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修士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她,一個新入門兩年的親傳弟子,跟九長老都打不過的妖祟安安穩穩站著談判嗎?
居然沒被弄死?
兩人顯然一頭霧水,但重傷在身,心神損耗過度,下一秒直挺挺地摔下去,全暈了。
九長老也嗆出一口血,堪堪站著:「你,你怎麼會出來,堂主和太上長老知道嗎?」
宋杳:「嘿嘿。」
九長老:「......」
很好。
是偷跑出來的。
那幾位如果發現,怕是要急瘋了吧?
他深吸一口氣,運了運氣又問:「你受傷沒有?」
宋杳還沒來得及回答,周遭怨靈突然散開,全部沒入黑暗中,方才還在場中的怨男也消失不見。
九長老頓時心一驚,忙又要提劍。
宋杳寬慰道:「沒事,他不跟我們打了。」
九長老:「你怎麼知道?」
宋杳:「我猜的。」
九長老不由吞了口血沫。
方才出來的時候,看到她在跟怨男講話。
兩人,啊不,一人一妖該不會還真有什麼交情吧?
這丫頭到底什麼事做不出來?
他欲言又止地張張嘴,突然瞧見宋杳身後又落下一道身影,辨認一瞬:「您是......鮫人族的小世子?」
璟鈺方才被困在怨靈堆里,此刻也稍有幾分狼狽。
只不過他轉瞬掐訣理淨衣裳頭髮,朝著九長老一拱手:「是晚輩,雲前輩叫我璟鈺就好。」
九長老忙問:「你也進來了,就你一位嗎?」
璟鈺道:「還有人在那邊等,不如還是先集合到一塊,免得再生變?」
九長老立刻點頭,忙要去將地上暈厥的弟子扶起來,宋杳突然阻止他:「等一下。」
九長老頓時全身繃緊,低聲問:「怎麼了?還有問題?」
「嗯。」
宋杳坐下,躺好,「我也要暈了,方便的話勞煩帶我出去一下,不方便的話我待會兒醒了自己出去。」
「謝謝。」
而後眼睛一閉,沒了聲響。
九長老:「?」
璟鈺:「?」
方才不是還活蹦亂跳嬉皮笑臉的,怎麼突然就要暈了?
不僅如此,暈得還這麼有條不紊。
九長老回過神,忙撲上去探她的氣息,手都在打哆嗦。
發現她還有氣,靈脈中還有微弱靈力在流轉,才狠狠鬆一口氣,抹了一把汗。
老天。
誰家好人暈過去連呼吸都微弱到幾乎沒有的?
璟鈺也趕忙蹲下來,掐出秘咒給她渡一些靈力,聲音略微顫抖地問九長老:「她,她這是什麼情況?為何會這樣?」
「魂魄缺失,體弱。」
九長老輕嘆,問,「剛剛她跟人動手了嗎?打得厲害嗎?」
璟鈺抿抿唇:「在外面被無面妖盯上,與我們一道跟無面妖打了一場,大多是她在動手,到這裡來又與怨男交手,打得很兇。」
九長老揉揉眉心,有點沒轍。
這兩隻大妖修為極高,他雖說吸了妖毒有點神智不清,但修為卻仍擺在那裡,都沒能敵過它們。
她以她的修為境界打這兩架,定然要耗費極大的精力。
雖不知道為什麼動用靈力會給她帶來如此重的損傷,但次數一多總歸不是好事。
眼見他臉色難看,璟鈺眼底憂慮更甚:「她為何會魂魄缺失?為何身體會如此弱?」
九長老卻只是搖搖頭,顯然不打算跟一個外人說太多,道:「可能是先天緣故吧,還是先出去,別在這裡久留。」
他看著地上三人,又開口:「不知小世子可否搭把手,替我將這兩位弟子扶一下......」
聲音減弱在鮫人族小世子小心翼翼抱起宋杳的那一刻。
一件鮫紗憑空出現,蓋在昏厥的宋杳身上,將她裹得嚴實。
璟鈺騰出一隻手,將她的腦袋輕柔擺正,讓她靠在自己肩上,低聲道:「這是我應該做的,雲前輩不必客氣。」
九長老:「......行。」
略顯悽慘狼狽的一行人匆匆順著來的方向朝外去。
沒走幾步就撞上留在那頭的寧周眾人。
寧周眼睛一亮,驚喜萬分:「九長老!?您怎麼在這裡?!」
又陡然瞧見傷患:「不對,他們咋了!林木咋了?!」
九長老言簡意賅道:「受傷了,暫時沒有性命危險,先出去。」
旁邊修士忙道:「我們找到這裡的出口了!剛剛突然出現的,跟我們來吧。」
寧周十分有眼力見地躥到璟鈺跟前:「小世子,太麻煩您了,師姐給我就好,我來抱她吧。」
璟鈺只收了收手:「不必,我可以。」
寧周撓撓頭:「這多麻煩您,還是我來吧,我是體修,抱著輕鬆些。」
璟鈺淡淡道:「無妨,很輕,不麻煩。」
見他堅持,寧周也不好說什麼,只得道了聲謝,轉頭去把九長老扶著的兩個人接過來。
兩個鮫人族護衛重新跟到璟鈺身後,低聲說:「小世子,不如讓我們來吧?」
「您金尊玉體,在妖境當中奔波多日,已是受苦,萬不可再受累,否則族長知道了,定然會心疼的。」
璟鈺掃一眼略微有些吃力的九長老:「我沒事,你們去扶著雲前輩,守好他。」
兩個護衛一愣:「雲前輩?可是......」
可是他們與九聖堂,不是有一層比較尷尬的關係在嗎?
小世子怎的不計較了?
璟鈺不容置喙道:「都是自家人,快去。」
護衛:「......」
怎就自家人上了?
剛剛在裡頭發生了什麼?
兩人對視一眼,到底是沒敢徹底離開自家小世子,只分了一個去扶著九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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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妖境出口這一程出奇順利,別說攔路高階妖祟,連半隻遊蕩的怨靈都沒撞見。
甬道里靜得只剩錯落腳步聲,反倒叫人心底隱隱不安。
九長老走到前頭去,沉聲提醒:「真正的危險在外頭,可能有妖祟在外面等著偷襲我們,莫要掉以輕心。」
他在這裡修為最高資歷最老,眾人下意識信服他,忙各自掐訣握劍,凝神跟著他踏入傳送陣法。
光影一晃,腳重新踩上實地。
待看清前方景象,眾人齊齊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