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之洲掏出手機繞著沙堡走了一圈又一圈,從各個角度拍了不下三十張照片——遠景、近景、特寫、他和宗燃的合影、他單獨和沙堡的合影、宗燃單獨和沙堡的合影、甚至連那面迎風飄揚的「洲洲王國」小旗子都單獨拍了好幾張特寫。
他翻看著相冊里的照片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拉起宗燃的手:「走吧!去找阿鬼他們炫耀一下!」
兩個人沿著沙灘往回走,夕陽讓整片海面波光粼粼的。
走了大約十分鐘,遠遠就看到了沙灘排球場那邊幾個人影,阿鬼正叉著腰站在網邊大聲說著什麼,其餘人要麼蹲在地上喝水,要麼坐在一旁的沙灘椅上擦汗。
阿鬼最先看到他們,遠遠地就揚了揚下巴,大聲喊道:「喲!兩位建築師回來了!完工了?」
謝之洲快步走過去,臉上的得意根本藏不住:「那當然!完美竣工!比我想像中還要好看一百倍!」
「真的假的?」阿鬼將信將疑地打量著他們,「你倆還真堆了兩個小時啊?我以為你們堆一會兒就覺得無聊跑路了。」
「怎麼可能!」謝之洲不服氣地打開手機相冊,把屏幕懟到阿鬼面前,「你自己看!這是無聊的樣子嗎!」
阿鬼湊過來一看:「臥槽——這真是你們堆的?這城牆、這塔樓、這還有護城河?!不是,洲洲你可以啊!這手藝不去搞建築浪費了!」
周硯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吹了一聲口哨:「可以可以,比我想像中強多了,我還以為你們最多堆一個小土包,沒想到還真像模像樣的。」
謝之洲收穫了滿滿的誇獎,心滿意足地收回了手機,得意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宗燃,小聲說了一句:「聽到沒有,他們說不錯。」
宗燃嘴角微微勾起,伸手揉了揉謝之洲的腦袋。
阿鬼看完了沙堡的照片,話鋒一轉,拍了拍手說道:「對了,既然你們回來了,正好我們排球打成了平局,打了四局,兩邊各贏兩局,誰也贏不了誰。所以我們決定用一個男人的方式來決出最後的勝者!」
「哦?」謝之洲來了興趣,「什麼方式?」
「掰手腕!」阿鬼拍了拍自己結實的手臂,一臉自信,「最簡單粗暴,最公平公正,純靠實力,沒有任何花里胡哨!」
謝之洲的表情凝固了一秒:「……掰手腕?」
「對啊!怎麼了?不敢?」阿鬼挑釁地挑了挑眉。
謝之洲看了看阿鬼那條結實有力的胳膊,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纖細的手腕,然後毅然決然地一揮手:「來!誰怕誰!是兄弟就來砍我!」
他這句網絡梗接得莫名其妙卻又氣勢十足,在場的人全都愣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陣笑聲。
周硯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哈哈『是兄弟就來砍我』——洲洲你是不是頁遊玩多了?」
「這叫氣勢!你們不懂!」謝之洲梗著脖子強撐道,但自己也有點繃不住了,嘴角跟著翹了起來。
謝之洲話音剛落,一隻手忽然就從旁邊伸過來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江馳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邊,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我選洲洲。」
阿鬼愣了一秒,然後瞬間炸毛:「江馳你這個奸人!!!你又來這套!!!昨天打橄欖球你也是!上來就把洲洲搶走!今天又來?!」
江馳面不改色:「洲洲是用來對付老大的殺手鐧,有問題嗎?」
「你——!」阿鬼被他一句話堵得死死的,轉頭看向宗燃,滿臉控訴,「老大你看看他!他又來這招!昨天橄欖球就是這樣,把洲洲拉到對面,害得你全程束手束腳的!」
宗燃雙手插在褲兜里,聞言只是挑了挑眉:「兵不厭詐,你自己反應慢了怪誰。」
阿鬼感覺自己被全世界背叛了,捂著胸口做出痛心疾首狀:「好好好,你們兩口子聯合起來欺負老實人是吧!行!那我也不客氣了!老大,你來我們這邊!我倒要看看,洲洲在你面前能當多久的殺手鐧!」
宗燃看了一眼對面的江馳和謝之洲,然後邁開步子走到了阿鬼那邊,站定後淡淡地說了一句:「好。」
阿鬼頓時像打了雞血一樣,朝江馳投去一個挑釁的眼神:「看到沒有!我們有老大!而且——嘿嘿,江馳,你的如意算盤可不一定打得響,誰說老大就一定能對上洲洲?萬一洲洲第一輪就被別人淘汰了呢?在場這麼多人,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能掰過洲洲吧?」
他說完還特意環顧了一圈四周,周硯配合地點了點頭,林知遠雖然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否認,連老莫都含蓄地咳嗽了一聲。
謝之洲站在江馳身邊,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餵。」
阿鬼連忙擺手:「洲洲我不是說你力氣小的意思——我是說,呃,你比較……保存實力!對,保存實力!」
謝之洲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剛才說『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能掰過我』,我聽到了。」
阿鬼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乾笑兩聲:「那不是為了讓江馳知道他的計劃有漏洞嘛……你放心,萬一你真對上老大,我們都相信你能用魅力征服他!」
「所以我就是力氣小,只能靠歪門邪道是吧。」謝之洲的語氣更加幽怨了。
江馳站在他身邊始終面無表情,此時卻忽然開口說了一句:「沒關係,歪門邪道也是本事。」
謝之洲轉頭瞪了他一眼:「你這是在安慰我嗎?」
「是事實。」江馳勾了勾嘴角,「不過只要能贏,什麼手段都可以用。」
謝之洲竟然覺得他說得好像有那麼一點道理,於是活動了一下手腕:「算了,來吧,反正我今天就當氣氛組了——贏了算我的,輸了算江馳的。」
一場激烈的掰手腕大戰,即將在夕陽下的沙灘上拉開帷幕。
規則敲定:每隊五人,每人只能上場一次,雙方同時派出上場人選,亮出對陣,贏的得一分,輸的換下一輪,五輪過後,得分多的一方獲勝。
阿鬼聽完規則,心裡飛速盤算起來。
每人只能上一次,這意味著必須精打細算地排兵布陣。
他這邊的人選是:宗燃、自己、周硯、林知遠、老莫。
對面江馳那邊是:江馳、謝之洲、以及保鏢里力氣比較大的馬東他們。
阿鬼的第一反應就是一定要讓宗燃避開謝之洲。
只要宗燃對上的是其他人,基本穩拿一分。
而謝之洲那邊,隨便派一個力氣大點的上去就能拿下。
這樣一來,他這邊至少能穩拿兩分,妥妥的勝利!
他信心滿滿地在第一輪的便簽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雙方同時亮出——阿鬼對江馳。
阿鬼心裡咯噔一下,但轉念一想,也好,先跟江馳硬碰硬一把,探探虛實。
兩人在沙灘桌前相對而坐,同時伸出右手握住了對方的手掌。
兩隻手臂都結實有力,肌肉線條在陽光下清晰分明,青筋微微凸起。
「三、二、一——開始!」
兩人同時發力,手臂上的肌肉瞬間繃緊,桌面微微震顫。
阿鬼咬著牙,脖子上青筋浮現,整個人使出全力往下壓。
江馳也不遑多讓,眉頭緊鎖,手臂穩如磐石。
二十秒過去了,阿鬼的手臂開始微微顫抖,江馳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的呼吸變得沉重起來,咬肌繃得死緊。
一分二十秒——隨著阿鬼一聲震耳的怒吼,他猛地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將江馳的手背狠狠地壓在了桌面上!
「砰!」
桌面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後阿鬼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高舉雙臂發出一聲勝利的咆哮:「YES——!!!」
他激動得在原地轉了兩圈,然後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江馳,臉上寫滿了揚眉吐氣:「怎麼樣!沒想到吧!老子耐力比你好!」
江馳甩了甩髮酸發麻的手腕,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來:「還行。」
「還行?!這叫還行?!我可是贏了你!」阿鬼不依不饒地追著他要一個承認。
江馳已經轉身走回了自己的隊伍里,只丟下一句輕飄飄的話:「一分多鐘才贏我,有什麼好得意的。」
阿鬼被他這句話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指著他的背影:「老大你看看他!贏了也陰陽怪氣,輸了也陰陽怪氣!這人是不是有病!」
宗燃雙手抱胸,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第一局,阿鬼勝!比分1:0,阿鬼隊領先!」周硯適時地宣布了結果。
阿鬼昂首挺胸地走回隊伍里,感覺自己的形象在這一刻無比高大,雖然只是一局勝利,但能在正面交鋒中贏下江馳,已經足夠他吹到下個月了。
第二局,阿鬼派出了周硯,江馳派出了一個身材魁梧的小武。
周硯和小武實力相當,僵持了許久,最終小武以微弱的優勢獲勝,比分扳成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