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晨時間。
第一縷陽光透過出租屋的那不太遮光的窗簾。
下鋪。
顧池緩緩睜開了眼睛。
經過一夜的休息,昨晚的模糊感已經消退了大半。
此刻他第一次真真的看清這個世界。
「真亮堂啊……」
顧池枕著雙手盯著床板淡淡一笑。
哥終於告別馬賽克時代了!
這時頭頂的鐵架子床發出一陣熟悉的「吱呀」聲。
上鋪的季羨魚醒了。
隨後一隻白皙纖細、腳趾圓潤可愛的小腳丫,踩在了鐵架子的梯步上。
緊接著,季羨魚順著梯子爬了下來。
因為同居這些天來,顧池一直瞎子,所以季羨魚也沒把他當個人。
就比如現在。
她身上套著一件寬鬆的睡衣,下擺剛好遮住大腿根,明晃晃地玩著下衣失蹤。
因為剛睡醒,她那頭平日裡清冷柔順的長髮,此刻有些凌亂地披散在肩頭。
寬大的領口更是歪向了一邊,露出了一大片白皙圓潤的香肩,以及那條昨晚剛戴上的項鍊。
「哈——」
季羨魚雙腳落地,毫無形象地舉起雙手,閉著眼睛伸了個小懶腰。
這一伸,寬鬆的睡衣下擺順勢往上一撩。
下鋪的顧池本沒打算看的,奈何風景無限好。
好傢夥!這就是老天爺給哥安排的復明清晨專屬福利嗎?
這場面真的是我不花錢就能看的嗎?!
季羨魚伸完懶腰,隨手抓了兩下凌亂的頭髮,揉著惺忪的睡眼轉過身,準備去衛生間洗漱。
然後,她習慣性地低下頭,看了一眼下鋪。
四目相對。
季羨魚的大腦終於開機了。
等等!他能看見了!這傢伙現在不瞎了啊!!!
「啊——!!!」
一聲尖叫瞬間差點把天花板給掀翻。
季羨魚的臉蛋染上緋紅,雙手一把扯起下鋪的大紅被朝著顧池的臉上狠狠捂了過去!
「顧池!你個變態!臭流氓!你往哪看呢!閉眼!」
「唔!唔唔!」
顧池被悶在被子裡,瘋狂撲騰:
「小魚兒!鬆手!微臣沒看!微臣什麼都沒看見!——唔!救命!微臣要憋死了!!「
季羨魚死死按著被子:
「你什麼都沒看見?你剛才眼睛瞪得那麼大你當我瞎嗎?!「
被子裡傳來顧池虛弱的聲音:
「……那微臣現在瞎了還不行嗎……「
鬧騰了好一陣,兩人才坐在了餐桌前。
早飯是季羨魚下樓買的現場豆漿和小籠包。
季羨魚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著豆漿,只覺得今天這頓早飯吃得渾身都不自在。
顧池連筷子都沒動,雙手托著下巴,一雙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季羨魚被盯得耳根子直發燙,終於忍不住放下杯子,臉頰泛著一層薄紅,有些懊惱地瞪了他一眼:
「你幹嘛一直盯著我看?吃飯!」
「好看,好看,真好看。」
顧池咧著嘴,笑得像個地主家的傻兒子,嘴裡還嘖嘖出聲:
「這高清的畫質就是好看啊。這標準的瓜子臉,這滿臉的膠原蛋白,這皮膚,真白淨。嘖,以前我到底錯過了多少好日子啊。」
季羨魚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
「你少貧嘴!」
她夾起一個小籠包,直接塞進顧池的嘴裡:
「吃你的飯!再亂看,我就把你的眼睛重新戳瞎!」
「唔唔……」
顧池嚼著包子,含糊不清地嘟囔,「瞎了你得養我一輩子。」
季羨魚白了他一眼,懶得理他,低頭繼續吃飯,只是嘴角卻偷偷往上翹了翹。
顧池三兩口把包子咽進肚子,心滿意足地站起身,溜達到洗手間準備洗把臉。
剛一抬頭,他剛好對上了洗手台上方的那面半身鏡。
顧池走不動道了。
他湊近鏡子,左看看,右看看,然後伸手撩了一下額頭上的碎發,又摸了摸自己挺拔的鼻樑,眼神里滿是驚奇。
「哎呀……」
洗手間裡傳出顧池不可思議的感嘆聲。
外面的季羨魚咬了一口包子,疑惑地問:「你怎麼了?」
「小魚兒,我才發現啊。」
顧池對著鏡子擠眉弄眼,「這鏡子裡的小伙子誰啊?這劍眉星目的,長得也太帥了吧!」
季羨魚:「……」
洗手間裡,顧池還在繼續,聲音越來越大:
「哥這顏值,這下頜線,簡直絕了!我就說嘛,堂堂江大的冰山校花,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地照顧一個瞎子整整七年?弄了半天,你原來是饞哥的美貌啊!」
「顧池!」
外頭的季羨魚忍無可忍,氣的小腳一跺。
「少自作多情!趕緊滾出來把碗洗了!」
.............
吃過早飯,兩人收拾妥當準備出門。
走在去往江大校園的路上,顧池那叫一個春風得意,風光滿面。
走著走著顧池忽然停下了腳步。
季羨魚走了兩步發現人沒跟上,回頭看他:「怎麼了?」
顧池沒說話,仰著頭看了好一會兒天空。
「小魚兒。」
「嗯?」
「原來天真的這麼藍啊。」
季羨魚愣了一下,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忽然鼻子有點酸。
然後顧池就轉過頭來,咧著嘴笑得像個二傻子:
「而且原來路上有這麼多穿短裙的——」
季羨魚:「……你還是瞎著吧。」
一腳踹在他小腿上,顧池嗷嗷叫著繼續往前蹦躂。
復明後,顧池他看天是藍的,看樹是綠的,看小魚兒的腿是白……的。
雖然顧池已經不瞎了,但季羨魚還是像往常一樣,走在他身前,領著他往法學院的教學樓走。
「今天我最後送你一次啊。」
季羨魚主動開口:
「雖然你眼睛好了,但你估計連教學樓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今天帶你認認路,明天開始,自己去上課。」
顧池一聽,立馬湊過去,厚著臉皮拉住她的袖口:
「別啊小魚兒。我這剛連上視覺神經,方向感還沒建立起來呢。江大這麼大,萬一我迷路了,被哪個居心叵測的女同學拐跑了怎麼辦?」
季羨魚白了他一眼,無情地拍開他的爪子:「江大的女同學又不瞎,拐你幹嘛?」
顧池嘿嘿一笑,也不惱,再次大大方方抓住了季羨魚的背包帶,緊緊拽著:
「那不行,我這人認生,以後上課還是得你牽著才認得路。」
季羨魚輕哼,也就隨他去了。
兩人就這麼一路賺足了回頭率,來到了階梯教室門口。
「行了,認得門牌號了吧?進去吧。」季羨魚停下腳步,鬆開他的手。
「得嘞!您老慢走!」
顧池沖她拋了淫蕩的媚眼,然後轉身進去登基了。
此時,教室後排的養屍地。
寢室的三個逆子,正湊在一起打著哈欠。
這時,一道風光滿面、走起路來都帶風的身影,一腚坐在了他們旁邊。
「喲,哥幾個這樣兒,看來是昨晚是沒少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