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晃晃悠悠回了操場。
下午太陽毒得很，站大太陽底下一小會兒，後背全是黏糊糊的汗。
那股子膠皮跑道被曬化了的味道直往鼻子裡鑽，熏得人腦仁疼。
長跑、跳高按部就班地弄著，操場上早沒早上的熱鬧勁了，也就啦啦隊上場那會兒大家能伸長脖子瞅瞅。
看台上撐滿了遮陽傘，底下學生一個個耷拉著腦袋，打遊戲的打遊戲，睡覺的睡覺，搞基的搞基。
折騰了一整天，誰也沒了精神。
好在整個下午季羨魚哪兒都沒去，就一直在顧池旁邊跟著。
顧池端著相機沿著跑道邊溜達，哪兒有人比賽就往哪兒湊，時不時照幾張。
季羨魚就戴著遮陽帽，在里圈的陰涼下慢慢走。
有時候看他滿腦門子汗，她就走過去遞張紙巾，或者把手裡的水擰開遞給他。
顧池只要一回頭，就能看見不遠處那道熟悉的身影，心裡莫名就覺得踏實。
走走停停，一下午就混過去了。
操場大喇叭里念完全天成績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發暗，這一天的比賽總算是完了。
這一天折騰得夠嗆，好在明天是最後一天，再熬過去就是周末。
而且周末一到，顧池的生日也就到了。
季羨魚側頭看了看身邊的顧池。
這幾天季羨魚腦子裡其實一直沒閒著，滿腦子都在琢磨送他什麼生日禮物好。
手錶、衣服、鞋子，她在手機軟體里翻了個遍，挑來挑去也沒定下來。
主要是顧池這人平時嘴碎沒正經，每次問他，也問不出句正經話。
顧池把相機包掛在脖上，手很自然地伸過去，拉住了季羨魚的手。
兩人牽著手慢騰騰往校門外走。
傍晚倒是不那麼熱了，有了點涼風，吹在身上挺舒服，天邊是一大片紅彤彤的晚霞。
走了一截路，路邊的路燈還沒亮起來，周圍大多是結伴回宿舍的學生。
季羨魚心裡想了好半天，還是沒忍住，側過臉看他。
「顧池。」
「到！」顧池應聲答到。
季羨魚抿了抿嘴唇，斟酌著開口：「後天就是你生日了，你到底有沒有特別想要的東西？」
她其實是想聽聽這傢伙心底里到底缺個什麼，哪怕是隨口提個小玩意兒，自己也好順藤摸瓜去準備。
顧池瞅著她紅撲撲的臉蛋，嘴角壞笑，故意拖長了聲音：「我想要的東西啊……」
顧池盯了她兩秒，才吐出一個字：「你。」
季羨魚冷不丁愣了一下，歪著腦袋：「我？」
顧池認真的點點頭：「對啊，生日禮物就要你。」
季羨魚眨眨眼，有些不太懂，便慢聲說了句：「可我不是早就是你的人了嗎？」
這話一出口，她自己心口也冷不丁撲通跳了一下。
雖然早就在一塊兒了，但大馬路上這麼直白地說出來，耳根子還是止不住地跟著發燙。
顧池沒接話。
他停下步子，眼神先是在她臉上轉了一圈，落在她被晚霞映得泛紅的嘴唇上，接著順著白皙的下巴，又慢悠悠往下瞄了一眼，落在了身段上。
季羨魚順著他的視線低頭一瞅，立刻全明白了。
此「要」非彼「要」。
這傢伙腦子裡裝的就沒一點正經東西，合著是在打這檔子主意。
她耳朵一下全紅了，熱氣一路燒到了脖頸。
偏偏顧池還在那咧嘴樂，半個字沒說，光那副色眯眯的眼神，就能看出肚子裡正憋著什麼大壞水。
估計她在他的腦子裡可慘了！
季羨魚羞得不行，一把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回來，紅著臉瞪他，抬手狠狠在他胳膊軟肉上掐了一把。
「顧池！你是不是又皮癢了？」
顧池模作樣地揉著胳膊咧嘴：「疼疼疼，我可什麼都沒說啊，純屬思想自由。」
「你還用說？」
季羨魚瞪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胸口起伏著，「你那倆眼珠子都快貼我身上了！」
「哪有，冤枉。」
顧池樂呵呵地耍無賴，身子往前湊了湊，「我就正常看看我自己的生日禮物長啥樣，省得到時候拆盲盒不合心意。」
季羨魚心裡又羞又氣。
「你……」她抬腿作勢要踹他一腳。
顧池早就防著這一手，腳步往後一蹦，輕巧地躲開了。
「別急嘛，提前驗個貨怎麼了？」顧池在旁邊笑呵呵。
「滾蛋！」
季羨魚整張臉徹底紅透了，扭頭大步往前走，不想搭理這沒正形的狗東西。
顧池邁開長腿，兩步就追了上去，死皮賴臉地伸手又去抓她的手。
季羨魚甩了兩下沒甩開，索性就由著他攥在手心裡。
兩人一路拉拉扯扯，路過校門口那條小吃街的時候，一陣陣鐵板魷魚和烤冷麵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顧池吸了吸鼻子，肚子裡適時地「咕嚕」叫了一聲。
季羨魚側過頭看他，眼裡帶著點笑意：「餓了？」
「能不餓麼，扛著那幾十斤的大傢伙跑了一整天，生產隊的驢都沒我能折騰。」
顧池揉了揉肚子，扭頭瞅她，「晚上想吃啥？要不在外頭隨便買點對付一口，還是回去自己下碗面？」
季羨魚想了想，拉著他往旁邊的生鮮超市拐：
「回去吃吧，外頭的油大，你今天跑了一身汗，再吃油膩的胃該難受了。進去買兩個番茄，冰箱裡還有昨天剩下的排骨，回去給你煮個排骨麵，煎個溏心蛋。」
顧池聽了咧嘴樂：「季大廚親自下廚啊？那我今晚高低得吃三大碗。」
買了菜，兩人溜達著進了租住的小區，一口氣爬上四樓。
顧池甩掉腳上的鞋，換上拖鞋，直接撲倒沙發上，長長舒了一口氣。
「累死爹了……」
季羨魚把菜放進廚房，洗了手出來，走過來踢了踢他的腳背：「臭死了，全是汗味，趕緊去洗澡，衣服換下來我一會兒扔洗衣機里。」
顧池賴在沙發上沒動，抬起眼皮瞅著她，張開兩隻胳膊：「起不來了，沒力氣，要小魚兒閃充一下。」
「少跟我這兒撒潑打滾。」
季羨魚嗔了他一眼，卻還是走上前，握住他的手腕拽他起來。
顧池順著她的力道猛地一使勁，沒起身，反而一把把季羨魚拉進了懷裡，結結實實抱了個滿懷。
小姑娘身上那股淡淡的橘子味道香香的。
顧池把下巴搭在她肩膀上，深吸了口，滿足地嘆了聲：「閃充就是快。」
季羨魚臉頰貼著他熱烘烘的胸膛，抬手在他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小聲催他：「行了，快去洗，身上黏糊糊的也不嫌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