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之洲用力地點了點頭,「嗯!我以後打死都不去那個地方了!就算給我一個億我也不去了!」
老莫看著他這副信誓旦旦的樣子,心裡暗暗鬆了口氣,點了點頭:「那我送您回主樓。」
兩個人並肩沿著小路往回走,午後的陽光暖暖地灑在身上,周圍的樹木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偶爾有幾聲鳥鳴傳來,一切都顯得寧靜祥和。
謝之洲的心情漸漸平復了一些,但腦海里那張恐怖的臉還是時不時地閃現一下,讓他忍不住打個寒顫。
走了一段路,謝之洲又忍不住開口了,「莫哥……你說,到底有沒有鬼啊?」
老莫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正常。
他側頭看了一眼謝之洲,發現這位小少爺正用一種求知若渴的眼神望著他。
老莫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道:「您剛才不是說……沒見過不代表就沒有嗎?」
謝之洲一愣,沒想到老莫會用自己的話來堵自己。
他想了半天,然後有些不確定地嘀咕道:「那……那就是可能有了?」
老莫:「……」
他感覺自己正在把一個剛從不該去的地方撈回來的小少爺,又往另一個深淵裡推了一把。
眼看著謝之洲的表情又開始往驚恐的方向發展,老莫連忙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放心吧,沒有的事,我活了這麼多年,什麼稀奇古怪的事兒都見過,就是沒見過鬼,那些都是人編出來嚇唬人的。」
謝之洲看著老莫篤定的神情,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自我安慰道:「嗯!看來是我自己嚇自己了!我就說嘛,這世上哪來的鬼,都是封建迷信!我可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怎麼能被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嚇到!」
老莫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抽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成那副沉穩的模樣。
他沉默了幾步路的功夫,再次開口試探著問道:「……二爺跟你說了什麼沒有?」
謝之洲一聽這個問題立刻來了精神,他清了清嗓子,開始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說了啊!他先是在那裡『呃——啊——呃——啊——』地叫喚,就跟喪屍剛甦醒一樣,可嚇人了!」
他還惟妙惟肖地模仿了兩聲,伸長脖子張大嘴巴,發出那種含混不清的嘶吼聲。
老莫:「……」
他看著謝之洲這副活靈活現的表演,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艱難地開口道:「……洲洲,其實可以不用這麼生動的。」
謝之洲模仿完畢收回了表情,拍了拍手繼續說道:「然後他就問我怕不怕他,我說怕啊,你那副樣子誰看了不怕?他又問我,是怕他那副模樣,還是怕宗燃的手段什麼的,我說你那副樣子當然嚇人,但宗燃我比你了解,不用你在這兒挑撥離間。」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後來又斷斷續續說了幾句,最後他說——『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老莫聽到最後一句話眉頭猛地一皺。
那道濃黑的眉毛壓下來,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得冷峻起來。
他眯了眯眼睛,目光中掠過一絲寒光,但很快又被收斂了回去。
他在心裡冷哼一聲,這老東西還是不老實,都已經被折磨成這副模樣了嘴還這麼硬,還敢放這種狠話嚇唬洲洲。
看來是這段時間的「招待」還不夠到位,讓他還有多餘的力氣去想這些有的沒的,等會兒下去的時候得再給他加點料,讓他知道有些人不是他能隨便恐嚇的。
但當著謝之洲的面老莫沒有把這些話說出來。
他舒展了眉頭,重新換上那副讓人安心的表情,拍了拍謝之洲的肩膀,「放心,他出不來,也做不了鬼,您就把他的話當耳旁風,聽過就算了。」
謝之洲聽了這番話心裡踏實了不少,點了點頭:「嗯!我才不怕他呢!剛才在他面前我也沒慫!我可是硬氣得很!」
老莫忍不住在心裡笑了笑,但嘴上還是順著他的話說道:「是,洲洲最硬氣了。」
幾分鐘後老莫將謝之洲送回到了主樓大廳,確認他安全抵達後便準備轉身離開。
謝之洲看出他是要往地下室的方向去,心裡明白老莫這是要去「看望」二爺了,這個「看望」肯定不會是什麼溫馨的慰問。
謝之洲猶豫了一下,開口叫住了他:「莫哥。」
老莫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他:「嗯?」
「那個……」謝之洲斟酌了一下措辭,「今天這事兒,你能不能先別跟宗燃說?他現在在外面忙正事,我不想讓他分心,等他晚上回來了我自己跟他說。」
老莫點了點頭:「好。」
「謝謝莫哥!」謝之洲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我先過去了。」老莫朝他點了點頭,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謝之洲站在大廳門口,看著老莫的背影漸行漸遠。
老莫走過庭院,穿過那條通往地下室的小徑,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冷。
當他走到那扇半掩的鐵門前時,已經像是換了一個人,眉眼間帶著一股凌厲的狠戾,嘴角緊抿成一條鋒利的直線,周身散發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低氣壓。
他推開鐵門沿著台階一步一步往下走去,他倒要看看,那個老東西還剩多少力氣放狠話。
回到房間後,謝之洲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刷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又站起來走了兩圈,又坐下。
他總覺得哪哪兒都不對勁。
窗簾的縫隙里好像藏著什麼東西,衣櫃的門沒關嚴,感覺下一秒就會有一隻慘白的手從裡面伸出來。
他甚至覺得天花板的角落都在往外滲著某種陰森氣息。
「這算什麼回事啊!真煩!」
他猛地站起來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他總不能一直草木皆兵到宗燃回來吧?那也太丟人了!
他忽然靈光一閃——以毒攻毒!
他以前聽說過,有些人怕鬼就專門去看恐怖片,看得多了就免疫了。
說不定這個方法對他也有奇效呢!與其在這裡自己嚇自己,不如主動出擊,用恐怖片來脫敏治療!
說干就干。
謝之洲蹬蹬蹬地跑出房間,直奔書房旁邊那間巨幕電影室。那是宗燃專門裝修的家庭影院,一面牆大小的巨幕,頂級的環繞音響,舒適的真皮沙發座椅,躺上去就跟在電影院包場一樣。
他推開門熟練地打開了放映設備和投影儀,然後在片庫里翻找起來。
他的手指划過一排排電影海報——《招魂》?太經典了,看過。
《潛伏》?也看過。
《咒怨》?日本版的太嚇人了,跳過。
《午夜凶鈴》?這個倒是很久沒看了……
他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選中了一部評分很高的泰國恐怖片,據說又嚇人又好看。他心想,泰國的好,泰國的代入感沒那麼強,不容易做噩夢——雖然他前段時間剛剛去過泰國。
選好電影後謝之洲又蹬蹬蹬地跑下樓,直奔零食櫃。
薯片、可樂、爆米花、巧克力棒、果凍條——他抱了滿滿一堆回來堆在沙發前的茶几上,擺出了一副「老子今晚就要在這裡決戰到天黑」的架勢。
他往沙發上一窩,扯過一條毯子蓋住腿,打開可樂喝了一大口,然後按下了播放鍵。
巨幕上緩緩浮現出電影的標題畫面,一段陰森的背景音樂開始在房間裡流淌開來。
謝之洲深吸一口氣,給自己打了打氣:「來吧!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我今天就要一次性把膽子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