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阿鬼不知道從哪裡搬出了一套專業的衝浪板,正站在淺水區給幾個躍躍欲試的兄弟講解基本要領。
江馳靠在旁邊的棕櫚樹下,手裡拿著一杯冰鎮的飲料,時不時指點兩句。
他是這群人里衝浪技術最好的,但他顯然覺得看別人摔進水裡的樂趣比自己下水更大。
而在沙灘的另一頭,幾把摺疊椅和一張小矮桌被支了起來,一副撲克牌啪地甩在桌上,幾個兄弟圍坐下來,開始了激烈的大戰。
戰況異常膠著,叫牌聲、拍桌聲此起彼伏,吸引了越來越多的圍觀群眾。
謝之洲在沙灘上歡快地穿梭著,就像一個精力永遠用不完的小太陽。
他先在沙灘排球的場地邊看了一會兒排球對決,兩隊打得難解難分,比分交替上升,周圍的喝彩聲一波高過一波。
謝之洲看得心癢難耐,趁著一個球飛出界外的機會一把接住球,喊道:「讓我也打一個!」
馬東笑著沖他招了招手:「來來來,小壽星上場,我讓你三個球!」
謝之洲抱著球跑進場內,信心滿滿地發了一個球——結果用力過猛,球直接飛出界。
全場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哄堂大笑。
謝之洲紅著臉,「不算不算!重來!」
第二個球倒是成功過網了,但被小武輕鬆接起,一個扣殺打了回來,謝之洲撲過去救球,結果腳下一滑整個人摔進了沙子裡,吃了一嘴的沙。
他呸呸呸地吐出沙子,抬起頭來,臉上沾滿了細沙,狼狽又好笑。
周圍的笑聲更大了,連馬東都笑得捂著肚子蹲在了地上。
謝之洲也不惱,自己從沙子裡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沙,咧嘴一笑:「這個項目不適合我,我換個項目!」
他轉身就跑向了衝浪區。
阿鬼看到他過來,熱情地遞上一塊衝浪板:「謝先生,要不要試試?」
謝之洲接過衝浪板後認真地看著阿鬼說:「鬼哥,跟你商量個事兒唄。」
「您說。」
「別叫我謝先生了,就叫我洲洲吧。」謝之洲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大家都是自己人,整天謝先生謝先生的,聽著怪生分的。」
阿鬼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我就不客氣了——洲洲。」
「哎!這就對了!」謝之洲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看了看海面上那些正在嘗試站起來卻又一次次摔進水裡的人,咽了咽口水,但很快就挺起了胸膛,眼神里充滿了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自信,「那我去了!」
說完,他抱著衝浪板信心十足地走進了海里。
五分鐘後,他被一個浪頭拍進了水裡,嗆了一口鹹得發苦的海水,狼狽地爬回岸上,把衝浪板往阿鬼手裡一塞,咳嗽著說:「這個……也不太適合我……」
阿鬼忍著笑遞給他一條毛巾:「沒事沒事,第一次都這樣。」
謝之洲擦了擦臉上的海水,目光又投向了沙灘那頭正在鬥地主的那一桌。
他眼睛一亮,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正要自己跑過去。
「哎,洲洲,等等我。」阿鬼把衝浪板往旁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跟了上來,「我也去歇會兒,陪你玩兩把。」
「好啊!」謝之洲立刻高興了,兩人並肩朝牌桌走去。
「來來來,讓一讓讓一讓,我也來一把!」
謝之洲人未到聲先到,牌桌上的兄弟看到他來了立刻熱情地給他讓出了一個位置。
阿鬼也拉了一把椅子在他旁邊坐下,笑著對桌上的人說:「我也湊個熱鬧,陪洲洲玩兩把。」
謝之洲坐下來接過洗好的牌,氣勢十足地喊了一聲:「我來!」
半個小時後,謝之洲的臉上貼滿了紙條,只露出兩隻亮晶晶的眼睛。
他面前堆著的籌碼已經輸得精光,但他笑得比誰都開心,還把臉上的紙條掀起來一條縫沖旁邊的周硯喊道:「快幫我看看我的牌!這把我要翻身!」
周硯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你都輸了八把了,還翻身呢?」
「第九把一定贏!」
周圍的人又是一陣笑。
陽光斜斜地灑在沙灘上,海風裹著笑聲和浪聲飄向遠方。
宗燃不知什麼時候從別墅里走了出來,站在沙灘邊緣的一棵椰樹下,看著他的小太陽在這片屬於他們的島嶼上盡情地發光發熱。
謝之洲在連輸了八把之後,終於在第九把迎來了他的「高光時刻」。
他攥著手裡的最後幾張牌,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臉上的紙條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晃動。
他眯著眼睛從紙條的縫隙里瞄了一眼對面的對手——阿鬼正皺著眉盯著自己手裡的牌,似乎在糾結要不要接他的牌。
「出不出?不出我可就走了啊!」謝之洲強裝鎮定,語氣裡帶著一絲挑釁。
阿鬼看了看他的牌,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猶豫再三,最終一咬牙:「……過。」
「耶!!!那我走了!!!」謝之洲把手裡的最後幾張牌往桌上一甩,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激動得差點把臉上的紙條都震掉,「贏了贏了!我終於贏了!!第九把果然是我的幸運局!!!」
他興奮地原地蹦了兩下,然後一把扯掉臉上的紙條,露出那張因為激動而泛紅的臉。
周圍的人也都很給面子地鼓起掌來,周硯甚至還吹了一聲口哨,笑著喊道:「可以啊洲洲!逆風翻盤!」
「那當然!我可是靠實力的!」謝之洲得意地一揚下巴,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他正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餘光忽然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宗燃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別墅里走了出來,雙手插在褲袋裡遙遙地望著他這邊,顯然已經看了有一會兒了。
謝之洲眼睛一亮,立刻舉起胳膊朝他使勁揮手:「宗燃!這邊這邊!你快來看!」
宗燃見他招手,便邁步走了過來。
牌桌周圍的人看到他走近,紛紛讓出一條路來,一個個收斂了剛才嬉笑的神態,恭敬地喊了一聲「老大」。
宗燃微微頷首算是回應,走到謝之洲身邊,低頭看了一眼桌上散落的牌和旁邊堆著的籌碼殘骸,挑了挑眉:「戰況如何?」
「我贏了!」謝之洲立刻挺起胸膛,指著桌上那攤牌,語氣里滿是驕傲,「第九把!逆風翻盤!全靠實力!」
宗燃看了一眼桌上那副明顯被放過水的牌局,又看了一眼旁邊阿鬼那副努力憋笑的表情,心裡已然明了,但他只是笑著點了點頭:「嗯,厲害。」
謝之洲得到了誇獎更加得意了,正要繼續吹噓自己的「牌技」,宗燃卻拉開他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伸手理了理桌上的牌,「不過輸了八把也不行,來,老公幫你贏回來。」
此言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秒。
然後阿鬼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把袖子往上一擼,往桌前一坐,眼神里燃起了熊熊鬥志:「老大,您這話說的——那我們可得好好打了。」
「對對對!」小武也立刻坐了下來,摩拳擦掌,「難得有機會跟老大過招,必須全力以赴!」
江馳本來只是靠在旁邊看熱鬧,聽到這話也來了興趣,慢悠悠地走過來在桌邊坐下,活動了一下手腕,似笑非笑地看了宗燃一眼:「老大,輸了可不許賴帳啊。」
牌桌上的氣氛瞬間變了,剛才還是一群人在哄著謝之洲玩,現在一個個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目光炯炯地盯著宗燃,那架勢不像是打牌,倒像是要上戰場。
務必要讓老大裝逼失敗的決心寫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謝之洲站在宗燃身後感受到這股突然緊繃起來的氣氛,既興奮又緊張,他趴在宗燃的肩膀上,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老公,他們好像要來真的了……」
宗燃不慌不忙地拿起洗好的牌,修長的手指在牌面上輕輕划過,嘴角勾起一抹從容的笑意,「來真的更好,贏了才有意思。」
阿鬼和江馳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同時閃過一道精光。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就此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