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不能得罪的人就是廚子。
五師丈做飯好吃,性情溫和,平時被五長老保護得很好,上輩子宋杳沒多少機會去折磨他,次次到他這裡便是吃飯吃飯吃飯。
他確實沒什麼好躲著自己避著自己的。
宋杳打著哈欠,隨口胡扯:「是呀,沒好好吃飯,地境哪有飯吃,人都餓小好幾圈。」
五師丈揉麵團的手一頓,忽然就笑不出來,低著頭沉默一會兒,動作加快幾分。
見他不說話,宋杳乾脆不打擾他,轉頭去五長老房中。
外頭守著兩個霽月峰的弟子。
一抬頭瞧見她,朝她拱手一拜:「七師姐,您是來找師父的?師父還未醒呢。」
宋杳頷首:「我想她了,進去瞧一眼,無妨,你們忙你們的。」
這位七師姐近來一改之前的文靜溫和,變得有些無厘頭。
加上堂主吩咐過,不要讓她單獨過來瞧五長老,兩人當即大驚失色跟上去:「七師姐,要不您還是下回再來看師父吧!師父現在正是需要休息的時候!」
沒能攔住,宋杳已經推門進去,走到五長老床榻前。
五長老氣息仍有些弱,面色蒼白,眼皮偶爾驚顫兩下,顯然在夢魘中。
宋杳斂眸探了探。
懷樓主給的丹藥品階不一般,她的補氣丹也有解毒功效,照理來說應該會好得很快,不至於現在還昏迷著。
只能說那妖祟還是強出了他們的想像。
她坐到床邊,二話不說拿出一瓷瓶的補氣丹就扒拉著五長老的嘴往裡倒。
動作太快,旁邊兩個弟子猛地一驚撲上去想要阻攔:「不不不,七師姐!你冷靜啊啊!」
「會嗆到的!!」
「丹藥能這樣吃嗎!?」
沒能碰到七師姐分毫便被一道靈力阻攔在外。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七師姐不知從哪拿出柄摺扇,往師父額心一點。
靈力源源不斷湧入其中,五長老的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黑,眼看著快斷氣了,又詭異地紅潤起來。
而後眼睫煽動,緩緩睜眼。
「師父!」
「師父真醒了!」
「快去叫人!」
看著只能醒一會兒,宋杳嫌吵,袖袍一揮,將兩個弟子掀飛出去,順道關上門,將五長老拉起來一點,問:「在哪裡見到的沈卻山?」
五長老悶咳兩聲,虛弱地眯著眼,艱難開口:「......沈卻山?他,他被關住了,咳咳,有鎖鏈困著他,他好像出不去,他說,他說......」
她眼看著要暈過去,宋杳往她嘴裡又塞兩顆補氣丹,運氣將她再次弄醒:「他說什麼?」
五長老頗有種飄飄欲仙半死不活的感覺,整個人處於冰火兩重天,強撐著把話說完:「他說,殺了他。」
幾個字落下,她徹底撐不住昏厥過去。
屋外五師丈和兩個醫修急哄哄闖進來,就見宋杳面色平靜地往外走:「五長老沒事,死不了,不用擔心。」
五師丈趕忙催促醫修進去探查一下,沾滿麵粉的手在身上搓了搓,追上宋杳:「你也要去妖境?你沒看到清訶都被傷成什麼樣了?她是體修,修為比你還高,都險些要了命......」
他眉頭皺緊:「多來霽月峰吃些飯,吃胖一些,吃強壯一些,過陣子再去不成嗎?」
宋杳想了想,搖頭:「不成。」
五師丈萬分不解:「為什麼?」
宋杳朝他笑:「因為好久沒跟妖打交道,有點想它們。」
五師丈:「?」
這話還有人樣嗎?
他嘆口氣:「好吧好吧,我是不懂你們這些劍修腦子裡想的什麼,早說你是要帶到妖境裡去吃,我就再多做一些了,這麼些哪夠你吃的。」
說著轉頭往冒著炊煙的小廚房走。
宋杳跟上去:「現在胃口哪有這麼大。」
五師丈:「......你要是不出去,我日日做飯給你吃,胃口總能變好的。」
宋杳笑說:「下次吧,下次回宗門再說。」
熱騰騰糕點出爐,五師丈拿油紙細心包好全裝進她的芥子袋:「本來說給寧周和程玥這倆孩子也留一份,他倆也說要去妖境,不過他們身強體壯,不差這麼一口兩口的,還是你放著多吃一些。」
宋杳控訴他:「你這是偏心。」
五師丈總算跟著笑了下:「杳杳吃飯比旁人香,我認識杳杳時日最久,偏心一些怎麼了?」
他朝外頭揚揚下巴:「行了,去吧,記得別分給別人吃,你自己吃。」
宋杳手裡已經揣了塊冒熱氣的紅糖糕,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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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昭在各家修士集結的隊伍里看到搖著摺扇笑吟吟四處攀談的宋杳時還有點迷茫。
她不是說不會去自投羅網嗎?
她不是說對妖境不感興趣了嗎?
為了讓她不去摻和妖境的事情,自己已經鬆口答應她去明丹樓,現在怎又……
祝昭與身旁人打了個招呼,繃緊臉朝宋杳走過去。
剛一靠近,就聽她聲調慢悠悠地開了口:「我既是九聖堂親傳,此等行俠仗義之事自然不可缺席,你們若是害怕,屆時便躲在我後頭,總不好讓你們受傷。」
對面是幾個年紀瞧著與她差不多的少男少女,個個一臉崇拜地瞧著她:「聽說您是丹修,丹修竟也這麼厲害?」
「廢話,林師姐可是九聖堂親傳,九聖堂親傳那都是萬里挑一的存在,能不厲害嗎?」
「那,那我們到時候就跟著您,行不行?會不會太麻煩您?」
祝昭聽得太陽穴突突跳。
這人真是半點都不裝了,本性暴露無遺。
遇到誰都要調戲兩句哄上兩句。
但她自己是什麼情況什麼修為,她自己心裡沒數嗎?
祝昭站定宋杳身側,突兀朗聲開口:「雖說說各位都是為了救霜城百姓性命才前往獵妖,是為仁義二字,但想必大家都已知曉,此霜城妖境非同一般,其中妖祟修為深不可測且手段殘忍。」
「未至金丹中後期修為的道友不建議前往,若是需要旁人保護的道友,不如直接留在宗門,省得白白葬送性命,待修為有所突破,再行俠義之事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