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滾,但是臉皮厚的顧池怎麼可能滾。
季羨魚看著那團賴在自己床上、死活不肯挪窩的大蠶蛹,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顧池。」
「嗯?」
「你還真打算賴在這兒不走了啊?」
顧池把腦袋往被子裡縮了縮,就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傷心俠傷勢未愈,目前仍需家屬貼身觀察。」
季羨魚隔著被子拍了他一下,輕哼道:「歪理一套一套的。」
話是這麼說,她身體還是十分誠實地往床裡面挪了挪,硬是騰出了一半的位置。
「提前說好啊,就這一次。敢亂動,我直接一腳把你踹回你那張床上去。」
顧池信誓旦旦:「放心,顧某坐懷不亂,出了名的正人君子。」
季羨魚瞥了他一眼:「最好是。」
兩人雙雙躺平。
酒店的單人床擠兩個人確實勉強,顧池這會兒倒是老實了,雙手規規矩矩地交疊在小腹上,躺得像具安詳的小木乃伊。
季羨魚偏頭看他,沒忍住,伸出食指戳了戳他僵硬的胳膊。
「崩這麼緊幹嘛?」
「誰緊張了?」顧池死鴨子嘴硬,「顧某這叫標準睡姿,童子功。」
季羨魚樂得眼角微彎,索性在被窩裡摸索過去,主動牽住了那隻微微冒汗的大手。
「這樣呢?還緊張嗎?」
顧池身體明顯一僵,隨後反客為主,將她柔軟的小手牢牢裹進掌心,悶聲嘀咕:「……這樣好多了。」
房間裡漸漸消停了下來。
遮光窗簾把外面的窗簾擋的很嚴實,和黑天沒有什麼區別。
不知過了多久,顧池的聲音在黑黑的屋子裡輕輕響起。
「小魚兒。」
「嗯?」
「謝謝你啊……願意一直陪著我。」
季羨魚抿了抿唇,用指腹輕輕撓了撓他的掌心:
「笨蛋。以後還有很多次日出,我都陪你看。」
顧池閉著眼笑了:「好。」
熬了一整夜,倆人確實都被榨乾了,話都懶得再多說一句,屋裡很快安靜下來。
沒多久,季羨魚便率先沉沉睡去。
顧池那邊也慢慢沒了動靜。
只不過睡著後,那位自稱坐懷不亂的正人君子,本能地翻了個身。
一條長腿搭在了季羨魚腿上,長臂一伸,直接把人連胳膊帶腰摟進了懷裡。
季羨魚被他勒得半夢半醒。
看著扒在自己身上、睡得四平八穩的某人,她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卻沒有推開。
只是費力地抽出一隻手,幫他拽了拽漏風的被角。
「還正人君子呢……睡著了比小狗還粘人。」
小聲嘟囔完,她乾脆順著他的力道,往那溫暖的懷裡蹭了個舒服的位置,再次閉上眼。
屋裡很快安靜下來,兩道呼吸聲一輕一重,漸漸纏到了一塊兒。
....
就這麼睡著,睡到二人已不知道天地為何物。
顧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剛準備伸個懶腰,卻感覺到……自己的右腿,好像正壓在什麼溫熱柔軟的東西上。
低頭一看。
自己的右腿,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大喇喇地橫搭在了季羨魚白嫩的小腿上。
這還不算完。
他的右手,竟然還死死地攥著人家睡衣的衣角,把衣服都給攥得皺巴巴的。
顧池:「……」
壞了。
說好的坐懷不亂呢?
顧池小心翼翼地把腿一點點收了回來,怕把小魚兒給弄醒。
剛把腿挪開,他又發現季羨魚身上的被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滑到了腰間。
酒店房間裡的空調開得足,涼颼颼的,這麼睡非得感冒不可。
顧池輕手輕腳地捏起被角,一點一點往上拉,蓋住了她單薄的肩膀。
做完這些,他剛鬆了口氣,準備重新躺平。
忽然,被窩裡伸出一隻白嫩嫩的小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顧池一愣,低頭望去。
季羨魚依舊閉著眼睛,可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卻早就出賣了她。
很明顯。
這丫頭早就醒了,擱這兒裝睡呢。
「小魚兒醒了?」
「沒有。」季羨魚閉著眼,嗓子又啞又糯,像含了塊棉花糖,「夢遊呢……」
顧池樂了,低頭看了看她攥著自己衣角的手指:「夢遊還能精準抓人?」
「嗯……」
她把臉往他肩窩裡又埋了埋,聲音含含糊糊的,「夢裡有個笨蛋……偷偷給我蓋被子……我怕他跑了,就抓住了唄。」
顧池感覺自己被什麼毛茸茸的東西輕輕撓了一下。
他乾脆順勢側過身,單手撐著腦袋,握住了她的小手。
「放心,那笨蛋不跑。」
「他一直都在。」
聽到這話,季羨魚這才慢悠悠地睜開眼。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顧池,忽然伸出另一隻手,把他腦袋上睡得高高翹起的一撮呆毛給按了下去。
「你也是。」
「睡覺一點都不老實。」
顧池老臉一紅,開始裝傻:「我?我又幹什麼了?」
「你不知道?」
季羨魚狡黠地眨了眨眼,「剛才某個人,整個人都快掛我身上了,跟只樹袋熊似的,推都推不開。」
顧池頓時尷尬得腳趾蜷縮:「那……那我絕對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季羨魚笑著幫他理了理皺巴巴的衣領。
「你睡著以後一直都是這樣。嘴上說著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坐懷不亂,結果睡著了,比誰都黏人。」
顧池又開始胡說八道:「這個……純屬身體的自主行為,跟我本人的主觀意識沒有任何關係。」
季羨魚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顧大俠,你的身體,好像總喜歡替你表白哦。」
顧池也跟著笑了。
他伸手揉亂了季羨魚的長髮:「彼此彼此,剛才也不知道是誰一個勁地往我懷裡鑽,攔都攔不住。」
季羨魚俏臉騰地一下紅了。
「胡說!我那是……我那是……」
她卡了半天,也沒找出個合理的藉口,最後乾脆羞惱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顧池腰間的軟肉。
「反正你就是胡說!」
「哎呦我去!疼疼疼!季女俠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