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茫崖市前往新疆的若羌,全程5小時,而且途中沒有大型加油站,秦雲提前採購好物資,沿著G315火星公路,就出發了。
在柴達木沙漠看雅丹,和在火星公路看雅丹又是不一樣的感受。
火星公路上幾乎看不到車,兩旁的戈壁荒無人煙,他看到好看的還特意停下來,給自己來一張自拍照,直到傍晚這才來到了若羌樓蘭博物館。
就這樣他走走停停,從羅布人村寨到孔雀河;從羅布泊烤魚吃到饢坑肉;從天山到庫爾勒。一路玩,一路吃,直到一個意外的電話打了進來。
「喂,鍾離(夏小星的表姐)。」
「秦爺,小星失聯了。」鍾離上來第一句話就讓秦雲腳步一頓。
他收起笑容,走到一旁,避開人流。
「怎麼回事?」
鍾離說道:「前天傍晚小星所在的車隊抵達了大紅柳灘,那時候我跟她聯繫了一下,她說從大紅柳灘開始,就會進入無信號的區域,一直到進入多瑪鄉才會重新出現信號。」
【註:2019年前,整個大紅柳灘至多瑪鄉屬於無信號無人區,小說需要,切勿當真】
「按理說昨天早上出發,傍晚就差不多能到了,可是我從昨天晚上一直聯繫到現在,小星和小川的電話一直都是不在服務區的提示。」
鍾離顯得有些焦急。
秦雲連忙安慰:「興許是他們選擇在無人區過夜了,所以才到現在也沒有走出來,再等等。」
「我現在就擔心小星、小川他們遇到危險了。」鍾離顯然並沒有被安慰道,「大紅柳灘到多瑪鄉這一段路,全程海拔就沒有低於4500的,而且網上說路也很不好走,這個天氣極有可能下雪。」
「秦爺……」鍾離突然提高了聲音,只是顯得很不好意思,「我看你的朋友圈,你就在新疆,能不能?」
「讓我沿著他們的路線去找夏小星?」秦雲說出了她未說出的話。
鍾離也是沒辦法了,這萬一自家表弟、表妹都出事了,阿姨他們該怎麼辦?
「對不起,秦爺,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但我也想不出還有什麼辦法了。」
秦雲將手裡最後一口饢坑肉塞到嘴裡,開始思考起來。
鍾離說的沒錯,正常情況下,一個合格的車隊是不可能做出在那段路過夜的決定的。
而唯一能讓他們無法按時離開的可能只有是出了狀況。
也許是眾人高反,暫時無法行動;也許是汽車故障,暫時動不了;也有可能是補給缺少,受困了;更嚴重點指不定被歹人劫了。
那種地方,出現什麼問題都有可能。
見電話那頭沉默,鍾離一顆心都開始沉了下去。
她又說道:「秦爺,我可以出錢的,只要……」
「都是朋友,不要提錢。」秦雲攔了一句,心中已經有了決定,「我現在在庫爾勒市,我等會就出發。」
聞言,鍾離大喜:「謝謝秦爺,謝謝,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
秦雲淡淡笑道:「放心吧,這種路線對我來說能有什麼困難。」
「也是。」鍾離想到秦雲的身份,不由得一笑,對別人而言是挑戰,對秦雲來說,這進藏的路線跟玩一樣。
結束跟鍾離的通話,他沒有再繼續自己的行程,而是迅速返回了酒店。
然後驅車去採購各種所需要的物資。
首先是各種藥物,雖然他用不上,但若是夏小星那邊真出了事情,這些藥物說不定能夠派得上用場。
然後就是水、高熱量食物以及醫療包。
至於汽車防滑鏈、補胎的各種工具,他在開啟自駕前,都早就在車裡備下了。
等所有東西採買齊,他立刻朝著葉城方向疾馳而去。
……
時間倒退一天!
隨著油槍『咔噠』一聲跳停,最後一輛車也全部加滿了汽油。
周四海擦了擦額頭,看向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從大紅柳灘到多瑪鄉這一路,就再也沒有加油站了。這裡算是新藏線G219最後的補給點,過了這一片戈壁,往前就是綿延數百公里的無人區。
「阿光,仔細都檢查一遍,不要遺漏。」
何光回應:「知道了!」
周四海收回目光轉頭看向柳南洲,他眉頭緊皺:「你就非要在這個時候提?」
柳南洲橫眉立目,冷笑了一聲,抱胸道:「是我要在這個時候提嗎?況且,什麼時候提離婚,還需要顧及時間地點不成。」
周四海額頭青筋都冒了起來,拳頭捏的很緊。
「怎麼?又想打我?」柳南洲放下手拿起周四海的拳頭,戳在自己臉上,「你打啊,你打我打的還少嗎?」
「你不要太過分。」周四海怒目而視,「我跟你道過歉了,這事情也過去了,你非得斤斤計較?女兒都那麼大了,你離了我,怎麼生活?」
「離了你,我的生活才能走上正軌。」柳南洲冷漠無比。
看著遠處的兩人,夏小星對夏小川說道:「隊長夫妻真恩愛,你看,柳姐還讓隊長摸她臉。」
「好了,上車,準備出發了,稍微好點就開始嘚瑟了是吧?」
夏小星高反,這車子自然只能夏小川來開。只不過隨著海拔進入四千米,他也有反應了。好在身體素質本身就不錯,連續吸氧後,這種感覺也很快就適應過來。
只是從大紅柳灘到下面的奇台達坂,海拔將會從4200直接跨入5000,他覺得將會是一段非常痛苦的過程。
夏小星坐上副駕駛,慵懶地縮在位置上,這一刻再讓她開車,她是一點都不樂意了。
高反帶來的影響,讓她到現在雖然稍微恢復了一些,但整個人依舊沒什麼精神。相反,蘇菀這邊比她恢復都快多了,甚至於已經能夠自行開車了。
周四海和柳南洲回到車旁,他眉頭微蹙,心情欠佳。而柳南洲也沒好到哪裡去,她看著何光還在一輛輛檢查,語氣帶著不耐煩:「阿光,好了沒有,磨磨蹭蹭的,再不走天黑前能不能到多瑪鄉都是個問題。」
何光笑了笑,依然嚴謹的一輛接著一輛。
「嫂子,小心點總沒錯的。」
「哼!」柳南洲徑直回了車裡。
何光看了看周四海,對方搖搖頭,一臉無奈。
很快——
「好了,一切都妥當了,老周,可以隨時出發了。」
周四海上了車,打開對講機:「油已經加滿,水和乾糧也備足了,所有人對講機調至統一頻道,不許脫離隊伍,聽從指揮,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何光、宋山河的皮卡、唐棠的酷路澤、蘇菀的方程豹、夏小星、夏小川的大G、向年的路虎衛士,幾乎是同一時間點火啟動。
在發動機的咆哮之中,伴隨著周四海的命令,車子緩緩駛出了加油站,離開了大紅柳灘,朝著奇台達坂前進。
這一段路長60KM,幾乎全是連續的上坡路段,而且地面坑窪,車速根本起不來。
開到30KM/H就已經是極限了,再快,人都要被顛出膽汁來。
隨著車子前進,周圍的植被越來越稀疏,從紅柳叢變成了低矮的戈壁植被,等到眼前只剩下土黃色,甚至於連方向都感覺模糊了。
對講機中,時不時會有閒聊傳來。
多是機械師何光和廚師向年的聲音。一個叮囑路段減速,避讓坑洞,一個說到了歇息的時候給大家做點好吃的犒勞,偶爾插科打諢,倒也並不無聊。
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沿路只剩下了空曠的天地,風卷著碎石,偶爾砸在汽車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距離奇台達坂埡口還有十幾公里,等到了那裡我們就休息一會兒。」宋山河看著手裡的平板,雖然沒有信號,但是不妨礙他估算路線。
周四海回應道:「好,所有人匯報各自的狀態,立刻。」
說完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妻子,對方面色陰沉,帶著倦容,他伸手去拍她的肩膀:「你沒事吧?要不要吸會氧氣?」
柳南洲一把甩掉周四海的手:「別碰我,我沒事。」
周四海神情一僵,心頭再次惱怒起來。
「我和山河都沒事,只是有點輕微的高反,不影響。」何光回應道。
「我也沒事。」向年也立刻回復。
「我有些不舒服。」唐棠的聲音明顯聽得出有些難受,「不過我現在一邊吸氧,稍微還能堅持。」
「我也是,腦袋又快炸了。」蘇菀覺得自己過來受這個罪簡直是吃飽了撐的。
夏小川看了一眼痛苦面具的夏小星,此刻即便在吸氧,可短時間內也難以那麼快恢復過來。
「我有點高反,不過很輕微,夏小星徹底廢了。」
聽完所有人都匯報,周四海按下對講機:「好,都堅持一下,抵達奇台達坂埡口就休息。」
可就在這時,一道極為明顯的破裂聲突然響起。
「噗——!」
隨即緊跟在唐棠後面的蘇菀立刻驚恐的發現,唐棠的車子歪了,朝著柏油路邊就沖了出去,然後『咣當』一聲,直接撞在了路邊的石頭上。
「全體停車,靠路邊停靠,打開雙閃,阿光、山河,立刻隨我下車,其餘人在車裡等候。」
說完,周四海迅速停車,拉開車門直接沖了下來。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唐棠的酷路澤邊,透過車窗發現酷路澤內的唐棠已經昏迷了,頭磕在方向盤一動不動,氧氣瓶也掉在了一邊。
他臉色一變,從何光和宋山河中間跑了回去,在車裡拿回備用鑰匙。
這裡每一輛車,他都有備用鑰匙,就是為了不時之需。
重新回到車旁,將車門解鎖後,三人將唐棠給抬了出來。剛將人放在柏油路面,唐棠就甦醒了,她摸了摸額頭。
「嘶——好痛!」
周四海連忙將氧氣面罩重新扣在她臉上,問道:「唐棠,沒事吧?」
唐棠摸著腦袋坐了起來:「沒事,就是腦袋特別疼,車子還好吧?」
「阿光!」
何光正在檢查,聞言喊道:「右前輪破了,能補,車子前防護欄有些歪,不影響。」
「好,先將車挪出來,然後立刻補胎。」周四海迅速下命令,「既然如此,那就原地休息吧,等會的奇台達坂那裡就不休息拍照了,等到了甜水海再說。」
得到周四海的命令,眾人也有些無奈,這裡休息也沒什麼好拍照的,一片荒涼——奇台達坂的埡口好歹有一塊藍色大鐵牌立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