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下,一道身影在一望無際的戈壁灘踽踽獨行。
這個時候的氣溫,已經達到零下了,秦雲明顯感覺到體感溫度直線下降,隨便一陣風吹來,都讓他感到刺骨。
副機在外面盤旋著,主機對著他的鏡頭,在AI導播下自如的切換著鏡頭。
「我需要找一個背風的地方,這樣的地方目前看來還不少。」
他的背包與後背的中間,夾著許多的枯枝木條,這都是他一路撿來用以引火做柴火的。
尤其是進入了戈壁灘以後,幾乎到了寸草不生的地步,他必須要有所提前準備才行。
不多時,他鎖定了一處背風的戈壁窪地。
「大家看,這裡有不少大小不一的碎石,又是背風區,且是下沉地勢,正適合我用來搭建臨時的庇護所。」
「沒看出來,空空蕩蕩的,感覺沒有安全感。」
「是說,秦爺還不如去找個溝槽地洞這種地方。」
「你可是還有一個荒漠狼這個仇敵,晚上小心墜上來咬你吉吉。」
秦雲開始搭建庇護所,他先是用碎石壘起了一左一右兩道矮牆,然後從背包里取出傘布鋪在上面,做了一個簡易的防風棚。
在口子處,壘出了一個石灶,隨即就開始生火。
等到星火亮起,太陽徹底西沉,天上的星光忽閃忽閃地蹦了出來。他控制著無人機飛了出去,將這一幅壯麗而蒼茫的景象盡數送到了直播間。
網友欣賞著美景,刷著評論,送著禮物,秦雲這邊則拿出狼肉開始烤了起來。
等到無人機重新回來,秦雲取下水壺一一邊喝水一邊吃起了乾柴的狼肉,不一會兒就感覺身體的能量開始恢復。
「今天雖然危險,但是還算順利,收穫也很多。」他抬頭看向無人機,微微笑著,「我暫時無法判斷距離冷湖鎮還有多遠,但我只要方向沒有搞錯,五天時間我定能走出這片無人區。」
「666,這幅畫面這他麼美好,可惜秦爺不帶人,真想跟秦爺一起去荒野求生。」
「樓上的,你怕是要被秦爺當作食物存起來。」
「哈哈哈,秦爺這兩天風水不順,儘是倒霉的事,晚上祝你安全。」
夜色漸漸降臨,戈壁灘上的氣溫飛速下降,寒風開始呼嘯,秦雲不由自主地鑽進了矮牆裡頭。
「那今天就到此為止,我們明天再見。」
關掉無人機,秦雲取出狼皮在地面鋪好,然後又用傘布擋住口子,整個人就直接背靠著紅色的岩面,然後蓋上一層傘布,傘布上再加了兩層狼皮。
雖然腥膻騷臭,但是不得不說狼皮保暖,他重新體會到了什麼叫溫暖。
夜色漸深,不知不覺間,秦雲的呼吸慢了下去,心跳也隨之達到了一個極低的地步,靠在岩面上悠悠睡去。
可就在他睡得正香的時候,一陣尖銳的刺痛猛地從小臂炸開,像是被沸騰的油給濺了一下。
秦雲瞬間驚醒,渾身汗毛倒豎——只見一隻巴掌大的蜘蛛正趴在他的小臂上,螯肢還嵌在皮肉里。這隻蜘蛛通體沙褐色,與戈壁礫石几乎融為一體。
「臥槽!沙紋黑螯蛛!」秦雲嚇個半死,右手一彈,飛快彈開蜘蛛,但此時小臂已然紅腫發燙,毒素順著血管快速蔓延,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指尖開始發麻。
看著這一幕,秦雲一顆心差點沉下去。
他皺了皺眉,一咬牙迅速插上電池,重新開啟了直播。
此時正是半夜一點左右,中國的網友夜貓子多的一比,秦雲這邊一開播,當即就有一大堆人涌了進來。
「喲,秦爺又開了,這是睡不著?」
「秦爺面色好像不太好看,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秦爺估計要出去放水,害怕一個人,所以開播讓我們陪一陪。」
秦雲將鏡頭拉下,對準了他紅腫的傷口,他的聲音帶著沙啞:「兄弟們,危險來了。我被沙紋黑螯蛛蟄了。」
「臥槽,這傷口怎麼回事?」
「看著有點可怕,都腫的那麼厲害了。」
「沙紋黑螯蛛,是我知道的沙紋黑螯蛛嗎?這可是劇毒,秦爺完犢子了,趕緊聯繫救援吧。」
「靠,讓你們立FLAG,秦爺這不就倒霉了。」
秦雲看了一眼顯示器上的評論,沉聲道:「沙紋黑螯蛛,柴達木盆地沙漠特有的劇毒蜘蛛。這種蜘蛛毒性極強,比普通毒蛛烈了好幾倍,它的毒素會先麻痹神經,再侵蝕肌肉,我現在已經感覺手臂麻木了。」
「尼瑪,秦爺你不要那麼淡定啊,該怎麼辦?趕緊想想辦法。」
「沃日,還在這裡科普,秦爺你快掛了。」
「666,主播冒著生命危險在給大家做科普解說,你們還不快跪下。」
秦雲說完,迅速從臨時的防風棚里鑽了出來,此時天色一片黑暗,銀色的月光卻又如此明亮,照得四周不用燈光都清晰可見。
「還記得我來時的路上在礫石縫裡看到的幾株植物嗎?那幾株植物剛好能夠解決我現在的困境。」
說完,他用匕首將傘布割出一條,然後迅速扎在了手臂上,接著開始擠出毒血。
鏡頭裡,他手臂上的傷口,先是流出了膿血,然後是黑色的血液,許久才慢慢有紅色血液流出。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雖然這樣擠不乾淨,但是起碼給身體的抗性增加了時間,但是先前進入身體的毒性依然會持續破壞身體,我必須加快速度了。」
說完,他從庇護所出來,也顧不得其他東西,帶上水壺和無人機,就直接快步沿著來時的路走了出去。
雖然他看似淡定,但是從其發黑的臉和低沉的聲音大家也看得出來,被沙紋黑螯蛛蟄了後的秦雲,其實內心並不像表面那麼淡定。
「尼瑪,是我的話,我可能已經死了。」
「生命關頭,秦爺竟然還能如此冷靜,愛了。」
「真男人就是有解決事情的能力,秦爺牛逼。」
「我不敢看了,真怕秦爺找不到,要知道剛還經歷了沙塵暴,鬼知道那植物還在不在。」
「說是這麼說……」
秦雲調整著呼吸,儘量不走的那麼快,因為過於激烈的運動會加速血液循環,讓毒素更加快的深入人體。
他看了一眼顯示器,冷靜道:「以後大家遇到這種事也千萬不要慌亂,一旦慌亂,先不說能不能找到解藥,單單你心慌意亂下的心跳加速,就輕易能讓你送命。我並不是不害怕,可我知道害怕沒有任何作用。」
秦雲這一走就是半個小時,他循著記憶,沿著地面的痕跡,很快眼前一亮。
他迅速扒開黃沙,一道礫石縫出現在面前,透過縫隙他看見了裡面的情況,他迅速將無人機鏡頭湊了過去。
網友立刻就看到了幾株嫩綠的植物和一株紫色的植物。
秦雲感覺左手已經有些僵硬了,但是也同時放下心來。
他指著礫石縫裡的植物說道:「這幾株是駱駝刺的嫩葉,這幾株是沙蒿嫩枝,還有這幾株則是紫荊沙棘幼苗。」
說著,他將所有的植物給拔了下來,對著鏡頭晃了晃。
「重點是這紫荊沙棘幼苗,它的汁液含特有的鞣質成分,能中和沙紋黑螯蛛的神經毒素,再搭配駱駝刺和沙蒿嫩葉的涼性成分,有消腫鎮痛祛毒的作用。」
「666,秦爺懂得真尼瑪多。」
「真·荒野百科全書。」
「淦,什麼都知道,怪不得那麼鎮定。」
「果然多學點知識不會有壞處。」
秦雲用匕首柄迅速的將三種植物砸成草泥,然後擠傷口,再次擠出了一堆膿液,直到血液再次流出,他扯下傘布將草泥先敷在傷口,然後用傘布纏緊。
做完這些,他小臂的麻木感其實已經延伸至肘部了,甚至於視線都出現了發花,但看起來卻依舊從容不迫。
將包紮好的手臂在鏡頭前晃了晃,秦雲笑道:「很危險,不過總算有驚無險。解毒還需要一些時間,都那麼晚了,你們可真是能熬的。」
「哈哈,秦爺要不要峽谷見一見?」
「死後想睡多久就多久,活著的時候要好好珍惜。」
「秦爺要不要雙排?」
秦雲看到這些回復不由得搖了搖頭:「過了熬夜的年紀了,剛畢業那陣子我也天天一兩點睡,但這幾年通宵加班後必須得睡一天才能恢復過來,比不了,比不了。」
又聊了一會兒,秦雲就選擇了下播。
這次開播本來就是意外。
回到庇護所,檢查了一番,確保安全後,他摸了摸手臂,發現腫脹感減輕了許多,這說明紫荊沙棘的確能解決沙紋黑螯蛛的毒素,果然是有劇毒的地方,方圓幾里必定有解毒的東西。
一物降一物不是說說的,這是大自然的規律。
一夜無話,秦雲半睡半醒間,黎明破曉。
等朝陽灑在戈壁灘上,秦雲再次打開了直播,他將鏡頭對準了手臂,此刻上面的草泥和傘布已經去除,甚至於紅腫和紫黑色也完全消退了,只剩一個淺淺的小孔。
他對著鏡頭笑著說道:「運氣不錯,一晚上過去,沙紋黑螯蛛的毒素已經全部去除了,我的身體沒有任何異樣。」
「什麼情況,發生了什麼?」
「尼瑪,昨天晚上難道又出什麼事了,秦爺中途又開播了。」
「日啊,錯過了精彩的畫面。」
「秦爺不要這樣啊,怎麼你每次半夜都會遇到事情,又錯過了。」
看到這些評論,秦雲哈哈笑了起來:「這可不是我願意的,昨天晚上一點多,我被沙紋黑螯蛛蟄了,這是一種柴達木沙漠特有的劇毒蜘蛛,要不是運氣我找到了解藥,你們今天就看不到我開播了。」
聽到他這麼說,那些沒看到的人就更加痛苦了。
秦雲解開水壺,喝了一口後,走出庇護所伸了個懶腰,然後一邊活動身體一邊說道:「大家早上好,我是秦雲,一個臨時的荒野求生愛好者,現在所在的位置是柴達木盆地的沙漠無人區。我將在這裡求生五天,直到求生成功,今天是第三天。」
「這幾天我遇到過很多危險,但每一次都順利的化險為夷。這無疑是因為我強大的個人能力所致,就好比昨天晚上,要不是我對植物學有所研究,恐怕已經寄了。」
「哈哈哈,每天看秦爺裝逼,真是一件快樂的事情。」
「土豪們,快送點禮物。」
「666.」
秦雲活動完身體,開始吃昨晚剩下的冷硬狼肉:「凍了一晚上的狼肉實在難以下咽,但為了我能在高強度的徒步中,保持足夠的精力,我必須將它咽下去。」
吃完狼肉,他將水壺和傘布展示了一下。
「如果我節省一些,本來是能堅持一天的,但是昨天晚上為了清理傷口,不得不用清水,所以目前我首要任務還是尋找新的水源。」
「走了,出發!」
無人機迅速扶搖而起,秦雲的身影轉瞬就變成了一個小點,如同一隻螞蟻,一點點往前面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