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兩步，他拍了拍腦袋，啞然失笑。
「我有無人機，幹嘛那么小心翼翼的。」
他失笑著，將副機飛了出去，然後在主機上手動切換到副機的鏡頭，沿著血跡和足印的方向快速跟了上去。
飛了兩百多米，眼前的顯示屏上突然出現了一頭赤褐色的影子，一動不動地躺在雪地里，大半個身子已經被積雪給埋了，一動不動。
秦雲眼睛微亮，控制著無人機下落，緩緩靠近了上去。
直播間的網友瞬間就看清了雪地中的東西是為何物。那是一隻赤褐色，又夾雜著白色、黑紅等紋路的——雞。
體型相當大，足足有五六十厘米長，膘肥體壯，分量十足。
「看起來好像死了？頭都被雪掩埋了，沒死也憋死了。」
「是真大啊，比家養的鴨子還大，這得產出多少肉啊。」
「好吃不？」
「不怕坐牢，你可以去試試看。」
「二級而已，還不至於坐牢，頂多拘留十五天。」
「沒吃過，讓秦爺嘗嘗。」
「秦爺說：不然你們以為我追上來幹嘛？不會以為我真來救雞的吧？」
此時，秦雲快速靠近，兩三百米的路，深一腳、淺一腳的，足足走了七八分鐘才走到。
他扒拉了一下雪面，探了探這頭暗腹雪雞的氣息，微微鬆了口氣，看向鏡頭：「很慶幸……不，很可惜，它已經死了。」
「我沒聽錯的話，你剛才說的是很慶幸？」
「噗……秦爺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哈哈哈哈，笑死人了，你要不要這麼逗。」
「你們不要亂說，秦爺的意思是很慶幸他死了，這樣就可以偷偷地吃了。」
秦雲矢口否認，義正言辭：「毀謗，你們這是毀謗。」
移開鏡頭，他心中嘿嘿一樂，還別說，他還真打上了這頭暗腹雪雞的主意。只不過不能他自己來，得藉手他人才行，比如甜水海兵站的官兵們。
將這隻雪雞掛在背包側面，秦雲很快又回到了正常的國道線，踩上雪板繼續前進。
他的注意力主要還是放在路面有可能出現的大石，所以速度雖然不快，但也不慢。三十公里的距離，在一點十幾分的時候，他的視線已經看到了融入在雪景之中的甜水海兵站。
沒有多餘的建築，就是幾排低矮的平房，屋頂覆蓋著厚厚的積雪，與周圍融為一體。
不過最先吸引他注意的並非是兵站整體，而是那一面在寒風之中飄揚的紅色。
純白的天地，寒風呼嘯，天地蒼茫，鮮艷的色彩，這一幕令人極為的動容。
「看到這一幕，我怎麼有種感動的心裡。」
「我也是，安全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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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旗在哪裡，我們的軍人就在哪裡，這是解放軍帶給我們的極致安全。」
秦雲點點頭：「是啊，這樣酷烈的環境下，常年都有官兵駐守，可想而知，執勤條件多麼艱苦，讓人充滿敬意。」
「我一路過來已經感受到了大自然的殘酷，而他們經年累月的在這裡駐守。」
「對了，兵站屬於軍事管理區，對無人機有著嚴格的管控制度，所以接下來的時間我要關掉所有的鏡頭了，抱歉。」
說著，他將副機、主機收了回來，關掉鏡頭顯示，加快了前進的速度。
當他出現在兵站大門之外的時候，他意外的發現兵站門口出現了三道身影，其中一人職級應該跟隋揚一樣，也是排長，氣質剛毅。另外兩人則是士官，看年紀跟他應該大差不差，只是皮膚狀態要差很多。
秦雲收起雪板，從國道下來，朝三人走去。
此時兵站門前是乾淨的空地，沒有積雪堆積，門口的旗杆上五星紅旗獵獵作響。
『啪——！』
為首的軍官敬了個禮，聲音沉穩：「秦雲同志，我是甜水海兵站值守排長肖國全，這是一班班長沈戈，這是二班班長方星童，歡迎來到甜水海兵站。」
被這麼鄭重其事的歡迎，嚇了秦雲一跳，他忙不迭回禮。
「肖排長、沈班長、方班長，你們好，我是秦雲，抱歉，大雪天的打擾你們了。」
說完，他又略帶好奇地問道：「我記得這裡是沒有信號的，你們是怎麼知道我的？是大紅柳灘的隋排長告訴你們的嗎？」
肖國全笑容硬朗：「嗯，隋揚上午打過電話過來了，向我介紹了一下你的情況，所以我們才知道的。」
原來如此。
秦雲想到了什麼，拍了拍身上的無人機：「肖排長，我現在無人機的鏡頭都是關閉的，只有聲音還在直播，這樣可以嗎？」
「我本來還想提醒你來著。」肖國全笑了起來，「兵站原則上是禁止無人機飛行的，不過只是聲音的話沒有問題，秦雲同志放心直播就是了。」
幾人說著，將秦雲迎了進去。
「秦雲同志打算今天在這裡休整嗎？」
搖了搖頭，秦雲說：「我打算簡單補給一下就繼續出發，等到了死人溝檢查站那裡再休息一晚上。」
說著，他突然想到了什麼，解下身後的暗腹雪雞，張了張嘴：「肖排長，這個暗腹雪雞怎麼處理？」
肖國全示意沈戈接過，笑道：「秦雲同志，這隻雪雞我們會上報上去，到時候會有專門的部門進行處置。」
秦雲暗道可惜，他還想著這天高路遠的，對這種二級保護動物應該沒有那麼嚴格，沒想到還是一樣。不過仔細想想其實也正常，這可是環境惡劣的兵站，若是沒有堅定的信念，怎麼可能堅守的了。
自己真是有些過於小看他們了。
「秦雲同志，我們兵站自己養了一些普通的雪雞，屬於可食用的家禽，今日的午餐正好是蟲草燉雪雞，食堂里還有一些。」
秦雲聞言大喜：「謝謝肖排長，那我就不客氣了。」
直播間的網友雖然看不到畫面，但是聽得到聲音。
「呵呵，秦雲老賊，蟲草燉雪雞，想想都美味。」
「娘的，黑屏的直播，也是醉了，問題是人數怎麼都沒少啊。」
「黑屏而已，又不是什麼大問題，我可以邊打遊戲邊聽直播。」
「沒辦法，兵站那是軍事管制的，都是秘密，哪裡能隨便看的。幸虧秦爺有清醒認識，若是一路飛過去，肯定完蛋。」
秦雲跟著肖國全來到了食堂，興許是對於他的到來有所準備，飯菜竟還有不少。
當一碗熱氣騰騰的蟲草燉雪雞端上來，秦雲口水都要下來了。
那麼長時間下來，他早就餓了。
吃飯的時候，肖國全離開了，他回到值班室，看著桌面上的資料，心裡著實有些震驚。
不過若是秦雲在這裡看到這些資料，會更加的駭然。
自己從直播以來的所有資料竟然全部在這裡，被調查的一清二楚，甚至於他的基礎資料也都有。而這些資料才是肖國全並沒有對他的直播過多關注的原因。
若是其他人，敢在兵站範圍內升起無人機，早就被抓起來了。
「啊——好美味，蟲草燉雪雞，好吃又滋補。」
「這肉好鮮嫩，兵站的戰士們廚藝也是相當不錯。」
「天然蟲草，高原養的雪雞，我覺得渾身都熱了。」
秦雲一邊吃，一邊讚嘆著，讓直播間的一眾人相當無奈。
「尼瑪，知道的你是在吃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幹什麼勾當。」
「狗日的，吃的那麼好，等會兵哥哥們就斃了你。」
「這個禽獸……咦，秦雲，禽獸，我好像發現了什麼秘密。」
看著桌面上顯示器上的評論，秦雲無語。
「你們就是羨慕嫉妒恨，這冰天雪地喝上一碗滋補湯，那真的是無與倫比的享受。」
吃飽喝足，秦雲從食堂出來，看到了外面的方星童。
「方班長，煩你久等了。」
方星童笑了笑，搖頭道：「水和食物的補給已經給你備好了，就在門口的警衛室，我們過去吧。」
秦雲點點頭，跟著方星童重新回到了兵站大門，這裡的警衛室內，還挺暖和。但裡面和外面的溫差足足差了三四十度。
肖國全並不在裡面，只有旁邊的桌子上的一些補給，有水，有乾糧，其他的就別想了。
方星童有些奇怪，他說：「秦雲同志，你在這裡稍等，我去看看排長在哪裡？」
「嗯，方班長自去就是。」
方星童快步往內走去，在值守班房找到了肖國全。
此時的肖國全面色凝重，緊握著電話：「好，藥物這裡有，但八九十公里，現如今積雪覆蓋，車子根本動不了，戰士們抵達需要……好……我儘快……」
電話掛斷，肖國全看向方星童：「泉水湖檢查站（死人溝）有戰士出事了，發生了嚴重的外傷事故，急需藥物，車子現在過不去，只能人力送過去。」
方星童立正敬禮：「排長，任務交給我，保證完成。」
肖國全點點頭：「好，準備一下，即刻出發。」
說完，大步朝外面走去。
但剛走出班房門口他突然想到了什麼：「秦雲同志吃晚飯了嗎？」
「嗯，已經吃完了，現在在兵站門口警衛室內。」
肖國全拍了拍腦袋，心中微微一動：「你說，拜託秦雲同志運送一下藥物如何，畢竟他也是要到泉水湖檢查站去的？」
方星童愣了一下：「這不太好吧？」
軍民一家親，但軍民界限也分明。
畢竟是他們的任務，拜託給百姓，這怎麼行？
肖國全遲疑了一下：「那邊藥物要的挺急的，那位同志傷得挺重，六個小時內必須抵達。這種在野外行動，你們還真比不上這位秦雲同志。」
方星童明顯不信，他們是久經考驗的解放軍戰士，怎麼可能連普通百姓都比不過？雖然這個百姓敢在大冬天的無人區跑，可這也證明不了什麼。
肖國全是看過秦雲資料的，這方面他不懷疑。
想了想，就往外走去：「我去問問秦雲同志，看看他們怎麼說？」
「……」
「排長，你來真的啊？」
來到兵站大門警衛室，秦雲已經將水和乾糧裝了起來。
「秦雲同志，往前抵達泉水湖（死人溝）可是還有將近九十公里，開車天黑前也未必能抵達的，你確定不在這裡休整？」
秦雲笑了笑：「應該沒問題，我有這個。」他拍了拍身後的雪板。
肖國全頓時想到了秦雲資料中所說的，關於滑雪這部分的內容。
他沒再猶豫，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說完，連忙補充道：「秦雲同志，這並非強制性的要求，更不是命令，而且就算你運送藥物過去，我們這邊也會派戰士出發的，兩路同時進行，所以你不需要有任何負擔。」
本來還要反對的方星童，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既然兩路同時出發，那就沒事了。
秦雲聽完後，沒有絲毫的猶豫，先不說他本來就要去泉水湖檢查站過夜，單是有人危急他就願意站出來。
「肖排長，當然沒有問題，義不容辭。」
「好。」肖國全鬆了口氣，「謝謝你，秦雲同志。」
軍人的效率非常高，敲定這件事情不到十五分鐘。
秦雲的背包里就多了一盒專門處理傷勢的藥物，只不過被密封了，所以並不知道裡面是什麼。
「秦雲同志，一路順利。」
「謝謝！」
秦雲再次對肖國全、方星童表示了一下感謝，然後毫不猶豫地走出了兵站大門。
抬頭看向迎風飄揚的五星紅旗，秦雲回頭看向兩人：「辛苦你們了。」
肖國全和方星童敬了一禮：「路上小心。」
秦雲點點頭，踩上雪板，身體微微一傾。下一刻，他便如離弦之箭，順著國道線飛速滑了出去。
雪板迎著寒風，速度快得驚人。
門口兩人看得微微失神。
直到秦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風雪裡，沒過多久兵站有兩道身影也出發了，頂著風雪，一步一步，踏入了雪原。
雪還在下。
風還在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