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就位——」
隨著發令員舉起信號槍,原本還有些喧鬧的四周,聲音很快安靜了下來。
起跑線上,八名短跑選手已經蹲在了起跑器前。
個個低著頭,雙手撐地,屁股一撅,雙腳一瞪。
而在跑道內側的草坪邊緣,顧池半蹲在地上,手裡端著一台裝著長焦鏡頭的單眼相機。
從剛才開始,顧池就在盯著跑道。
許言之前特意交代過,百米比賽是運動會裡比較重要的項目,這種項目的素材一定要拍好,最好能把運動員起跑、加速和最後衝線的畫面全都留下來。
許言雖然不是什麼好玩意,但畢竟自己為了躲避參賽,人家才把這個工作交給你的,總不能不好好干不是。
畢竟人和人之間亦有差距,人狐殊途。
他已經提前看好了位置,等槍一響,就沿著草坪跟著運動員一起跑。
這樣既不會擋住跑道,也方便他一直保持拍攝距離。
「預備——」
發令員的聲音落下。
顧池微微壓低了一些身子,手裡的相機也跟著往前抬了一點。
「砰!」
槍聲一響。
八名運動員同時蹬地沖了出去。
看台上的觀眾也跟著爆發出一陣歡呼。
可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跑道上的時候,旁邊草坪上突然竄出去了一道藍色身影。
顧池。
槍響之後他直接邁開腿就能往前沖。
一開始,沒人覺得有什麼。
工作人員拍攝比賽,本來就會跟著運動員移動。
可跑著跑著,周圍的人就開始發現不對勁了。
顧池的速度居然越來越快。
他手裡還端著一台相機,鏡頭又長又重,按理說跑起來多少都會有些影響。
偏偏顧池像是完全沒感覺一樣,單手托著相機,另一隻手護著鏡頭,沿著草坪一路往前跑。
沒過多久,竟然和第一名跑到了差不多的位置。
看台上傳來了幾道疑惑的聲音。
「那邊那個是誰?」
「是不是工作人員?」
「他怎麼也跑這麼快?」
一些學生已經開始扭頭看草坪。
因為眼前這一幕確實有點奇怪。
八名運動員正在往終點跑呢,旁邊卻有個穿著藍馬甲的工作人員扛著一台單反緊緊跟著。
而且看樣子……
他好像還跑得挺輕鬆。
顧池自己卻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眼看著前面的運動員逐漸進入最佳錄製距離,他還主動往前追了兩步,把鏡頭對準對方。
跑在最前面的體育生原本正咬著牙衝刺,結果眼角餘光突然瞥見草坪上多了個藍馬甲。
不是?哥們,你跑那麼快,你怎麼不參賽啊?
跑道終點這邊。
張川正拿著記分板,跟在主裁判旁邊,就等著記下第一名的成績。
聽著前面傳來一陣咚咚咚的腳步聲,張川抬起頭,剛想看看這次到底是哪個猛男跑了第一。
結果這一抬眼。
好傢夥!
迎面衝過來的是顧池。
「臥槽!」
張川嚇得一哆嗦,眼看著他扛著一根大炮筒,踩著草坪朝自己衝過來。
而且速度還快得嚇人。
顧池這會兒光顧著盯手裡的鏡頭,壓根沒注意前面還站著個人,直到兩人馬上就要撞上了,他才發現不對。
剎車已經來不及了。
顧池下意識一腳蹬地,整個人往前蹭了半米,最後幾乎貼著張川的鼻尖停了下來。
兩人的臉距離近得離譜,剛才要是再多衝出去一點,估計小嘴都得碰上。
張川當場嚇出了一身冷汗,捂著胸口連著喘了好幾口氣。
「還好,還好……」
他看了眼面前的顧池,慶幸地摸了摸自己的嘴。
「老子的初吻還在。」
顧池:「……」
他懶得搭理這個憨貨。
而這時候,跑道上的八名運動員才陸陸續續衝過終點線。
顧池在草坪邊上站穩以後,連氣都沒怎麼喘,第一時間低頭翻起了剛才拍下的視頻。
看了一會兒,他忍不住點了點頭。
尤其是其中一個鏡頭,運動員衝刺的時候整張臉都憋的變形了,拍得清清楚楚。
「不錯。」
顧池越看越滿意。
「這個不錯,這臉都快擠到一起了,回頭剪進去,肯定有節目效果。」
他說著,又往後翻了幾段,確認剛才拍到的素材都沒問題,這才準備把相機收起來。
可就在這時候,他忽然感覺周圍好像有點安靜。
顧池抬起頭。
只見剛剛衝過終點的八名運動員,此時一個個都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著氣。
幾個人沒有說話,全都直勾勾地盯著顧池。
顧池被他們盯得有些發毛,莫名其妙地低頭瞅了瞅身上的藍馬甲,又看了看手裡的單反。
他還以為這幫人是擔心照片被拍丑了,於是十分體貼地咧嘴一笑,安慰道:
「咋了哥幾個?放心吧,絕對給你們拍得帥帥噠。」
八人也沒吭聲,只是弓著腰喘著氣盯著他。
顧池被看得往後縮了縮脖子,心裡直犯嘀咕。
不是,這幫人看我的眼神,怎麼跟要活吞了我似的?
其實這八人想的是大家都是三條腿。
憑什麼他們八個拼了命地跑百米,最後累得跟狗一樣。
你一個扛著攝影設備的工作人員,踩著草坪一路跟著跑也就算了,怎麼最後還特麼跑到他們前面去了?
你要有這體能,穿什麼藍馬甲啊?
披著這玩意兒在這兒噁心誰呢!
顧池當然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被盯了一會兒,他也懶得琢磨,隨手把相機往肩上一扛,轉身就走。
「看我幹嘛……怪嚇人的。」
說完,他就這麼晃晃悠悠的走了。
……
操場看台下面。
季羨魚和邱桃剛跳完開場舞,換回平時的衣服後,正手挽著手從後台走出來。
兩人剛走到外面,季羨魚便一眼看到了終點線那邊的動靜。
遠處,八名運動員已經過線。
而顧池已經跟個沒事人似的,扛著相機往旁邊走了。
季羨魚盯著看了一會兒,倒是沒覺得有啥奇怪的。
畢竟在她眼裡,顧池身上那幾塊腱子肉也不是白長的,平時看著瘦,多少還是挺有把子力氣的。
但旁邊的桃子不知道啊。
她盯著顧池活蹦亂跳的背影看了半天,忍不住湊到季羨魚耳邊嘀咕:
「哎,顧池這體力也太變態了吧?扛著相機跑完百米跟沒事人一樣。嘖嘖,好閨閨,你以後可有福享咯。」
季羨魚:「.......」
前面的許言聽見動靜,緩緩轉過頭,眼神複雜地看向季羨魚。
「季大校花。」
季羨魚剛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小口,聽見聲音後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怎麼了?」
許言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忍住問道:
「顧池這小子……平時是你給調教出來的?」
季羨魚愣了一下,有些沒聽懂。
「啊?調教什麼?」
許言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顧池
「還能調教什麼?調教他怎麼逃命啊!」
他說到這裡,他摸了摸下巴。
「你看看那小子,扛著那麼大一台單反,剛才愣是跑得比參賽的還快,就他這個體力,要不是平時你拿著小皮鞭在後面攆著他跑,我是真想不出來,他到底是怎麼練出來的。」
季羨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