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之洲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半了。
陽光比早上更加明媚,透過落地窗灑滿了整間臥室,海風帶著微微的鹹味從半開的窗戶中飄進來,撩動著白色的紗簾。
他躺在床上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身體的酸痛比早上減輕了不少,雖然腰部和某個部位還是隱隱有些酸脹感,但已經不影響正常活動了。
他坐起身來揉了揉眼睛,正準備下床房門就被推開了。
宗燃站在門口,看到他坐在床邊微微挑了一下眉,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小豬自己起床了?」
謝之洲剛睡醒的腦袋還沒完全運轉過來,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叫了什麼,立刻炸毛:「你才是小豬!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早就起來了!」
他認錯認得如此乾脆利落,反倒讓謝之洲一時語塞,準備好的反擊台詞全堵在了喉嚨里。
謝之洲瞪著宗燃,「……你認錯倒是認得挺快。」
「因為確實是我的錯。」宗燃伸手將他連人帶被子一起撈進懷裡,下巴抵在他的頭頂,聲音裡帶著笑意,「我不該讓我的小豬累成這樣。」
「你還叫!」謝之洲在他懷裡掙扎了一下,憤憤地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宗燃握住他那隻作亂的手放到唇邊親了一下,然後低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促狹:「還生氣?」
「生氣!」謝之洲別過頭去,不過嘴角已經不受控制地微微翹了起來。
「那要怎麼才能消氣?」宗燃莫名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蠱惑力,「要不我讓你打回來?」
「打回來?怎麼打?」謝之洲轉過頭來,狐疑地看著他。
宗燃牽著他的手放到自己臉上,做出一副任君處置的表情:「你想打哪兒就打哪兒,絕不還手。」
謝之洲看著他這副「我為魚肉」的模樣,心裡的氣早就消了大半,但還是決定趁機敲詐一筆。
他收回手,抱起胳膊,做出一副深思熟慮的樣子:「打你我手疼,不划算,換個方式補償。」
「你說,想要什麼補償?」
謝之洲的眼珠骨碌一轉,本來想狠狠列出一串刁鑽的要求好好欺負他一下——讓他在沙灘上穿粉色泳褲、讓他對著大海喊一百句「謝之洲最帥」——可是話到嘴邊,他看著宗燃那副「上刀山下火海都義不容辭」的神情心一下子就軟了。
這個人是真的什麼都願意為他做啊。
謝之洲抿了抿嘴,把那堆惡作劇般的要求咽了回去,換了一副「我可是很講道理」的表情,清了清嗓子說道:「算了,看在你這態度還不錯的份上我就不為難你了。」
宗燃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不過——」謝之洲話鋒一轉,伸出一根手指點在他的鼻尖上,「你得給我堆一個超~~~大的沙堡!要比我還高!要有城牆有塔樓有護城河的那種!我要在裡面插一面小旗子寫上『謝之洲的王國』!」
宗燃的表情出現了一絲微妙的裂痕:「……堆沙堡?」
「對!堆沙堡!我要堆一個超級大的!你要幫我挖沙子、提水、做城牆!」
謝之洲越說越來勁,眼睛亮晶晶的,「我昨天就看到沙灘那邊有一片特別適合堆沙堡的地方,但是一直沒時間去玩!」
宗燃看著面前這個眼睛亮得像裝了星星一樣的男孩,心裡那點關於「堂堂宗家家主蹲在沙灘上堆沙堡是否有損形象」的猶豫瞬間煙消雲散了。
他伸手揉了揉謝之洲的頭髮,「好,堆沙堡。」
「耶!」謝之洲歡呼一聲,撲上去在宗燃臉上重重地親了一口,「那我起床洗漱!然後拿件背心換上,你等我!」
他說著就要掀被子下床,卻被宗燃一把按住。
宗燃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他鎖骨上那道若隱若現的紅痕上,「等一下。」
「怎麼了?」謝之洲茫然地看著他。
宗燃伸出手指輕輕點了一下那道紅痕的邊緣,「你確定要穿背心下去?」
謝之洲順著他的目光低頭一看:「……」
他昨晚沒注意,今天早上也沒注意,現在仔細一看,脖子上、鎖骨上、甚至胸口都有斑斑點點的紅痕,簡直像是被什么小型野獸襲擊過一樣。
「宗燃!!!」謝之洲一把拉起被子把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又羞又惱的眼睛,「你是狗嗎!!!」
宗燃靠在床頭,雙手枕在腦後,「我昨晚太高興了,一時沒控制住。」
「你每次都這麼說!」
「因為每次都是實話。」
謝之洲裹著被子在床上滾了一圈,背對著他,「……我決定今天不跟你說話了。」
話音剛落,他就感覺到宗燃從背後貼了上來,溫熱的身軀隔著被子輕輕擁住他,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沒事的,就這樣穿下去吧,不用遮。」
謝之洲愣了一下,從被子裡扭過頭來,狐疑地看著他:「……你認真的?」
宗燃低下頭,嘴唇若有若無地蹭過他脖頸處那片最紅的痕跡,「嗯,認真的,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已經是有老公的人了。」
謝之洲一把捂住自己的耳朵,整個人往被子裡縮得更深了:「你、你不要臉!」
「對自己老婆要什麼臉?」宗燃理直氣壯,伸手把縮成一團的謝之洲連人帶被子一起撈進懷裡,「再說了,這些印子多好看,遮掉可惜了。」
謝之洲在他懷裡掙扎了兩下未果,「……你就是想讓我丟人。」
「怎麼會?」宗燃在他耳尖上輕輕親了一下,「誰敢說你丟人,我剮了他。」
「……」
謝之洲沉默了幾秒,然後從被子裡探出半張臉,臉頰紅撲撲的,「……那我要穿那件白色的Polo衫。」
宗燃低低地笑了一聲,鬆開了他:「好,我去拿。」
他站起身來走向衣帽間,身後傳來謝之洲小聲的嘟囔:「……流氓!」
沒過多久,宗燃就拿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Polo衫回來了,另一隻手裡還拎著一條淺卡其色的休閒短褲。
他把衣服放在床邊,看了一眼還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張臉的謝之洲,「要老公幫你穿嗎?」
謝之洲一聽這話猛地從被子裡坐起來,一把搶過衣服抱在懷裡,警惕地瞪著宗燃:「不用!我自己穿!你轉過去!」
宗燃挑了挑眉,非但沒有轉過去,反而在床邊坐了下來,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又不是沒見過,害什麼羞?」
謝之洲把衣服擋在胸前,義正言辭地重申立場,「你轉過去!不然我就不穿了!」
宗燃看著他炸毛的樣子,妥協般地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然後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好了,不看。」
謝之洲這才放心,飛快地套上Polo衫和短褲,低頭檢查了一下——領子剛好遮住鎖骨上最明顯的那幾道紅痕,但側頸上還有幾道若隱若現的痕跡。
「好了沒?」宗燃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好了。」
宗燃轉過身來,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最後落在側頸那幾道若隱若現的紅痕上,嘴角微微翹起,顯然對這個「標記」的位置相當滿意。
他伸手揉了揉謝之洲的腦袋:「走吧,去吃午飯,吃完帶你去堆沙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