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燃輕輕推開臥室門,謝之洲剛好從被子裡坐起來,頂著一頭睡得亂翹的頭髮正伸著懶腰。
宗燃走過去捏了捏他的臉,低笑道:「小豬,一到飯點就醒了。」
謝之洲哼了一聲,揚了揚下巴:「你懂什麼,這叫生物鐘精準,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心發慌,再說了,我今天消耗那麼大,必須補充能量。」
他說完朝宗燃伸出雙手,意思再明顯不過。
宗燃彎下腰將他從床上抱起來,謝之洲自動把腿盤到他腰上,下巴擱在他肩窩裡,舒服得眯起眼睛。
宗燃抱著他往餐廳走,邊走邊簡單說了下王明遠家裡的事。謝之洲聽完只是「哦」了一聲,連多問一句的興趣都沒有:「你處理就好了,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他身上。」
宗燃低頭親了親他的發頂,聲音溫柔:「好,不想了。」
日子又這樣緩緩地過下去,天氣越來越熱,很快到了快放暑假的時候。
在這期間,謝之洲邀請了兩次周硯和林知遠來莊園吃飯,但他們都太忙了,一次是周硯要跟著他爸去外地看個項目,一次是林知遠要代表家裡去處理一個公司的事。
謝之洲躺在偏廳的沙發里,翻著他們倆在群里發來的「對不起下次一定」的消息,又想到自己每天除了上課就是回來吃吃睡睡,忽然生出了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他丟下手機跑到書房裡找宗燃,宗燃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聽見他的腳步聲三言兩語掛了電話,轉過身就看見謝之洲一臉苦大仇深地朝他走來。
他挑了挑眉,等人走近便伸手把人拉進懷裡:「怎麼了?」
謝之洲把頭往他胸口一埋,小聲嘟囔道:「我覺得我太閒了,周硯現在都能替他爸跑項目了,林知遠都能處理家裡公司的事了,就我,每天除了上課就是吃,簡直是個小米蟲,我太墮落了,再這樣下去我就要變成一條沒有夢想的鹹魚了。」
宗燃摟著他,聞言低笑了一聲,手指輕輕捏著他的後頸:「你也很忙。」
謝之洲抬起頭,一臉呆滯地看著他:「我忙啥?我課表就那麼多課,作業也都寫完了,笛子練了,演出也結束了,我還能忙什麼?」
宗燃低頭看著他,目光緩緩從他迷茫的眼睛移到微微張開的嘴唇上,然後湊到他耳邊,嗓音低沉曖昧,一字一句道:「忙著滿足老公。」
謝之洲:「……」
他一把推開宗燃轉身就要往外走,被宗燃眼疾手快撈了回來重新按進懷裡。
他紅著小臉,掙扎了兩下沒掙開,只能氣鼓鼓地抬頭瞪著宗燃:「你能不能正經一點,我在很認真地跟你討論人生規劃!」
宗燃抬手,把謝之洲剛才跑亂的一縷頭髮撥了撥,慢悠悠地開口:「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如果只是不想太閒,暑假可以帶你去公司看看,或著去你感興趣的地方轉轉,要是真想幫家裡,我讓人給你找點事做。」
聽完這段話謝之洲眯著眼睛認真思考。
宗燃再次低頭湊近,聲音放得很輕:「我就想讓你當我的寶貝小米蟲,每天把你餵的飽飽的,因為這個家裡有你,所以我每天都想早一點回來。」
謝之洲本來還想再反駁兩句,被宗燃這一番話說得心裡軟乎乎的,火氣也沒了。
他偏過頭小聲嘟囔:「那也不能光顧著讓你開心,我也得有點自己的事干。」
宗燃親了親他的鼻尖:「那就慢慢想,暑假很長,不著急。」
謝之洲點了點頭,重新把臉埋進他胸口,聞著那股讓他安心的氣息,心裡那點因為比較而生出的不安也慢慢散去了。
他確實不需要什麼都跟別人一樣,他的生活里有音樂,有喜歡的人,有想做的事,慢慢來就好了。
宗燃本來好好地坐在書桌前看文件,謝之洲這一鬧,他心思也散了,哪還看得進去。
他放下文件,起身朝門口走去。
謝之洲還窩在沙發里,見他突然不工作了眼睛下意識追著他的背影,就看見宗燃把書房門反鎖了。
「你鎖門幹嘛?」謝之洲忽然覺得不太對勁。
宗燃轉過身,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條斯理解開腰間皮帶,眸底噙著十足的壞笑,一步步朝著沙發上的小王子逼近。
謝之洲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整個人往沙發角落裡縮,順手抄起一個靠墊擋在身前:「你、你不是還要處理文件嗎?那麼多正事你不好好干,你脫什麼皮帶!你要幹什麼!」
「你。」宗燃答得言簡意賅,已經走到沙發跟前。
他彎下腰一把將謝之洲從角落裡拽了出來,扯掉他手裡的靠墊,整個人壓了上去。
謝之洲後腦陷進柔軟的坐墊里,還沒來得及再掙扎,就被宗燃扣住腰動都動不了。
「救命啊!有人耍流氓!」謝之洲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喊完自己都覺得沒底氣。
這裡是宗燃的書房,門外全是他的人,誰還能來救他。
宗燃唇角勾起一抹強勢的獰笑,低頭湊近他耳邊:「別喊了,誰也救不了你。」
話落,他不再給謝之洲任何廢話的機會,直接進入主題。
謝之洲本來還想再鬧兩句,被宗燃這麼按著一弄,聲音很快就變了調,最後只剩細碎的嗚咽和一句句斷斷續續的罵聲,全都軟綿綿地散在書房充滿曖昧氣息的空氣里。
門外安安靜靜,門內一室旖旎。至於那摞還沒處理的文件,早被宗燃忘到了九霄雲外。
就在宗燃徹底扒光謝之洲衣服的時候,放在一旁的手機就響了。
他一開始沒理,唇還貼在謝之洲的脖頸,手指已經探進他衣服下擺。
謝之洲被弄得渾身發軟,揪著他的領口斷斷續續地說:「你電話……響了……」
「不接。」宗燃頭也不抬,沿著他的脖頸往下親。
可那鈴聲像存心跟他作對似的,響了一遍又一遍。
宗燃眉峰狠狠一蹙,耐心被徹底耗盡,低低罵了一聲,終於從謝之洲身上撐起伸手拿過手機。
謝之洲趁機往旁邊縮了縮,一雙眼睛濕漉漉的眼睛望著男人,有點幸災樂禍了起來。
「老宗!我回來了!海城啊!爺回來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朗欠揍的聲音,嗓門又大又亮,帶著風塵僕僕的快活勁兒。
是宗燃為數不多的摯友——陸景瀾。
宗燃指尖抵著眉心,眉眼覆著一層寒霜,嗓音冷得毫無溫度,敷衍至極:「有事?」
陸景瀾:「……」
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炸了:「有事麼?你問我有事麼?陸景瀾!你親兄弟!我他媽在飛機上飛了十幾個小時,下機第一件事就是給你打電話!結果你就跟我說『有事麼』?姓宗的你還有沒有點人性!」
宗燃垂眸,視線落在懷裡臉頰通紅正偷偷幸災樂禍的謝之洲身上,胸腔積壓著滿滿的慾念和無奈,他喉嚨緊了緊,覺得這會兒說再多都是煎熬。
「我忙。」宗燃咬肌微不可察地繃緊,聲音更低了些,「改天再說。」
「忙什麼忙?你哪天不忙?」陸景瀾在電話里不依不饒,「我這次回來後說不定就不走了,你就等著接待我吧。我警告你,你要是不出來見兄弟,我就直接殺到你家,你最好在家。我聽說你最近——」
他那頭頓了頓,語氣忽然曖昧起來,「是不是身邊有人了?那我更得見見了,讓我看看什麼人能把你宗燃拿下——」
宗燃聽到這裡,強忍著爆粗的衝動,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陸景瀾!」
「在!」
「你他媽敢現在來我就把你扔進山里餵狼,滾遠點!」
宗燃說完不等那邊再開口直接掛了電話,把手機丟到一邊。
謝之洲終於沒忍住,捂著臉笑出了聲。
宗燃低頭看著他,臉色黑的像鍋底,但眼底那點被攪亂好事之後的暴躁又莫名顯得有點無奈。
他一把把人撈回來,重新壓進沙發里,手指捏住謝之洲的下巴,嗓音極度危險:「很好笑?」
謝之洲笑得更止不住:「你朋友……挺有意思的……」
宗燃低頭狠狠親了他一口,把那些還沒出口的笑意全數堵了回去。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鬆開謝之洲,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呼吸滾燙:「你老公現在很煩躁,你最好別再惹我,否則今晚有你好受。」
謝之洲眨了眨眼,軟綿綿地哦了一聲,手指卻故意勾了勾宗燃的領口。
宗燃眸色一暗,再不多說,重新俯下身去,現在就是世界末日了也攔不住他要辦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