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青苹手中的筷子有些失態地掉落。
她原本只以為是情竇初開，起始都源於臉和身材，是再簡單不過的淺層喜歡。
怎麼也沒有想到池遂能憋出這麼一句話。
池遂掩飾性地低下頭吃了一口化掉的冰激凌。
他找不到原因，畢竟季溪聞的優點那麼多。
她長得漂亮，性格安靜乖巧，學習成績好，善良勇敢不記仇。
可是，天底下擁有這麼多品質的女孩何其多？
為什麼偏偏是季溪聞？
池遂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
喜歡一個人真的需要找一個固定的理由嗎？
好像不需要。
我知道我喜歡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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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周末很快過去，開學又是重複的一周，上課下課，睜眼閉眼，講台上的老師如流水，這個離開那個進來。
前後左右的同學卻沒有變動，偶爾聊幾句喘息一下，在枯燥的學習間隙找一點樂趣。
周一盼完盼周二，周三過去以後才覺得周末近在眼前。
周五早上，教室里氣氛格外輕鬆，畢竟今天熬過去就是美好周末了。
季溪聞一臉睏倦，跟在章青妍和羅文靜身後進了教室後門。
這個時候才剛剛六點。
早讀六點十分準時開始，走讀生可以來也可以不來，二班有一半走讀生都會來。
許既陽就屬於不來的那一掛。
所以季溪聞看到許既陽的時候，很震驚。
她差點以為自己沒有睡醒，揉了揉眼睛，往窗外看了一眼。
許既陽桌邊圍滿了人，此時不知道低聲密謀什麼，旁邊的人一驚一乍。
「真的假的？」
「不能吧……」
季溪聞的座位也被人占了，羅文靜好奇湊過去，「怎麼了？」
「有人跳樓了。」
一個男生說。
他嗓門不小。
站在垃圾桶前的章青妍和季溪聞都能聽到。
從教室前門剛進門的黎淺和李嬌嬌也能聽到。
「跳樓？」
章青妍皺起眉，「誰跳樓了？」
「厲招招。」那個男生說，「就是藝術班那個蘑菇頭。」
季溪聞震驚抬起眼，「……什麼？」
黎淺手裡的杯子徑直摔倒了地上，瞳孔驟縮，「誰？」
早讀鈴聲響起。
班裡人看似在認真背書，其實大部分人都在八卦，交頭接耳。
在平靜無波的高中生活，有人打架都夠津津樂道的，更何況現在是跳樓。
李君渝屬於每節早讀課都會來的人，池遂是看天氣，天氣晴朗就來，颳風下雨不來。
今天早上這三人都在。
許既陽趁著班主任老貓沒有來，小聲跟季溪聞八卦道，「應該是昨天晚上十一點的時候，她從她家陽台跳下來了，五樓呢，不過沒有死，現在還在醫院裡，不知道具體什麼情況。」
季溪聞又想起上一次在池遂某個狐朋狗友的生日宴上，厲招招接了個電話，電話那頭她的爸爸出口成髒。
「為什麼會跳樓？」
「不知道。」
許既陽捂著嘴，又說，「不過她好閨蜜說，她爸媽最近在逼著她退學嫁人。」
「退學嫁人？」
季溪聞皺著眉，「她還沒有成年呢，也沒有到法定結婚年紀。」
「這重要嗎？」許既陽很輕地笑了一聲，「古代十五歲都有生孩子的，有沒有結婚證其實不重要，有一些變態就是喜歡嫩的。」
季溪聞怔住。
季溪聞平時所有心思都在學習上，她的世界實在是太簡單了，許既陽這句話明顯打破她固有的認知。
以至於她的腦袋一片空白。
捏著課本的手被人很輕地抓住，這人的掌心溫熱，指骨修長。
池遂語調懶洋洋的，「滾一邊去，別嚇到我同桌了。」
許既陽連忙說，「妹妹，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這種事情見挺多的。」
「沒事。」
季溪聞臉色有點蒼白。
少年抓著她的手，指腹揉了揉她的腕骨，「沒事的。」
早讀五十分鐘，季溪聞一個字都沒有背進去。
七點下課後她跟著章青妍和羅文靜去了食堂。
食堂里人滿為患。
羅文靜久久不能回神，「怎麼就跳樓了呢……」
「不排除意外跌落的可能性。」章青妍低頭喝了一口八寶粥，「等她脫離危險就知道了。」
「也是。」羅文靜嘆口氣，「世事無常啊。」
季溪聞伸手碰了碰塑料碗，八寶粥的熱度清晰傳到她的指尖上。
她心情有點複雜，說不出一句話。
晚上回到華悅灣都沒有寫作業的心情，洗完澡就躺在床上。
跟張橙打完電話後，又收到了季明麗的微信。
季明麗：【有空給我回個電話。】
季溪聞立刻打了過去。
「我跟你說……」季明麗像是憋了好幾天似的，語氣很是驚奇，「我哥他真的轉性了。」
季溪聞一怔，「怎麼說？」
「他今天回來的時候，書包竟然塞了作業，回到家以後也不去臥室打遊戲，跑去客廳里寫作業了。」
季明麗嘖嘖稱奇，「給我媽驚得以為祖墳冒青煙了，明天準備去太爺爺太奶奶墳前燒紙了。」
季溪聞：「……小嬸嬸還挺好哄的。」
「那可是，這我媽的掌上耀祖。」季明麗說，「即使他不愛乾淨，學習不好，只知道打遊戲網戀，但是我媽依舊覺得他能夠光宗耀祖，未來遇到伯樂就能變成千里馬，驚艷咱們全家。」
季明麗搖頭感慨，「有這樣的媽媽幾點回家？反正咱家唯一能跨越階級的人就是你，我們這種人，基本上只能靠學習走出去，我媽到現在都覺得他兒子可以出人頭地，只是時機沒到。」
季溪聞笑了笑，「挺好的。」
季溪聞其實一直都喜歡小嬸嬸的。
她從小就覺得，當小嬸嬸的孩子很幸福。
事事關心，事事照顧。
初中在縣城，那會兒季溪聞和季明麗宿舍在同一層。
班主任念完宿舍名單後就可以去宿舍里放東西。
宿舍八人間，四張上下床，誰先到誰就先挑床鋪。
大部分人都喜歡下鋪，尤其是靠近陽台的黃金位置。
小嬸嬸個子一米五幾，拎著季明麗超大的行李箱一口氣爬到五樓，給季明麗占了一個下鋪。
那時正是天氣最熱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