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呀。」
話雖這麼說,她面上不見半點懼意,甚至還有心情在洞穴里張望一圈,「不過你傷得這麼重,還是不要隨便動手比較好,否則我還得還擊,我們兩敗俱傷,划不來。」
「牙尖嘴利!」
鳳卿冷斥一聲,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臉色變得更蒼白。
宋杳替她順了順背,好心遞過去兩顆補氣丹:「這是你先前最想要的補氣丹,給,補一補。」
鳳卿還記得此物副作用有多強,一手掀飛:「滾,本尊就是死也不會吃這種東西。」
宋杳掌心一吸,將丹藥撿回來,在袖口蹭了蹭,又放回瓷瓶中:「鳳前輩,你好浪費,雖說是有點弊端,但先苦後甜,又沒什麼壞處。」
她嘀嘀咕咕話太多,鳳卿總算忍無可忍:「不是,你到底來幹什麼的?來看本尊笑話嗎?九聖堂派你過來折磨我的?」
「怎麼會?」
宋杳頗為無辜,「看不出來嗎,我在關心你,我在賄賂你。」
鳳卿:「?」
從哪裡開始是關心?
從哪裡開始是賄賂?
「好吧,說正事。」
宋杳放棄掙扎,不再跟她扯東扯西,直白地道,「霜家那對雙胞胎兄妹告訴我,你勾結了霜城的妖祟,可以隨便進出霜城妖境,怎麼做到的?霜城的妖是什麼妖?」
「你們是為這事來的。」
鳳卿神色放鬆一些,看向她時眼底帶了一點輕蔑,「九聖堂真是瘋癲了,派你一個小丫頭片子來審本尊。」
宋杳糾正她:「沒有人派我來,我自己來的,他們在商量北搖宗賠償的事情。」
「你一個人來?」
鳳卿聽得挑眉,手中靈力幻化,「那正好,本尊抓了你,將你拿去跟他們談籌碼,說不準他們直接不要賠償了。」
宋杳忍不住笑了笑:「鳳前輩,你都被關在這裡啦,現在北搖宗的錢又不是你的錢,你這麼上心幹什麼?」
「而且剛剛我們不是說好不動手了嗎?弄得你死我活,不好看。」
鳳卿瞧見她笑就覺煩躁。
自認識這丫頭以來,從沒在她身上見過半點恐懼害怕情緒。
說像傀儡,又不受操控。
這樣的人永遠尋不到弱點,最是可怕。
鳳卿冷笑一聲問:「我若是告訴你,我有什麼好處?」
宋杳思索一番,在芥子袋裡找了找:「我可以給你二十一顆補氣丹。」
鳳卿:「?」
宋杳 :「不要補氣丹?那靈石,靈石你要不要?」
鳳卿:「你是不是找死?」
宋杳有點無奈:「鳳前輩,你好貪心,那你想要什麼?」
鳳卿:「......」
盡給一些沒人要的東西,竟還敢說自己貪心?
她皮笑肉不笑地開口:「鬧夠了吧?本尊今日是不是脾氣太好了?」
她盯著宋杳,那雙深陷在枯槁面容中的眼睛泛出冷厲光芒:「依本尊看,也不必將你抓起來當籌碼,直接殺了留在這裡陪本尊更好。」
話落,空氣中靈力驟然強橫起來,下一瞬凝成實質,化作灰白色鏈條從鳳卿身後猛地飛射而出,速度極快,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直直朝宋杳絞殺過去。
然而沒能觸碰到她。
鏈條在距離宋杳半丈遠的地方停住了,懸在半空微微震顫,發出細碎的嗡鳴聲。
鳳卿搞不清是什麼情況。
她雖然受了很重的傷,還被下了壓制修為的禁制,但對付一個金丹期的小丹修還是手到擒來的。
但為什麼她的靈力靠近不了?
有點不對勁。
這種感覺不像是被一堵牆攔住,更像是她的靈力直接被控制住。
她額頭冒出冷汗,聽到宋杳說:「原來鳳堂主也是金靈根。」
什麼叫也?
這小丹修不是木靈根嗎?
她張張嘴,沒來得及開口,周身幻化出來的靈力鏈條在剎那間失去掌控,而後猛地調轉方向,指向她。
鳳卿:「?!」
她瞳仁緊縮,驚駭至極。
怎麼回事?
她還從未見過有人能這樣搶奪靈力化出來的東西的!
即便能做得到,也得是在修為壓制的前提下。
跟前這丫頭分明只有金丹!
不對。
還有一種可能。
她的靈根品階遠在自己之上。
自己是神級金靈根,已經是最高品階,這世上比她更強的金靈根她只見過一個。
也是遇到那人,她才發現,原來神級和神級之間也天差地別。
那人是神級,是因為最高階只有神級。
而她只是剛好夠到神級的門檻。
無數鏈條停在她面前幾寸,她透過半透明的靈力看向後頭盤膝坐著的,一臉平靜的小丹修,聲音發啞發顫:「你,你和宋杳是什麼關係?」
小丹修笑嘻嘻地:「你先動手的,你先說,很公平吧。」
汗滴從鳳卿臉頰墜下來,她費力保持鎮定:「我不知道。」
下一瞬,鏈條「噗呲」穿透鳳卿的心口旁半寸位置。
她瞪大眼睛低頭看去。
身體源源不斷的靈力順著鏈條刺入的地方流失,體內的金靈根竟隱隱有枯滅的意思。
能讓靈根枯滅,對方得高出她多少個品階多少境界!?
巨大的恐慌令她有些失措。
猶豫一瞬,她迅速開口:「我可以告訴你,我說!」
鏈條抽走,沒留下過多傷口。
宋杳:「說說看。」
鳳卿已然有些被駭到,語速極快:「是葉重光讓我去辦的,他說有仙尊要降臨天樞境,讓我破開結界,將仙尊放進來!我將結界打開,那仙尊就迅速在霜城紮根展開妖境了!我也是那時才知道他口中的仙尊其實就是個大妖!」
宋杳:「是什麼大妖?」
鳳卿深吸一口氣:「我不知道!我沒見到,那些個孩子只是我順勢而為而已。」
宋杳垂眸思索片刻。
鳳卿必然還藏了點話,但依她老狐狸一樣的性子,說到這個地步已經差不多了,再逼問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而且,她雖然能勉強控制使用鳳卿的靈力,卻仍免不得牽動一些封印。
不太好受。
她散去靈力鏈條,咽下喉間湧上來的腥甜,將斗篷裹得更緊一點,跳下冰榻往外走。
身後,鳳卿陰惻惻的聲音再度響起:「你就是宋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