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老情侶和小情侶匯合的時候,兩輛購物車都已經裝得快冒尖了。
為了消耗顧池的體力,防止這小子一會兒回家還有精力折騰自家閨女,季爸路過糧油區的時候,突然停下了腳步。
「小池!」
季爸指了指貨架最底下那幾袋東北大米。
「這大米打折,多買點。去,扛兩袋十斤的放車裡。」
季羨魚坐在購物車裡,當場就不樂意了,雙手一抱胸,鼓著小臉。
「爸!你買這麼多米幹嘛?咱家又吃不完。再說了,顧池那輛車都裝滿了,哪還有地方放啊?」
「吃不完慢慢吃!」
季爸又言:「再說了,小池年輕力壯,對吧小池?」
顧池搖了搖頭。
得,老丈人這是變著法給自己上強度呢,怎麼跟個小孩是的。
就不能和我一樣成熟穩重嗎?
「得嘞叔,我這就.......」
「等一下!」
季羨魚突然伸手,一把薅住了顧池的後衣領。
小姑娘坐在購物車裡,雙手抱胸,盯著自家親爹,大眼睛滴溜溜一轉,小嘴立馬開始輸出。
「爸,你這邏輯不對啊。」
「你剛才在超市門口是怎麼教育顧池的?你說推車、扛東西,體現的是男人的責任感和家庭擔當,對吧?」
季望山愣了一下,下意識點頭。
「啊,對啊,所以我這不是鍛鍊他嘛……」
「這不就對了嘛!」
季羨魚順手指向旁邊看戲的季媽媽。
「我媽可就在這兒站著呢!爸,你可是咱們家的一家之主,是我媽最堅實的後盾。這種彰顯男人魅力和家庭擔當的時候,你怎麼能隨隨便便讓給一個外人呢?」
季望山張了張嘴。
「不是……我……」
可季羨魚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她故意上下打量著親爹,眼神里滿是懷疑。
「爸……你突然把這麼重要的表現機會讓給顧池,該不會是昨晚沒睡好,還是年紀大了,腰間盤又開始鬧脾氣了?」
「或者說……」
「核心力量不太行了?」
「核心力量不行?」
季望山眼睛一下瞪圓了,腦門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誰說我不行了?!」
「你爸我當年在廠里,一手拎一袋五十斤麵粉爬六樓都不帶喘的!區區二十斤大米算啥!」
旁邊的季媽媽早就看穿了閨女那點護短的小心思,不過她也樂得看自己老公吃癟。
她強忍著笑,在旁邊繼續拱火。
「哎呀老季,行不行別光靠嘴說啊。你上回搬桶裝水不是還閃著腰了嗎?要不還是算了吧,這大米怪沉的,萬一再把腰給抻著了。還是讓小池來吧,人家年輕有勁。」
「不許動!」
他大喝一聲,一把把正準備幫忙的顧池扒拉到旁邊。
「你上一邊待著去!今天誰也別跟我搶!」
說完,大步走到貨架前。
為了證明自己寶刀未老,他連腰都沒怎麼彎,雙臂一發力。
「嘿!」
兩袋十斤重的東北大米,一左一右,被他直接拎了起來放進了自己那輛購物車裡。
做完這一套動作,季望山若無其事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見沒?這才叫男人的底盤!穩得很!」
「哇哦!爸你太帥了!簡直就是中老年的楷模!」
季羨魚象徵性地拍了兩下巴掌,轉頭就在旁邊貨架上拿下來一袋輕飄飄的棉花糖。
塞到顧池手裡,小臉繃得格外認真。
「顧池,我爸都這麼辛苦了,你也不能閒著。」
「來,這個艱巨的任務交給你。」
「這袋棉花糖可壓秤了,你拿的時候一定小心點,別累著手腕,更別把肚子上傷口給崩開了。」
顧池低頭看看手裡輕得跟沒拿一樣的棉花糖,又看看老丈人購物車裡那兩袋沉甸甸的大米,有點想笑。
顧池雙手捧著棉花糖,像模像樣地掂了掂,輕輕嘆了口氣。
「哎呀……這棉花糖還真挺沉。」
「還是小魚兒心疼我。叔叔這核心力量,我是真比不了。」
「叔,既然您這麼堅持,那我就勉為其難負責拿這個吧。」
「您放心,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絕不會讓這袋棉花糖掉地上!」
「你......你們倆——!」
季望山看看顧池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在看看自己閨女護短的摸樣。
氣不打一處來;這臭丫頭還沒嫁出去呢,胳膊肘就已經拐到外太空去了!
四個人一路拌著嘴,一路來到了收銀區。
前面排了七八個人。
季望山邊排隊,邊時不時回頭瞅顧池兩眼。
又瞅了瞅顧池手裡那袋棉花糖。
再看看自己車裡那兩袋東北大米。
越看越憋屈。
越想越來氣。
季羨魚站在顧池旁邊,看著自家老爹那副鬱悶的模樣,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季媽媽輕輕碰了碰季望山。
「還氣呢?」
「誰氣了?」
季望山脖子一梗。
「我一個當長輩的,跟小年輕計較什麼?」
說著,他又忍不住瞪了顧池一眼。
「……幼稚。」
顧池:「……」
叔,你這話說出來自己信嗎?
隊伍慢慢往前挪。
不一會終於輪到他們。
收銀員一件件掃碼。
「大米兩袋。」
「排骨一份。」
「牛肉兩盒。」
「……」
伴隨著滴滴滴的掃碼聲,顯示屏上的數字一路往上漲。
三百……
四百……
五百……
顧池剛把手機摸出來。
「叔,我來——」
話還沒說完,季望山沖了上去,付款碼都提前亮好了。
掃碼槍剛準備掃。
顧池也舉著手機湊了過去。
「叔,這頓我來吧。」
「你來什麼來?」
季望山眼睛一瞪。
「第一次來家裡吃飯,還能讓你掏錢?把手機收起來。」
「叔,我也不能空著手上門啊。」
「買禮物是買禮物,吃飯是吃飯,兩碼事。」
「可是——」
「沒有可是!」
眼看著兩個人一個舉手機,一個舉付款碼,誰也不讓誰。
收銀員拿著掃碼槍,看著搶著付款的二人。
心裡默默嘆口氣:「哎,又來。」
她抬起頭禮貌假笑道:
「那個……請問二位,到底掃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