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謝之洲還窩在宗燃懷裡沉沉地睡著,昨晚被折騰得太狠,整個人還蜷縮在被子裡。
而宗燃早就醒了,一隻手撐在枕邊,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謝之洲額前的碎發。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張安靜的睡顏,然後緩緩地低下頭吻住了謝之洲的嘴唇,舌尖撬開他的牙關,將他從睡夢中一點一點地拉回現實。
謝之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目是宗燃放大的俊臉和那雙漆黑的雙眼。
他剛睡醒腦子還懵著,下意識想推開宗燃,但手還沒抬起來就被宗燃握住了手腕。
「醒了?」宗燃退開一些距離,手指在他嘴角輕輕蹭了一下,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但那雙眼睛裡的偏執卻和昨晚一模一樣沒有絲毫鬆動,「昨晚我問你的那個問題,你還沒回答我,聽不聽我的?」
謝之洲剛睡醒的迷糊勁兒還沒過,但他聽清楚了這句話,也聽清楚了宗燃語氣里的冷硬。
他抿了抿嘴唇,倔強地搖了搖頭:「我沒錯,排練的事我沒做錯。」
宗燃的眼神冷了幾分,他沒有立刻發作,只是將謝之洲的手腕輕輕按在枕邊,又給了他一次機會:「不要跟我說對錯,我在問你,聽不聽我的?」
謝之洲看著他,依舊是那種倔強的不肯低頭的眼神:「我不能答應你。」
宗燃冷冷地笑了一聲,周身氣場瞬間冷了幾分,俊朗的眉眼覆上冷峻。
他鬆開謝之洲的手腕直起身,修長有力的手握住昨晚扔在床尾的那條皮帶,將皮帶尾端在掌心裡慢慢繞了一圈,低頭看著還躺在被子裡還不肯服軟的小東西勾了勾嘴角:「好,你昨晚的骨氣還沒用完,那今天早上繼續。」
他說完伸手將謝之洲的雙手從被子裡捉過來,動作利落地用皮帶繞了好幾道打了個結,然後牢牢固定在床頭。
謝之洲咬著嘴唇把臉別到一邊,依舊倔強地不肯出聲。
宗燃捏住謝之洲的下巴強迫他轉過頭來看著自己,然後狠狠吻了上去。
清晨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而這場昨晚沒有吵完的架,此刻又開始了新的回合。
一直到中午臥室里才重新安靜下來,宗燃披了件睡袍下床,走到床頭按下內線按鈕,簡潔地吩咐陳渡把飯菜送上來。
然後他回到床上重新將謝之洲攬進懷裡。
謝之洲依舊背對著他把臉埋在枕頭裡,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了,但那股倔強的勁兒還沒散。
他沒有推開宗燃的手臂,也沒有像以前那樣主動往他懷裡鑽,只是安靜地窩在那裡,既不掙扎也不回應。
忽然他想起今天學校還有課,身子動了動想去夠床頭柜上的手機。
宗燃已經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聲音還是那種低沉的調子,但比早上緩和了些許:「幫你請過假了,今天好好休息。」
謝之洲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慢慢縮回被子裡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繼續用後腦勺對著宗燃,一句話也不說。
很快陳渡將飯菜送了上來,宗燃把謝之洲從被子裡撈起來讓他靠在床頭,謝之洲則乖乖的張嘴等待投餵。
他確實餓了,從昨晚到現在消耗太大,沒必要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但他全程沒有看宗燃,吃完一口就看著窗外或者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等下一口送到嘴邊再張嘴,像個聽話但不帶感情的吃飯機器。
宗燃也不勉強他說話,只是耐心地一勺一勺餵飯,又給他夾了幾口菜,確認他吃飽了才放下碗筷,然後自己端起剩下的飯菜三兩下解決乾淨。
吃完飯,宗燃抱著他去浴室,讓他靠在自己懷裡仔細地幫他刷牙洗臉,動作很溫柔。
謝之洲全程閉著眼睛不理不睬。
洗漱完,宗燃又把他抱回床上在他腰後塞了好幾個靠墊,然後從床頭櫃的抽屜里拿出他的遊戲機遞給他。
自己則坐在床邊的書桌旁翻開陳渡送來的文件開始處理公務。
謝之洲接過遊戲機,低頭盯著屏幕,手指在手柄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按著。
他玩了片刻,抬眼偷偷看了一眼宗燃,那個男人正低頭翻著文件,側臉的線條在午後陽光的映照下依舊是那副冷峻從容的模樣,眉頭微微擰著。
冷戰還在繼續,但至少此刻他們還能安靜地待在同一個房間裡,這大概已經是目前為止最平靜的畫面了。
過了一會兒宗燃的手機在床頭柜上震了好幾下,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阿鬼發來的消息,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謝之洲依舊維持著慵懶的姿勢靠在軟墊上,指尖隨意點著遊戲手柄,目光落在屏幕上,看似專注,實則心思早就飄遠了。
察覺到身側人的動靜,他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一言不發,維持著冷戰的沉默。
宗燃放下手機低頭在謝之洲額頭上輕輕親了一口。
「碼頭那邊有點急事,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床頭有水,餓了按鈴讓陳渡送吃的,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謝之洲把臉往被子裡縮了縮,沒有像以前那樣撒嬌說「早點回來」,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然後別開視線盯著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那線陽光。
面對謝之洲依舊倔強冷淡的模樣,宗燃心底掠過一絲無奈,還有壓不住的憂心。
他抬手輕輕揉了揉少年柔軟的發頂,動作溫柔,「乖乖在家待著別亂跑,好好休息,嗯?」
謝之洲沉默以對。
宗燃又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起身從衣櫃裡拿了件乾淨的襯衫,一邊系扣子一邊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床上那團還蜷縮在被子裡的小東西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抿了抿唇角,拉開門走了出去。
樓下,陳渡已經安排好了車輛,手裡拿著平板。
宗燃接過他遞來的風衣套上,語氣恢復了冷硬簡潔。
「碼頭那邊出了點情況,阿鬼已經帶人過去了,說是交接環節有人動了手腳,人已經控制住了。家主,要不要加派人手?」
陳渡微微欠身。
宗燃整理袖口的動作頓了一下,他偏頭看了一眼樓梯口的方向,確認謝之洲沒有跟下來,然後壓低聲音說道:「不用,另外洲洲最近情緒不好,他有什麼要求都依著他。」
「明白。」陳渡點頭。
宗燃眸色沉沉,又仔細叮囑了一句:「看著他,別讓他跑出莊園。」
陳渡眼看著宗燃,似乎在等一個「如果謝先生非要出去怎麼辦」的答案。
「如果他鬧脾氣非要出去,給我打電話,我來跟他說。」
宗燃說完便推開大門,彎腰鑽進早已等在門口的越野車后座。
阿鬼發動引擎,黑色越野車平穩地駛出莊園大門,朝碼頭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