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羨魚眼睫毛動了動,悄悄側頭瞅了一眼身邊的顧池。
從平時在家裡伺候她,還有昨晚在酒店裡這人半夜跑出去買姨媽巾、挽著袖子在水龍頭底下幫她洗小衣服,再到早晨端著熱粥逗她開心的模樣……
季羨魚耳朵尖微微泛紅,垂下眼眸,小聲嘟囔:
「……不用整那些虛的,只要他別不理我,哪怕跟平時一樣跟我貧兩句嘴,我也就氣不起來了。」
滴的一聲。
儀器上,季羨魚的心率從82輕輕滑到了87,在及格線內過關。
兔耳朵妹子被塞了一大口狗糧,深吸一口氣,開始下一題。
她壞笑著盯著顧池:
「最後一題,問男生!聽好了啊!以後要是成了家,你樂意把所有的錢全交出來,自個兒每天只拿二十塊零花錢不?」
這話一落地,後頭圍觀的幾個大叔紛紛同情的看向小伙。
這他們過來人可太懂了,自己工資都不過手的好吧。
季羨魚也背著雙手,笑眯眯地打量著顧池,一副坐等看戲的小表情。
顧池喉結動了動。
他瞅了眼屏幕上跳動的曲線,又看了眼跟前眉眼彎彎的小姑娘。
要是直接拍胸脯喊我樂意,這種違心話百分之百讓機器報警。
顧池清對著跟前的收音麥淡淡開口:
「我不樂意。」
季羨魚眼珠子微微睜大,兔耳朵妹子也愣住了。
就見顧池不緊不慢地接上後半截話:
「二十塊太多了,我留五塊錢買包辣條嚼著玩就行,剩下那十五……都歸我女朋友,留著買奶茶喝。」
「滴——!心率波動:2!過關!」
機器響了聲提示音,屏幕上綠燈大亮。
季羨魚先是一呆,接著又氣又想笑:「貧得你……誰稀罕你那十五塊錢啊!」
周圍看熱鬧的遊客頓時樂得直拍巴掌起鬨。
兔耳朵妹子徹底給整無語了,撕下兩張半價手環遞過去,嘴角直抽搐:
「帥哥……把吃軟飯說得這麼深情還不帶心虛的,我幹了這麼久真是頭一回見,行了,票拿好,祝你們長長久久!」
顧池樂呵呵地接過通票,在季羨魚眼前晃了晃,挑眉道:
「怎麼樣季老闆,這二百八省得漂亮不?回頭是不是得給我加個雞腿?」
季羨魚揉了揉微紅的臉,挽上他的胳膊,眉眼彎彎地哼了一聲:
「行吧,今天准你多吃一包辣條!」
顧池拉著季羨魚雄赳赳氣昂昂地順著VIP情侶通道檢票入園。
閘機滴地一聲刷開,旁邊全價排長隊的哥們兒投來羨慕嫉妒恨的目光。
顧池昂首挺胸,小聲跟季羨魚吹噓:
「看見沒小魚兒,什麼叫持家有方?進門先淨賺兩百八,這門票錢咱倆就是白嫖。」
「得了吧你,臉皮比遊樂場的城牆拐角還厚。」
季羨魚雙手順勢環住顧池的胳膊,順勢貼了上去。
深秋的風一吹過來,遊樂場裡飄著一股烤腸味。
放眼望去,遠處是直插雲霄的雙軌過山車,伴隨著隱隱約約傳來的「開心」的尖叫聲;近處則是慢悠悠旋轉的旋轉木馬,還有掛滿彩色風車的秋日集市長廊。
季羨魚仰著小腦袋,興奮指著遠處那座垂直俯衝的紅色軌道:
「顧池顧池,你看那個!九十度垂直往下掉的,感覺好刺激啊……」
顧池順著她的手指看了一眼,眼皮跳了跳。
他一把拉住這姑娘的衛衣帽子,像拎小雞崽似的把她往自個兒身邊扯了扯:
「季羨魚同學,收收你那危險的探索欲。別忘了你底盤現在還在滲油呢,想玩那個?等下個月血槽滿了再說。」
季羨魚被他噎得直翻白眼,小嘴噘得能掛油瓶:
「你就不能用點陽間的比喻嗎!粗俗!」
「話糙理不糙。」
顧池從垮包里掏出隨身帶的保溫杯,擰開蓋子遞到她嘴邊:
「來,喝兩口,走這麼兩步路別著涼了。」
季羨魚湊上去小口小口抿了小口。
「好喝。」
她舔了舔嘴角,把杯子推回去,眼巴巴地看著主幹道邊上的小攤販,「小小怪下士,本將軍現在想視察一下民間疾苦。」
顧池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好傢夥,旋轉木馬旁邊立著一排小木屋,最前面那家正掛著一塊手作毛絨發箍的招牌,旁邊還擺著糖炒板栗。
「得,視察吧,今天兩百八的活動經費全給您老人家批了。」顧池大方地一揮手。
季羨魚歡呼一聲,拉著他就往發箍攤位跑。
小木屋前擺著各式各樣的動物發箍,兔子耳朵、毛茸茸的小熊、頂著小草的髮夾。
季羨魚站在鏡子前挑挑揀揀,先是拿起一個粉色的長耳朵兔發箍在自己頭上比了比,又轉過身沖顧池眨眨眼:
「好看嗎?」
少女皮膚本來就白,今天穿著寬鬆的奶黃色衛衣,長發束在腦後,戴上毛茸茸的粉兔耳朵後,整個人嬌俏得像個剛出窩的小奶兔。
這不禁讓他想起了一個人。
小舞姐。
顧池摸著下巴淡淡評價:
「馬馬虎虎吧,稍微有點裝嫩的嫌疑,但看在底子還行的份上,給個八分。」
季羨魚輕哼一聲,顯然對這個評價不甚滿意。
她踮著腳尖伸手從架子上挑下來一個黑白相間的二哈發箍,上面還豎著兩隻蠢兮兮的耷拉耳。
「那你戴這個!」
話音未落,季羨魚踮起腳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扣在了顧池腦袋上。
顧池一米八幾的大個子,頭上卻頂著兩隻傻乎乎的二哈耳朵,甚至耳朵尖上還綁著兩根小紅繩。
季羨魚往後退了半步,打量著眼前的傑作,撲哧一聲直接笑彎了腰,拍著手直樂:
「哈哈哈哈!顧池!絕配!這簡直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純種拆家小能手!」
周圍路過的幾個年輕姑娘也紛紛側目,捂著嘴偷笑。
顧池頂著兩隻狗耳朵,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抽動了兩下。
他一把按住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季羨魚,惡狠狠地把她拽到自己懷裡,兩隻手直接掐住她肉乎乎的腮幫子往兩邊扯:
「膽肥了是吧季羨魚?拿兩百八買的特權就為了給老子扣狗皮膏藥?」
「嗚嗚……疼疼疼……饒命!」
季羨魚口齒不清地告饒,眼底的笑意卻半點沒減,兩隻手抱住他的胳膊撒嬌地蹭了蹭,「多可愛嘛,你就戴著嘛,戴著好看!」
顧池看著她那可愛的笑臉,那點想摘下來的手到底沒能抬起來。
「老闆,這兩個我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