方仟小聲:「你掐點的?」
「不然呢?」鍾潯回答:「副主席面前誰敢打架?慢慢學吧。」
方仟點點頭。
上面致辭半個多小時,就這一年來污染物劇增問題到每位裁決者的辛苦奉獻予以高度肯定,一番慷慨激昂的陳詞,令不少人呼吸急促,恨不得砍兩個污染物助助興。
「語言的藝術。」方仟低聲,「人類真恐怖。」
等了有一個多小時,晚宴才正式開始。
「鍾哥。」聽得精神振奮的元柏詫異地看向鍾潯,「你好像沒感覺哎。」
「怎麼會。」鍾潯笑道:「繼續奮鬥。」
「嗯!」
其實鍾潯確實沒感覺,這位副主席……上一世主都被一眾有組織的高智慧型污染物攻破城門時,他跑的挺快。
有些漂亮話確實撐場面,但關鍵時刻能將生命架構成橋樑的人,寥寥無幾。
孟鏡聽一時半刻過不來,鍾潯就帶著方仟掃刺身。
「算我求你,淺嘗兩口,按照你那個吃法肯定會惹人懷疑,別讓我難做行嗎?你潤潤味蕾,等結束了我管夠。」鍾潯勸慰。
方仟瘋狂夾三文魚的手慢了下來,他琢磨了一下,然後用魚片輕輕蘸了下芥末醬油,非常矜持優雅地含入口中。
鍾潯誇讚:「棒!」
就在這時有聯盟的聯絡員過來:「鍾潯鍾先生是嗎?副主席有請。」
鍾潯覺得這群人對孟鏡聽真的太好奇了,好奇到個人生活都不放過。
方仟丟給鍾潯一個安心的眼神。
走近,不僅副主席,幾位會長、高層,包括一些大家族的代表人都在,各類審視打量的目光齊刷刷射來,分量不輕,委實難受,但鍾潯腳步沉穩,晏都裁決庭的黑色正裝襯得他窄腰長腿,用主都一些文人的話講:這幾乎是天使都爭相親吻的面龐。
不管是聖人勇士,亦或是魑魅魍魎,鍾潯見過太多了。
有幾人跟鍾潯打招呼握手,鍾潯同樣禮貌回應。
傳聞中的空有皮囊,極端乖戾並不存在,鍾潯都不能用不卑不亢來形容,就好像他在聯盟政治中心生活了十幾年,那種絕對從容的平視,讓這些光鮮亮麗的政客的挑剔變得不值一提,甚至隱隱有種反被評估的滋味。
「抱歉鍾先生,之前尹家。」副主席點到即止:「我們一定會追查到底,給你一個交待。」
鍾潯頷首:「麻煩了。」
孟鏡聽靠在桌上,方才還微微陰沉的臉色徹底舒展開,莊酒看他這樣就來氣,嘚瑟什麼呢?
「聽聞鍾先生的精神觸手非常厲害。」維安議長溫和問道。
鍾潯謙虛:「議長謬讚。」
維安沒想到鍾潯能點明自己的身份,又注意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胸牌上,頓時瞭然,「今日聯合演練的事情都傳開了。」
「怎麼?」身側有人好奇。
鍾潯微微眯眼,傳開了還有人詢問?這些人的信息交流不應該是按秒數來算嗎?分明是維安對他的精神觸手很感興趣。
一個Alpha對一個Omega的觸手感興趣,很耐人尋味,但維安一看就不是樂於找死的人,他五官端正,眉宇間自有一股正氣。
應付完這些人,鍾潯回到自家裁決庭堆。
不出意外被各種投餵。
「鍾醫生,烤豬排,熱乎的。」
「咖啡咖啡!」
「這個你也嘗嘗。」
這場晚宴兩個小時後,副主席跟眾高層先後離開,嚴肅克制的氛圍散去,眾人便往高興玩。
看得出林鸚跟沈賦寧關係不錯,有人灌林鸚酒,她伸手就攔,非喝不可的話接過來一口就蒙了,其中一個軍官從後去夠林鸚的肩膀,沈賦寧就跟腦門後長眼睛了似的,轉身拽住對方的領口,冷著臉給他推遠了。
裁決庭眾人起鬨,人群中不知誰罵了句「細狗!」
那軍官眼看占便宜不成頓時惱羞成怒,然而不等信息素攻擊,沈賦寧就看出了他的意圖,精神觸手迅速入侵,隨後掃腿踢翻上去就是兩拳。
「好!」眾人鼓掌。
主都的軍.隊不能說腐敗不扛打,而是裙帶關係嚴重,在裡面鍍金一圈出來,身居要位,慢慢的一個家族都開始滲入,宋杵但凡在主都,孟鏡聽一時半刻都拿宋家沒辦法。
但他此刻拿楚堯山很有辦法,越都裁決者在比賽時玩陰的,作為大裁決官,此仇不報非君子。
不管是信息素比拼還是一些小遊戲,楚堯山輸得一塌糊塗。
看楚堯山喝的快要吐,鍾潯樂了。
眼角餘光瞥見一道身影,他想了想,同一旁的許衡舟藉口出去透氣,離開了熱鬧的大廳。
在一處種滿薔薇的廊下,鍾潯等到了維安。
「議長有什麼事?」鍾潯正盯著一株粉色薔薇看。
月色下他的側臉流暢俊秀,滿院的風景全是陪襯。
維安驚訝:「你知道是我?」
「看到你的秘書一直在留意我。」鍾潯轉過身來:「說吧。」
維安淺吸一口氣,也是此刻,他突然明白了孟鏡聽喜歡鍾潯的原因。
「我有個朋友,最近幾個月狀態一直不好,他的精神海處於隨時暴動的邊緣,我懇請你,幫幫他,條件隨便開。」
鍾潯皺眉:「他有Omega嗎?」
「有的。」維安說:「但是他的Omega並無精神觸手。」
鍾潯注意到維安說到「他的Omega」時語氣有輕微的停頓,像是被什麼秘密燙了下舌尖。
「當年B區的安置提議,維安議長一直在盡心盡力,否則平民的傷亡遠不止如此,您開口,我自當答應,但至少,讓我知曉對方是誰吧?」
維安猶豫片刻,便說道:「施革。」
鍾潯有些驚訝:「主都施家的施革?」
「對!」
鍾潯點頭:「明白了,時間你們定。」
維安驚喜萬分:「真的嗎?不用跟孟大裁決官商量一下嗎?」
「他很忙,這點小事我還是可以做主的。」
維安放下了心頭的巨石,看向鍾潯的目光多了幾分鄭重:「謝謝您!萬分感謝!」
酒宴凌晨兩點結束,車子穿過燈光溫和的長街,抵達公館。
「我能先洗個澡嗎?」鍾潯申請。
孟鏡聽駁回:「不行。」
然後將他推入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