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潯費勁半坐起身,其實完全是一口氣撐著,他說不出哪裡疼,視線好不容易清明,就見地上黑血流淌,那個污染物都要被砍成臊子了。
方仟跟許衡舟一左一右護住鍾潯。
許衡舟說:「你還讓我打暈老大呢,你看我耐打嗎?」
鍾潯想笑,但又是嘔出一口血。
「方仟!」孟鏡聽吼道。
方仟原地起跳,一個標準的裁決者站姿:「到!」
孟鏡聽站起身,鋼刀被他「哐啷」扔到一旁,冷聲:「吃了。」
方仟大步上前,吃吃吃,孟鏡聽現在讓他啃牆壁他馬上長出大齧齒。
黑霧全部進入體內,你別說,高階跟那些ABCD就是不一樣,方仟覺得沉重的身軀輕鬆了不少。
孟鏡聽一走近,鍾潯就倒在了他懷中。
一路來的心急如焚,怒火滔天,在此刻全部化作入骨的擔心。
「傷哪兒了?」孟鏡聽問。
鍾潯冷汗狂涌,只來得及說:「疼……」
孟鏡聽試著調動信息素,如果得到Alpha的安撫,也能舒服很多,然而精神海空蕩蕩的,像是從來沒存過在一樣。
一股邪火在孟鏡聽胸口燒得沸騰,他的臉部線條繃的很緊,卻動作溫柔地將鍾潯往懷裡攏了攏。
方仟指著背包:「鍾潯好像找到藥了。」
許衡舟立刻打開,檢查了一下:「不行,普通消炎藥,沒有修復液。」
孟鏡聽掏出自己兜里僅剩的半瓶,全部餵進了鍾潯嘴裡。
一股血線從嘴角流下,孟鏡聽輕輕捏住他的下顎,幾乎是哄道:「喝下去,喝下去鍾潯,別吐。」
鍾潯潛意識裡照辦,連帶著堵在喉間的血塊,一併咽回肚子裡,藥物的苦澀過後,五臟六腑傳來新一波劇痛,鍾潯悶哼一聲,難耐地抬高下巴,淺淺咳嗽兩聲後,徹底暈在孟鏡聽肩上。
「沒事沒事。」許衡舟語速很快,像是生怕驚動什麼似的,「藥物作用。」
孟鏡聽收緊雙臂,抱著鍾潯站起身。
「吃半袋壓縮餅乾,喝半瓶水。」孟鏡聽同許衡舟說:「這是命令。」
許衡舟頓了頓,撕扯開包裝袋,根本嘗不出什麼味,全是「吃獨食」的酸澀感,他擰開水瓶灌了兩口,回答:「好了老大。」
孟鏡聽看向走廊盡頭,似乎通往另一個空間,「去那裡。」
方仟跟許衡舟並行,小聲:「我記得之前鍾潯不是跟老大打的有來有回嗎?」
許衡舟一臉詫異:「有來無回那叫家暴。」
方仟:「……」
又遇到一扇門,不等許衡舟搶先,孟鏡聽直接暴力踹開。
任誰都看得出來,怒火滔天。
鍾潯因為稍大的動作幅度哼了哼。
他身上披著孟鏡聽的作戰服,腦袋都壓在男人頸窩裡,是個完全依賴的姿勢,孟鏡聽稍微一偏頭唇瓣就能蹭到鍾潯的鬢角,而他也確實吻了吻:「怎麼了?」
鍾潯無意識:「……疼。」
孟鏡聽很溫柔:「嗯,我知道,好好睡一覺。」
「可憐的小潯啊……」煤球在精神海中感嘆了一句,然而沒等來任何觸手的狂抽,它便著急萬分,轉頭潛入了精神海底。
一個污染物爬到了孟鏡聽腳邊,「嘶嘶嘶」叫著。
找死嗎這不是,方仟心想。
果不其然,戰靴抬起,重重一落黑血炸開。
方仟恢復了三成能量,身上的一些傷口開始緩慢恢復。
許衡舟注意到,點頭:「確實好用。」
方仟將胳膊遞過去:「給你摸摸。」
許衡舟:「滾!」
行至一個井蓋上,孟鏡聽跺了跺腳,空心的,「許衡舟,打開看看。」
許衡舟蹲下,在井蓋兩側重重一拍,然後兩指扣住上面的花紋,往上一提——
撲面而來的熱浪。
站在洞口朝下望去,並沒有火光,等了幾分鐘,那股熱浪漸漸退散。
視線也清明起來,有個豎梯深入往下。
孟鏡聽將鍾潯輕輕往地上一放,迅速轉身改為背的,作戰服在腰側一勒,許衡舟見狀打算先下。
「我來我來,傷患最後。」方仟比誰都快。
梯子摸上去還帶著溫熱,高約十幾米,方仟一落地,擰開了兜里的一個手電筒,聽到旁邊的落地聲,知道是許衡舟,方仟說:「就一條路。」
孟鏡聽也下來了,他重新改為抱著鍾潯,吩咐道:「走。」
其實這個時候許衡舟的掃描儀已經開始發燙了,說明附近有極大的能量波動,高階?還是S?
比起許衡舟的顧慮,方仟就直接多了:「孟鏡聽,打不過怎麼辦?」
「污染物的能量不可能從內部憑空產生,只能靠吞噬從外界獲取。」孟鏡聽說:「而我們剛剛已經殺了一個高階,削弱了它的能量,以污染物的特性,短時間內不會再有動作,更別說,這個『瘴』很邪門,幾乎是各類污染物聚集在一起,我很好奇污染源到底是什麼。」
方仟就佩服孟鏡聽這點,明明精神海都被封了,優勢在對面,還是那副誰來誰死的架勢。
不多時,他們看到了一扇鐵門,在昏暗中孤零零的。
許衡舟上前就開鎖,門一打開,一個A級污染物砸了下來,螳螂模樣。
「能控制它嗎?」孟鏡聽問道。
方仟本來都要下死手,聞言改為「王命」,然後拍了拍大螳螂的腦袋:「控制住了,然後呢?」
孟鏡聽遞給許衡舟一個眼神,許衡舟拔槍進入房間,謹慎一圈巡查後,沉聲道:「安全。」
這裡似乎是個實驗室,一張鐵質長桌上擺放著各種試管跟實驗器械,能休息的就一張沙發,面前的桌子上擺放了一堆落灰的文件。
孟鏡聽將鍾潯放下,叮囑許衡舟:「照顧好他。」
許衡舟愕然:「老大你們……」
「我陪方仟出去狩獵,這裡是他的獵場,方仟越快恢復,對我們越有利。」孟鏡聽扭頭看向方仟,「問問這個A級,附近有沒有更高級別的污染物。」
方仟有種「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的責任感,一番盤查後,接道:「有!」
孟鏡聽將擦拭好的斷刃插入腰間皮套,眼神冰冷,「那就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