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日出後,大部隊開始浩浩蕩蕩地往回走。
也該回酒店干一些該幹的事了。
晨風吹在臉上,已經沒了凌晨時的那種刺骨寒意。
顧池靠在椅背上,一臉感慨地說
:「俗話說得好啊,上山容易下山難。但是小魚兒,我怎麼覺得這下山一點都不難呢?簡直輕鬆加愉快,如履平地啊!」
坐在旁邊的季羨魚無語地看了他一眼:
「顧大少爺,咱們現在正坐在下山的纜車裡,你能不輕鬆嘛!」
顧池:「嘻嘻(#^.^#)」
……
半個小時後,兩人順利抵達山腳。
雖然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但兩人還是先在路邊找了個早餐店。
簡單對付了一口,
「老闆!來兩碗糝湯,多加肉!再來一籠蒸包、一碟醬菜、兩根油條,對對對,還有倆茶葉蛋!加兩根腸!」
季羨魚趴在桌上,半張臉埋進胳膊里,眯著眼看他,有氣無力地笑了一聲:「……你管這叫簡單對付?」
顧池倒了一杯熱茶推到她面前:「體力活兒幹完了,得補充能量嘛。」
沒一會兒,熱氣騰騰的糝湯端了上來。
上面飄著一層翠綠的香菜和蔥花,胡椒的辛辣味兒直往鼻子裡鑽。
顧池拿勺子攪了攪,撇去浮沫,先舀了一勺吹涼,自然地遞到季羨魚嘴邊。
「嘗嘗,正宗的,喝了胃裡暖和。」
季羨魚本來困得連眼皮都撐不開,勉強張嘴喝了一小口。
滾燙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點胡椒的鮮辣,人跟著精神了幾分。
她咬著顧池剝好遞過來的茶葉蛋,看著面前風捲殘雲般乾飯的男生,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你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真餓了,那十八盤差點沒把我送走。」顧池一口吞下半個包子,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吃完早飯,兩人慢悠悠回了酒店。
房門剛一關上。
顧池肩上的背包往地毯上一扔,整個人一個猛子就撲到了床上。
四肢一攤,整個人趴得板板正正,臉直接埋進了枕頭裡,一動不動。
季羨魚換好拖鞋,脫下那件沾著晨露的衝鋒衣,順手掛到衣帽架上。
等她收拾完,一轉身,就看見顧池整個人趴在床上,跟只曬太陽的大海龜似的。
她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越看越想笑。
小姑娘眼珠子輕輕一轉,嘴角也悄悄揚了起來。
她慢慢走過去,彎下腰,湊到顧池耳邊,輕輕開口:
「顧池。」
「嗯……」
顧池悶在枕頭裡,含糊應了一聲。
季羨魚眨了眨眼,故意一本正經地問:
「你撅著個屁股幹嘛呢?」
顧池沒反應。
季羨魚又往前湊了湊,聲音軟軟的,卻一本正經地開始胡說八道:
「怎麼?」
「姿勢都擺好了……等著我呢?」
顧池:「……?」
床上的顧池跟詐屍似的,猛地把腦袋從枕頭裡抬了起來,一臉懵地看著她。
「不是?啊?」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眉眼彎彎的小魚兒。
看著顧池這副吃癟又震驚的表情,季羨魚心滿意足地直起身子,見好就收。
她伸出小手,在顧池的後背上輕輕拍了一巴掌,催促道:
「行了,別裝死啦,趕緊起來去沖個澡。爬了一晚上的山,出了一身的汗,身上都餿了。」
顧池一骨碌從床上彈起來:「得嘞!小子這就去洗菜!」
季羨魚輕哼一聲:「還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菜。」
顧池抱著換洗衣服就往浴室走,門剛關上,裡面就傳出了天籟般的歌聲。
「肥肥胖胖是太陽~」
「鼓鼓囊囊是山崗~」
「風風光光小路上~」
「三個吊兒郎當~」
季羨魚坐在床邊,聽著裡面鬼哭狼嚎似的調子,嘴角一點點翹起來。
這傢伙,爬了一宿山,居然還有力氣唱,還唱得這麼投入。
浴室里,顧池一邊沖澡一邊搖頭晃腦地接著吼:
「一個志向要做棟樑~」
「一個挖空心思經商~」
「一個福氣好的實在……」
唱到一半,他總感覺背後涼颼颼的,有人盯著他看。
他轉過頭看著衛生間那塊玻璃上,顧池眨了眨眼,小魚兒怎麼老往這邊瞅?
這玻璃……不是單向的嗎?
他試探著朝外揮了揮手。
外面,季羨魚毫無反應。
顧池這才鬆了口氣:「呼……嚇我一跳。」
心裡的石頭落了地,他繼續放心洗澡,一邊抹著沐浴露,嘴裡的歌也重新續上了:
「嘿吼嘿哈!——國寶機甲歸位!」
過了一會兒,浴室門拉開一條縫,顧池探出半個濕漉漉的腦袋:「小魚兒,我洗好啦。」
季羨魚抬頭看了他一眼:「先把衣服穿上。」
顧池一愣:「不是,你怎麼知道我沒穿?」
季羨魚眨了眨眼,一本正經地回答:「猜的。」
顧池嘴角抽了一下:「行……女人的第六感,真可怕。」
他老老實實把衣服穿好,這才走出浴室:「去吧,到你了。」
季羨魚抱起睡衣朝浴室走去,路過顧池身邊時忽然停下腳步,偏過頭沖他笑了一下:「別偷看哦。」
顧池立馬挺直腰板拍了拍胸口:
「開什麼玩笑,我是那種人嗎?我顧某人一身正氣,這種事,沒一點可能。」
季羨魚抿著嘴笑了一,抱著衣服走進了浴室,順手把門輕輕關上。
顧池重新坐回床邊,隨手拿起手機準備玩會兒。
結果,一抬頭他竟然看見裡面小魚兒,此時正對著他淡笑。
隨後伸出那根白嫩的手指,在牆壁上按下某個不知名開關。
這一按,嘿!啥也看不見了!
顧池眨了眨眼,又揉了揉,沒幻覺啊,真看不見了。
他緩緩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那塊玻璃,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發現。
斯.....這是被看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