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爺也懂救援?」
韓冬正是那個認出秦爺的士兵。
秦雲點點頭,謙虛道:「略懂億點!」
因為荒野求生技能之中自帶急救包,他還真懂不少急救方面的知識,只不過都跟戶外的一些急救有關,所以知識量並不多。
「你們車裡有硝苯地平嗎?」
這藥是用來擴張肺血管用的,針對肺水腫病人的緊急治療非常有效果。
雖然眼下車隊裡那個病人還沒有真的肺水腫,但是如果長時間發展下去,這個概率非常大,秦雲必須提前考慮到。
「車上沒有,兵站有,我讓小崔跟你回去拿。」
「好,那我現在就回去拿,你們繼續。」
說完,秦雲從猛士上下來,跟士兵小崔回到路虎衛士,迅速掉頭,朝著來時的路疾馳而去。
東風猛士一聲咆哮,繼續前進。路面上的雪紛紛避讓,開出了一條只剩下幾厘米厚的雪地。
而終於等到救援的車隊眾人,總算鬆了口氣,生命危機解除,其他的就什麼都不重要了。
每個人沉重的心理都疏解了不少。
除了酷路澤中,時不時顫抖的唐棠,滿臉蒼白沒有血色,嘴唇乾裂,幾乎快要陷入了無意識的狀態。
「水……水……」
蘇菀可不敢再給唐棠喝水了,這真喝出個好歹來,她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可隨著時間過去,唐棠的喘氣聲更加粗了,甚至於即便吸氧著,也好像不夠,那種對氧氣的迫切感只有窒息的人身上才能看到。
額頭髮燙的都能煎蛋,這種情況誰都知道不對勁。
「周隊,唐棠姐感覺喘不上來了。」
周四海聽到對講機里的聲音,立刻準備下去,但旁邊的柳南洲一把拉住了他。
「你瘋了?這個時候就別湊過去了,肺炎會傳染的。」
周四海冷冷地盯了她一眼,一把甩開她的手,直接開門下去了,一句話都懶得跟柳南洲廢話。
「哼,不識好人心。」柳南洲氣鼓鼓地哼了一聲。
「咳…咳…」
周四海打開車門,就聽到背靠在車門的唐棠突然咳出一口痰,噴在了氧氣面罩上,黏膩的液體順著面罩邊緣滑落。
見狀,蘇菀連忙摘下面罩清理,只是她看著紙巾上的痰,擔憂道:「周隊,這粉紅色的,像泡沫一樣的正常嗎?」
搖搖頭,周四海哪裡知道這個,見唐棠這口痰咳出,呼吸平穩了不少,就說道:「我去問問救援隊那邊,總覺得這樣下去唐棠有點危險。」
「嗯,那你快點。」
周四海回到車裡,將情況跟成達一說。
旁邊的韓冬臉色頓時變了:「那麼快?」
「什麼意思?」成達眉頭皺起,「難道肺水腫了?」
韓冬點點頭:「咳的如果還是普通的痰不用擔心,但是現在病人咳的是粉紅色泡沫痰就問題大了,這已經是高原肺水腫的表象了,這個時候病人會逐漸吸不上氧。」
「可我觀察剛才他的呼吸平穩了許多。」周四海不解。
「那是一口痰咳出,剛通暢,可本身對氧氣的輸送運化已經觸底了,必須立刻將人移動到低海拔區域去,否則三個小時到六個小時就可能要命。」
聽到這個回答,周四海一張黝黑的臉瞬間煞白:「長……長官,你們……你們距離還有多遠?」
成達說:「距離奇台達坂埡口還有兩公里,積雪太厚,速度起不來。」
聽到這裡,周四海一顆心瞬間飛速往下沉去。八九公里說近不近,說遠不遠,但車子前進的速度可想而知。
而事情也沒有出乎韓冬的預料,唐棠的情況迅速惡化,意識徹底模糊,心跳極快,嘴唇發紫,開始斷斷續續的說胡話。而且,靠坐在車門,一個勁的想要躺下來。
若非宋山河在邊上,光靠蘇菀一個人根本搞不定。
「唐棠姐,唐棠姐,醒醒,醒醒!」蘇菀輕輕拍打唐棠的臉,可唐棠毫無反應。
她扒開對方眼皮,雙目充血異常的嚴重,布滿了血絲,眼球甚至於微微突出,空洞的可怕。
「呼……呼……呼……」
她此刻的呼吸粗重的不成樣子,像破舊的風箱在拉扯。
每一次呼吸,胸口都劇烈起伏,肋骨都仿佛要撐破皮肉要衝出來。
「怎麼辦?嗚嗚……怎麼辦?」蘇菀嚇壞了。
宋山河也臉色蒼白,可卻無能為力。
此時,秦雲的車終於重新追上了猛士,他跟士兵小崔取回了藥物。
「怎麼樣?有惡化嗎?」
成達點點頭:「惡化了,韓冬說肺水腫了。」
聞言,秦雲毫不猶豫地轉身回到路虎的後備箱,從裡面翻出了那塊歡騰體育的黑色啞光單板。
隨後,夾著雪板就沖了出去。
「成達,我先過去,你們隨後就來,否則這樣下去病人可能撐不下去。」
見秦雲深一腳淺一腳的進入了雪地,成達連忙下車:「秦爺,危險。」
秦雲揮揮手:「放心,我有數。」
人踩在四五十厘米厚的雪地里,行動可想而知。即便是秦雲的身體素質,這深一腳淺一腳的速度也快不起來。可相比猛士的推進速度,也算是快了好幾倍了。
而且他也不需要一路走到目的地,只要登上奇台達坂的高點,就能直接憑藉雪板衝下去。
如此一來,後續的七八公里距離,興許十幾分鐘的時間就能搞定。
兩公里的長度,他足足走了將近一個小時,當他看到奇台達坂埡口上的那塊鐵牌的時候,總算鬆了口氣。而視野也從仰視變成了俯視,前面是連綿的陡坡和緩坡。
路,雖然不明,但以他的能力依稀可辨。
將雪板踩在腳下,戴好護目鏡,秦雲身體往前一傾,重心一沉,整個人猛地一蹬。
「咻——!」
瞬間好似有一股狂風裹著他從海拔五千多米的埡口往下衝去。
雪板落在雪地的瞬間,雪面直接被切開了,厚重的積雪被硬生生劈成兩道白浪,直到壓到無法下沉為止,雪沫子被風捲起來,糊在了臉上。
風在耳邊呼嘯,視線雖然不受阻,但雪板每一次起伏壓過雪面,都陷進去半尺有餘,然後再猛地彈起,再砸下去,接連如此,秦雲的速度越來越快,硬是在雪地里沖開了一條路。
只見遠遠看去,所過之處,雪浪翻湧,從腳踝淹沒到膝蓋,再被速度狠狠甩開。
將近三十分鐘的時間,秦雲就在這般極限的環境中沉浮翻湧,頂著狂風,踩著積雪,一路疾馳,不斷地朝前方前進。
他甚至不知道受困車隊的具體位置,只管前進,再前進。
「周隊,你看那是什麼?」
何光突然眺望遠處,看到了一個黑色的影子,在充滿積雪的山路上起伏著,他的聲音里滿是震驚。
周四海猛地抬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瞬間收縮。
只見遠處的雪坡,一道黑色的身影在白茫茫的積雪中快速起伏,時而被雪浪淹沒,時而又衝破雪層,速度快得驚人。
「好像……好像是一個人?」
說出這種話,周四海自己都有些不相信。這種鬼天氣、鬼地方,還有人?
另外幾人聽到這話,也紛紛看了過去。夏小星拿出手機迅速長焦推進,當模糊的輪廓在手機中出現,她頓時尖叫了起來。
「秦爺,是秦爺,真的是秦爺。」
夏小川連忙搶過手機,只見在手機的畫面中,一道黑色的身影不斷掀起雪花,飛速靠近,看其輪廓,的確是視頻中所見過的秦雲無疑。
「我靠,還真來了?」
他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夏小星。
「你怎麼會認識人家的?」
「哼!」夏小星傲嬌地仰了仰頭,「秦大哥可是我好朋友,你最好把二十萬還給我,否則我讓秦大哥揍你。」
夏小川額頭浮現一抹黑線:「靠,我還是不是你親哥了。」
這一刻,每一個人的目光鎖定在了遠處那一道起伏不定的身影上,仿佛看到了神跡一般,目瞪口呆。
這是什麼樣的存在,竟然敢在這種環境下踩著雪板衝下來,稍一不注意可能就衝出路面,摔到暗溝,或是撞在石頭上,最輕都是一個筋斷骨折的下場。
「秦爺,你說的是抖音那個戶外主播秦爺?」宋山河轉頭看向夏小星,露出了詢問之色。
夏小星點點頭:「嗯,就是他。」
「我靠。」宋山河震驚了,接著臉上浮現狂喜,「我們有救了,竟然真的是秦爺。」
「秦爺,什麼秦爺?」
周四海幾人並不怎麼刷抖音,顯然並不認識秦雲,見宋山河知道來者,連連發問。
他們看到了秦雲,秦雲自然也看到了他們。
不過越是這種關鍵時刻,越是不能有絲毫鬆懈,這種極端野外的環境,一旦翻車,搞不好還真的就直接廢了。
隨著坡度漸緩,秦雲猛地壓低重心,腳掌用力一踩雪板,身體瞬間橫切,雪板在深雪之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濺起漫天雪浪,「噗噗」一聲悶響,雪板穩穩停在了車隊推出來的路面上,積雪順著板刃滑落,在他腳邊堆起一小堆雪丘。
「秦大哥!」
夏小星這一刻宛如見到了親人,顧不得積雪,直接朝秦雲衝去。
秦雲往前幾步,從雪地走到了被車推出來的路面,還不等他打招呼,夏小星就直接撲了上來,一把掛在了他的身上。
「秦大哥,秦大哥!」
秦雲看的好笑,拍了拍她的後背:「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倆是情侶呢。」
「嘿嘿。」夏小星臉上浮現一抹微紅,心說你那麼帥,做情侶我其實也挺樂意的,她從秦雲身上跳了下來,「秦大哥,是不是阿離姐聯繫的你?」
「嗯,鍾離給我打電話說聯繫不到你了,所以我就過來找你了。」秦雲語氣平淡,仿佛在說我來你家串門這種尋常的事情。
「謝謝你,秦大哥。」
夏小星有些感動,試問這個時代誰還會願意一句話就直接過來冒險的。
更何況,他跟秦雲接觸的時間也就那麼兩天而已,雖然算不上陌生人,但絕對算不上多熟悉。
可即便如此,秦雲還是來了。
秦雲上前跟車隊的幾人打過招呼,立刻來到了皮卡之中,此刻這個叫做唐棠的女人呼吸聲都快破了,那種幾乎要將肺葉子給吸出來的感覺,極為的可怕。
他迅速取出硝苯地平,無視了對方嘴角的泡沫痰,直接將手指伸進對方的嘴裡,將藥片放在舌頭下方。
隨後,不到三分鐘時間,藥物就開始起作用了。
唐棠本來覺得自己快要窒息而忘了,意識都模糊了。但不知道怎麼回事,太陽穴突突地開始跳,血管像是被什麼給撐開了,一股熱流從頭頂猛然往下沖。
本就燒的難受的身體感覺更加燙了,甚至於心跳越發迅速,變重。
但跟先前那種『虛』快截然不同,胸口那股悶堵感,好像鬆了一些。最明顯的就是本來急促的呼吸,也輕鬆了一些。原本吸不進氧氣的窒息感,終於緩和了下來。
眾人看到,唐棠原本前傾的身體不再那麼緊繃,咳嗽的頻率也明顯變少,嘴角的泡沫痰,不再往外涌。
秦雲微微鬆了口氣,有用就好,不然他也沒什麼辦法。
「太好了,唐棠姐好像好些了。」蘇菀激動的想哭。
所有人也都鬆了口氣,這要是真在這裡出了人命,先不說責任的問題,起碼會成為每個人心中的陰影。
「兵站的救援隊還得三四個小時,大概晚上八九點能抵達,所有車子重新調整一下吧,到時候直接原路返回。」
周四海點點頭,這次寒冬天氣挑戰新藏線算是徹底失敗了,不過他並沒有多失落,反而有些慶幸,只要人沒事就好。
「以後踏馬的老子再找這種極端環境過來,就是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