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之洲拉著宗燃的手把主別墅從上到下、從裡到外翻了個遍。
從地下室的恆溫酒窖躥到屋頂的露天按摩浴缸,每發現一處新角落就要發出一聲驚嘆,然後撲過去摸一摸、坐一坐、躺一躺,用實際行動檢驗每一件家具的舒適度。
「這個浴缸也太大了!四個人泡都綽綽有餘吧!」
「這個影院的音響系統也太誇張了,看戰爭片不得把房子震塌了?」
「誒!這個樓梯扶手的木頭手感好好,你摸摸你摸摸!」
宗燃被他拽著手去摸扶手,哭笑不得地配合著評價了一句「嗯,手感不錯」,然後繼續被他拉著往前跑。
逛完主別墅,謝之洲又拉著宗燃穿過一條被三角梅覆蓋的走廊來到了後面的四棟客房。
阿鬼之前說過,四棟分別不同的風格,謝之洲每一棟都要進去轉一圈,每一棟都要在最重要的位置上擺一個「到此一游」的pose。
宗燃跟在他身後,就看著他在這四棟風格迥異的別墅之間來回穿梭。
從客房區出來,謝之洲的目光越過椰林,落在了遠處那座白色建築上。
他剛剛親手命名的星穹聖殿,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拉著宗燃的手就往那個方向跑:「走走走!去看看我的聖殿!」
兩人沿著一條鋪滿白色碎石的小路穿過一片茂密的熱帶植物,星穹聖殿的全貌逐漸在視野中展開。
整座建築比謝之洲想像中還要壯觀,石質立柱與大面積玻璃幕牆交織,既有古老神殿的莊重感,又有現代建築的輕盈通透。
建築頂部是一個巨大的圓弧形穹頂,此刻正敞開著,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而下,照亮了整個內部空間。
謝之洲站在聖殿入口仰頭看著那個巨大的敞開天窗,他緩緩走進去,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蕩。
內部果然如阿鬼所說,四處都是流水景觀和錯落有致地各種花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和濕潤的水汽。
他走到聖殿的正中央,站在那道從天窗垂直落下的光束之中,陽光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金色的光暈里。
謝之洲緩緩張開雙臂,仰起頭,閉上眼睛,感受著陽光落在臉上的溫度。
接著他緩緩開口:「吾乃——星穹聖殿之主!這片光輝之地的主宰者!」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聖殿裡迴蕩,帶著一股中二到極致的氣勢,「凡踏入此殿者,皆需仰望吾之榮光!」
他猛地睜開眼轉過身,一手負在身後,一手指向站在門口的宗燃,「汝——作為本殿主的首席騎士,將享有與本殿主一同沐浴星光的殊榮!叩謝吧,凡人!」
宗燃靠在門邊配合地微微欠了欠身,「謝殿主恩典。」
謝之洲滿意地點了點頭,正要繼續發表他的「登基宣言」,餘光忽然瞥見聖殿門口多了一個人影。
老莫:「……」
老莫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那裡。
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Polo衫,袖子挽到手肘,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大概是剛從島上的某個角落忙完趕過來的。
他站在那裡,看著謝之洲張開雙臂站在聖殿中央、一臉「我就是這個世界的主宰」的表情,只覺得一陣雞皮疙瘩從手臂一路竄到後脖頸,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兩下。
然後他緩緩地將目光移向宗燃。
「老大,您管管?」
宗燃接收到了老莫的目光,卻只是微微聳了聳肩,嘴角帶著一抹無可奈何的笑意,「沒辦法,他高興就好。」
老莫:「……」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默默地低下頭在平板上劃了幾下,平靜的開口:「謝先生,晚餐的菜單需要您確認一下。另外,您的朋友周先生和林先生預計十五分鐘後抵達小島,您是否要去接?」
謝之洲瞬間從那副中二王者的狀態里彈了出來,眼睛一亮:「他們到了?!要要要!我親自去接!」
他說完就要往外沖,宗燃伸手一把拉住他的後衣領把人拽了回來:「急什麼,人還沒到岸。」
謝之洲被拽得往後一仰,回頭瞪他:「那我提前去等著不行嗎!」
「行,你去吧。」宗燃鬆開他的衣領,順手幫他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扯歪的衣領,「別走丟了,島上岔路多,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謝之洲一臉「你也太小看我了」的表情,拍了拍胸脯:「我怎麼會走丟!我又不是白痴!再說了,這島上不都是你的人嗎?就算我真迷路了,隨便喊一嗓子也能喊出個人來帶我回去吧?」
宗燃被他這番發言逗得失笑,搖了搖頭,「行了,去吧。」
謝之洲得了赦令,轉身就跑,跑出去幾步又回過頭來沖宗燃眨了眨眼睛:「你放心跟莫哥談事情吧,我接完人就帶他們到處轉轉,不給你添亂!」
他說完就往外跑,跑到一半又折返回來,拍了拍老莫的肩膀,一臉鄭重地說:「莫哥,你剛才什麼都沒看到,對吧?」
老莫面無表情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看到什麼?」
謝之洲滿意地笑了,豎起一個大拇指:「上道!」
這次徹底跑遠了。
宗燃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直到那個身影消失在椰林的拐角處他才收回目光,轉向身旁的老莫,「說吧,什麼事?」
老莫默默地收回同樣注視著那個方向的視線,在心裡嘆了口氣——老大這是徹底沒救了。
謝之洲從星穹聖殿一路小跑到碼頭,海風迎面撲來,他遠遠就看到一艘白色遊艇正從不遠處的海面上緩緩駛來,船頭劈開碧藍的海水。
他站在棧橋盡頭,踮起腳尖張望,等遊艇越來越近,船上兩個人的身影逐漸清晰起來——一個清秀穩重,戴著墨鏡,正靠在船舷邊悠閒地喝著飲料。
另一個則趴在欄杆上,一頭秀髮被海風吹得亂七八糟,正拼命朝他的方向揮手。
謝之洲忍不住笑了出來,也舉起胳膊用力揮舞起來。
遊艇剛靠岸,那個趴在欄杆上的人就第一個沖了下來。
周硯穿著一件花哨的短袖襯衫,配著一條大褲衩,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某個熱帶海島度假村溜達出來的遊客。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謝之洲面前,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謝之洲往後踉蹌了半步。
「好小子!」周硯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咧嘴笑道,「你這生日過得也太離譜了吧?遊艇接送?私人島嶼?我差點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謝之洲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這才哪到哪,等會兒進去了你更得做夢。」
「喲呵,口氣不小啊!」周硯挑了挑眉,伸手攬住他的肩膀使勁晃了晃,「行,那我可要好好見識見識了。」
兩人正鬧著,林知遠也從舷梯上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比起周硯那副度假打扮要斯文得多。
林知遠走到謝之洲面前,笑著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謝之洲的肩頭,語氣溫和:「生日快樂,洲洲,你這動靜鬧得可不小啊。」
謝之洲嘿嘿一笑:「那必須的,一年就過一次生日,不得搞得轟轟烈烈的?」
林知遠笑著搖了搖頭,目光看向遠處掩映在綠樹中的建築輪廓,眼底閃過一絲讚嘆:「這座島真的太漂亮了,剛才在遊艇上遠遠看到的時候就覺得很震撼,上來了才發現比遠看的還要好。」
「那當然!」謝之洲驕傲地一揚下巴,「等會兒帶你們好好逛逛,保證讓你們大開眼界!」
周硯插嘴道:「對了,你家那位呢?怎麼沒見人?」
「在裡面安排事情呢。」謝之洲說著,朝別墅的方向努了努嘴,「今晚有大餐,聽說還有現場樂隊。」
「行啊,安排得這麼周到。」周硯嘖嘖了兩聲,然後又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擠眉弄眼地問道,「話說回來——我現在是該叫他『宗先生』,還是該叫『你老公』啊?」
謝之洲的臉一下紅了,一腳踹在周硯的小腿上:「滾!」
周硯靈活地跳開,哈哈大笑。
林知遠站在一旁看著兩人打鬧也跟著笑了起來。
謝之洲踹完周硯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他轉過身朝別墅的方向走了兩步,然後回頭沖兩人招了招手:「走了走了,別磨蹭了!帶你們去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排面!」
周硯和林知遠對視了一眼,笑著跟上了他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