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下來,謝之洲整個人都舒坦了。
法餐精緻卻不膩口,每一道菜都恰到好處地踩在他的味蕾上,配上窗外的夜景和對面那個賞心悅目的男人,這頓飯吃得他身心俱足。
兩個人邊吃邊聊,從天南聊到海北,從法餐聊到下次想去嘗試的日料,一頓飯足足吃了將近一個半小時。
等他們回到莊園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謝之洲洗完澡躺在床上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本來還想再玩會兒手機,結果剛刷了沒幾條動態手裡的手機就被一隻大手抽走了。
「哎——我還沒看完——」
「看了一天了,該休息了。」
宗燃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翻身將他攏在身下低頭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而且剛吃完飯不久,得做點運動消消食。」
謝之洲還沒來得及抗議就被男人堵住了所有的話。
等這場「消食運動」結束時,謝之洲已經累極了,渾身軟綿綿地癱在床上,他在意識模糊的邊緣掙扎了兩秒,最終還是敵不過洶湧而來的困意沉沉地睡了過去。
宗燃撐起身子看了看懷裡人安靜的睡顏,隨後在謝之洲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然後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壓麻的手臂替他掖好被角,赤著腳走出了臥室。
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拂過陽台,宗燃靠在欄杆上,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叼在唇間點燃,猩紅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滅了一下,隨即升起一縷淡淡的煙霧,被夜風扯散在夜色里。
他半眯著眼望向遠處莊園的燈火,左手夾著煙,右手隨意地搭在欄杆上。
月光勾勒出他寬闊的肩線和流暢的腰身輪廓,睡袍松松垮垮地敞著,露出精壯的胸膛和腹肌線條,上面還殘留著幾道剛才被謝之洲抓出來的紅痕。
宗燃緩緩吐出一口煙,白色的煙霧在月光下繚繞升騰,襯得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愈發深沉難測,像一隻夜色中蟄伏的猛獸,危險又迷人。
一支煙抽完,他將菸蒂摁滅在菸灰缸里,又在陽台上站了片刻,等身上的煙味散得差不多了才轉身回到浴室重新沖了個澡,洗去一身煙火氣和方才那場糾纏留下的痕跡。
等宗燃擦乾頭髮回到床邊時謝之洲依然睡得香甜,但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到來,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往他那邊蹭了蹭,尋找那個熟悉的溫度和懷抱。
宗燃站在床邊看了他幾秒,眼底一片柔軟的笑意,他掀開被子躺了進去,伸手將那個已經睡迷糊了的人輕輕攬進懷裡,接著自己也閉上了眼睛。
心滿意足。
日子就這樣又平靜地過了幾天。
謝之洲照常上課、下課、回莊園,偶爾跟阿鬼八卦幾句圈內的新鮮事,生活安逸充實。
裴時川那次表白的事他一開始還稍微懸著點心,但一連幾天過去,風平浪靜,沒有任何風吹草動。
宗燃每天照常忙他的工作,回家後跟他膩歪,完全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謝之洲漸漸放下了心,覺得這件事大概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過去了。
然而事實證明他放心得太早了。
事情的起因是宗燃手下的一個新項目——城南那塊地的商業綜合體開發。
項目規模不小,需要找一個在建築設計界有足夠分量的人來擔任總設計師。
江馳篩選了一圈之後,遞上來的名單里排在第一位的是一個在國內外都頗有聲望的名字——裴遠山,本市最頂尖的建築師之一,也是裴時川的父親。
宗燃看過資料後沒有異議,項目便正式啟動。
裴遠山對這個項目也很重視,幾次溝通之後,雙方敲定了一次正式的商務晚宴,地點就定在宗燃常去的那家私人會所。
而裴遠山為了給自己的兒子鋪路,特意帶上了即將畢業的裴時川一同出席,想讓他在這個圈子裡混個臉熟。
一般這種商務性質的晚宴宗燃很少親自出席,大多是由江馳代為露面應付。
但這天晚上他卻親自坐上了前往會所的車。
江馳坐在副駕上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閉目養神的宗燃,心裡隱隱有些納悶,老大竟然親自作陪,不過他也沒多問,老大的心思不是他能揣度的,照辦就是了。
至於宗燃為什麼會破天荒地親自出席這場晚宴,原因說起來其實很簡單——
謝之洲今天晚上要和同學們出去聚會。
據說是班裡組織的什麼聚餐,一大幫人約在學校附近的一家烤肉店,吃完還要去唱K,估摸著得玩到十一二點才能回來。
謝之洲為了這事從三天前就開始軟磨硬泡,每天晚上趴在宗燃懷裡撒嬌賣乖,又是保證不喝酒又是保證隨時報備,最後甚至使出了殺手鐧——坐在宗燃腿上摟著他的脖子,眨巴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可憐巴巴地說:「我就這麼一個小小的請求,你就答應我吧,好不好嘛——」
宗燃被他這一套組合拳打得毫無招架之力,最終只能無奈地鬆了口:「行,去吧,但是——」
「但是什麼?」謝之洲立刻警覺。
「十一點之前必須回來。」宗燃捏了捏他的臉,「超過一分鐘,下次就別想再去了。」
謝之洲連連點頭,在他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然後歡天喜地地跑去群里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