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馬東扛著好幾顆椰子大步走了回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幫忙拎椰子的工作人員。
他走到遮陽棚下把椰子往桌上一放,然後拿起一顆已經開好口的遞給謝之洲:「來,小壽星先嘗嘗。」
謝之洲接過來插上吸管猛吸了一口,冰涼的椰汁順著喉嚨滑下去,清甜的味道在口腔里炸開,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嗯——好喝!」
馬東笑了笑,又拿起兩顆遞給周硯和林知遠:「你們也嘗嘗,島上自己種的,比外面賣的好喝多了。」
周硯接過椰子,學謝之洲的樣子猛吸了一口,然後瞪大了眼睛:「我靠,這也太甜了吧?這真的是椰子?」
「不然呢?你以為是什麼?」謝之洲白了他一眼,然後又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林知遠接過椰子,禮貌地道了聲謝,也嘗了一口,點了點頭:「確實很甜,口感也很好。」
幾個人就這麼圍在遮陽棚下,一人捧著一顆大椰子,一邊喝一邊聊。
謝之洲被馬東、小武、周硯和林知遠幾人圍在中間,一會兒被周硯逗得哈哈大笑,一會兒又被小武遞過來的零食塞了滿嘴,一會兒又被馬東拉到旁邊去看他手機里拍的島上風景照,忙得不亦樂乎。
阿鬼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低聲跟旁邊的工作人員嘀咕了一句:「你看看,咱家這小少爺簡直就是個團寵——走到哪兒都被人圍著轉。」
工作人員也笑了:「可不是嘛,關鍵是謝先生自己也沒架子,見誰都笑嘻嘻的,誰看了不喜歡?」
遮陽棚下,謝之洲跟周硯的搞笑互動惹得幾個人又是一陣笑。
時間在說說笑笑中過得飛快,不知不覺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
阿鬼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沙灘上已經準備就緒的陣仗,拍了拍手高聲喊道:「各位——開飯了!」
原本三三兩兩散落在沙灘各處的人們紛紛朝燒烤區聚攏過來。
謝之洲一聽到「開飯」兩個字眼睛頓時亮了,把椰子往桌上一放,拉著周硯和林知遠就往前沖:「走走走!吃飯吃飯!」
周硯被他拽得踉踉蹌蹌,嘴上還不忘貧:「你慢點!又沒人跟你搶!」
「那可不一定!萬一烤生蚝被人搶光了怎麼辦!」
一行人跑到燒烤區跟前同時剎住了腳步,然後同時發出了一聲——「哇靠——」
只見那張鋪著白色桌布的長條桌上,此刻已經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品。
正中央是一大盤堆成小山的新鮮生蚝,個個飽滿肥美,旁邊配著小青檸和特調的蒜蓉醬汁,緊挨著的是整隻的帝王蟹和龍蝦,殼已經提前處理好了,露出雪白誘人的肉。
再往旁邊是厚切的三文魚腩和金槍魚大腹,色澤鮮艷,紋理分明,一看就是頂級貨色。
還有各種貝類、蝦類、魷魚類,琳琅滿目地鋪滿了整張桌子。
而旁邊的兩個巨型燒烤架上,更是熱火朝天。
幾位穿著白色廚師服、戴著高帽的廚師正站在烤架前,手法嫻熟地翻動著鐵網上的食物——牛舌、羊排等等各種食材。
「這……這叫簡單?」周硯目瞪口呆地轉過頭看向阿鬼,「鬼哥,你對『簡單』這個詞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阿鬼站在一旁雙手叉腰,一臉自豪,「那當然!雖然老大說中午隨便吃點,但咱們也不能真隨便啊!這幾位可是從米其林三星餐廳請來的主廚,專門負責島上這幾天的餐飲,怎麼樣,夠排面吧?」
謝之洲連連點頭,眼睛都快掉進那盤帝王蟹里了:「夠夠夠!太夠了!鬼哥你太靠譜了!」
林知遠站在一旁,看著滿桌的菜品和兩位正在專心烤制的廚師,也不由得感嘆了一句:「這陣仗,別說生日宴了,就是辦婚禮也綽綽有餘了。」
「哎,這話你可說對了,」阿鬼神秘兮兮地壓低了一點聲音,「老大說了,到了那一天,這島上的設施還能升級。」
謝之洲正在埋頭對付一隻烤生蚝,聽到這話抬起頭來,嘴裡還叼著半個生蚝,含糊不清地問:「什麼那麼一天?」
阿鬼但笑不語,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去招呼其他人了。
謝之洲嚼著生蚝決定暫時放棄思考,繼續投入到眼前的戰鬥中——畢竟那隻帝王蟹還在等著他。
謝之洲拿了一塊完整的蟹肉,蘸了醬汁正要往嘴裡送,忽然想起了什麼,動作一頓——他左右張望了一圈,在人群里搜尋了半天,終於在沙灘另一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宗燃正帶著老莫從別墅的方向走過來,正邊走邊說著什麼。
淺灰色的亞麻襯衫隨意敞開著領口,露出結實的胸肌線條,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陽光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利落的輪廓,整個人在沙灘的熱鬧氛圍中顯得既霸氣又從容。
「宗燃!這邊這邊!」謝之洲立刻放下手裡的蟹肉,站起身來沖他使勁揮手,生怕他看不到自己似的,「快來!超級好吃!」
宗燃聽到他的喊聲,嘴角微微揚起,跟老莫交代了幾句便獨自朝這邊走來。
他走到謝之洲身邊,先是自然而然地俯下身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然後看了一眼他面前堆成小山的海鮮殼,挑了挑眉:「吃這麼快?」
「太好吃了嘛!」謝之洲嘿嘿一笑,拿起一串剛烤好的牛舌遞到他嘴邊,「你快嘗嘗這個!烤得剛剛好,超級嫩!」
宗燃沒有猶豫,就著他遞過來的姿勢咬了一口,咀嚼了幾下,點了點頭:「嗯,不錯。」
謝之洲看到他吃了,比自己吃到還高興,又拿起一串烤蝦遞過去:「再嘗嘗這個!蝦肉特別甜!」
宗燃接了過來,然後拉了一把椅子在他身邊坐下慢慢吃了起來。
男人的吃相很好看,即便是在這樣熱鬧隨意的沙灘燒烤場合也保持著一種骨子裡帶來的從容。
但與此同時,他又完全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疏離感。
宗燃會接過阿鬼遞來的啤酒跟對方碰杯,會被馬東講的笑話逗得露出笑意,甚至會跟著人群起鬨。
謝之洲坐在他旁邊,一邊吃一邊偷偷觀察他。
他發現宗燃在這個環境裡的狀態跟平時很不一樣,在公司或者在外面應酬的時候,他身上總有一種讓人不敢輕易靠近的氣場。
但在這裡,在自己和他的兄弟們中間,他整個人又會變得隨意鬆弛起來。
謝之洲覺得這一刻的宗燃特別生動,特別好看。
正當他看得出神的時候,阿鬼不知道什麼時候端著一杯酒站到了人群中央的空地上,清了清嗓子,提高了聲音喊道:「來來來!大家都停一下手上的活兒!」
沙灘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阿鬼身上。
阿鬼舉著酒杯,臉上帶著笑,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落在謝之洲身上。
「今天是什麼日子,大家都知道——咱們謝先生的生日!」
阿鬼的聲音在沙灘上傳得很遠,帶著一股子爽朗勁兒,「我這人不太會說話,但有一句算一句——謝先生來咱們這兒之後,咱們這幫兄弟的日子是越過越有滋味了!老大高興,我們也高興!來,大家一起舉杯,祝謝先生——生日快樂!歲歲平安!天天開心!」
「生日快樂!!!」
「祝謝先生年年有今日!」
「壽星最大!!」
一時間沙灘上響起了此起彼伏的祝福聲,還有口哨聲和起鬨聲。
人群中好幾個人把啤酒瓶敲得叮噹響,還有一個人扯著嗓子喊了一句「祝謝先生和老大長長久久」,引來一陣鬨笑和掌聲。
謝之洲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弄得措手不及,他端著酒杯站起來,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有點發緊,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後化成了一句真誠無比的話:「謝謝……謝謝大家!我……我真的特別高興!」
他舉起杯子仰頭喝了一大口,氣泡在喉嚨里翻滾,辣得他皺了皺鼻子。
阿鬼看著謝之洲仰頭一口悶了整杯酒,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大喝一聲:「好!爽快!幹了!」
話音未落,他自己也仰頭把杯中酒一飲而盡,還把杯底朝下亮了亮以示誠意。
沙灘上的眾人見狀紛紛舉起手中的酒杯、啤酒瓶,此起彼伏地喊著「幹了幹了」「祝謝先生生日快樂」,咕咚咕咚的聲音在沙灘上響成一片。
大家都非常爽快。
謝之洲看著眼前這幅景象,這麼多人因為他的一句話、一杯酒,就毫不猶豫地陪他一飲而盡,他心裡那股暖流涌得更厲害了,眼眶開始泛酸,但他硬生生憋了回去,咧開嘴笑得燦爛極了。
就在這時,宗燃也舉起手中的酒瓶仰頭一口乾了,透明的酒液順著他微微揚起的下頜線滑過喉結,緊接著他放下酒瓶,一把伸手扣住謝之洲的後腦勺俯身過去在他嘴唇上重重地印下一個響亮的吻。
謝之洲整個人愣住了,大腦瞬間宕機,耳朵尖肉眼可見地紅透了。
阿鬼最先反應過來,他瞪大了眼睛,隨即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怪叫:「喔——!!!老大威武!!!」
這一聲怪叫像是點燃了火藥桶,整個沙灘瞬間炸開了鍋。
馬東把手指塞進嘴裡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小武拍著桌子笑得前仰後合,其他兄弟們更是起鬨得起勁,拍巴掌的,敲酒瓶的,還有扯著嗓子喊「再來一個」「不夠不夠」的,笑聲和怪叫聲在沙灘上此起彼伏響起來,熱鬧得不像話。
要知道,這群人平日裡走在街上都是能讓旁人自動讓道的角色。
阿鬼是宗燃手下最得力的左膀右臂,馬東和小武也是在刀口上舔過血的人物,隨便拎出一個都是在各自地盤上說一不二的主兒。
可此刻在這片陽光燦爛的沙灘上,他們一個個笑得像群毛頭小子,拍桌子的拍桌子,吹口哨的吹口哨,活脫脫一群起鬨架秧子的損友,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道上人物的威嚴模樣。
謝之洲被宗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親完之後整個人都是懵的,臉紅得快要冒煙,恨不得把臉埋進面前的帝王蟹殼裡。
他羞惱地用手肘捅了一下宗燃的,「你幹嘛呀!這麼多人看著呢!」
宗燃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笑著開口:「怕什麼,讓他們看。」
阿鬼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又給自己倒了杯酒高高舉起,朗聲道:「來!我再敬一杯——敬老大和謝先生!祝兩位長長久久,甜甜蜜蜜!」
「噢——!!!」沙灘上又是一陣震天的起鬨聲。
謝之洲轉頭看向身邊的宗燃,宗燃也正看著他,目光裡帶著溫柔的笑意。
視線相撞,謝之洲笑了起來,緊接著舉起酒杯大聲說了一句:「好!今天高興!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眾人齊聲應和,酒杯碰撞的聲音在陽光下久久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