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
計程車后座,池遂裝模作樣地說,「應該來不及回學校了吧。」
旁邊的人默不作聲。
他抬起眼一看。
流光溢彩的燈從車窗照了進來,她只是安靜地望著他,睫毛如蟬翼,臉頰線條消瘦又精緻,唇瓣卻紅潤得像是櫻桃碾碎的醬。
雖然池遂很清楚,季溪聞的唇色明顯是剛剛吃火鍋被辣到了,鼻尖甚至都有些紅。
「你幹嘛?」池遂問,「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這句話不應該我問你嗎?」季溪聞說,「你幹嘛呀?」
「我沒幹嘛啊。」池遂偏頭看向窗外。
前頭的司機默不作聲,感覺自己上了年紀,實在是跟不上現在小情侶打情罵俏了,完全聽不懂。
計程車一路抵達小區單元樓下。
十月初的夜晚冷風陣陣,單元樓下的照明燈很亮,季溪聞一下車被風兜頭一吹,凍得瑟瑟發抖,「這邊晚上竟然比我們那邊還要冷。」
「冷?」
池遂愣了一下,從善如流地張開胳膊,「那我抱你一下。」
「不要。」季溪聞拒絕。
少爺明顯傷心,「為什麼?」
「因為……」
季溪聞指著幾步遠外的單元樓門口,「馬上就能進去了。」
池遂:「……」
他還是很不滿,「那能一樣嗎?」
季溪聞:「哪裡不一樣?」
「性質不一樣。」池遂說,「這是我的一片真心。」
季溪聞:「……你真別鬧了。」
門打開後,局長宛若敬業的NPC,蹲在地板上,邁步過來,嗅了嗅季溪聞的腳踝,最後被她提溜起來,抱在懷裡。
池遂這人有個怪癖,每次回家,家裡所有房間的燈都要打開,這次也不例外。
就在季溪聞抱著貓坐在沙發上逗局長玩的時候,他踩著拖鞋走來走去,像是巡邏的侍衛,把所有房間的燈都打開了,包括衛生間。
做完這些,他又站在門口問,「喝可樂嗎?」
「不喝。」季溪聞搖頭拒絕。
池遂應了聲,又鑽進了廚房裡。
客廳里僅剩一人一貓。
這邊屬於高層,周圍格外寂靜,季溪聞伸手捏了捏局長的爪子。
換作旁的小情侶,要是晚上打算留宿在男朋友家裡,腦子裡必定開始想入非非了。
但是季溪聞完全沒有那種想法。
主要是她覺得池遂應該沒那麼心思。
是的,截至目前為止,池遂在季溪聞心裡仍舊是一個清清白白的黃花大男孩。
她只是在琢磨明天去看天安門要穿點什麼衣服比較合適。
擼了會貓,兜里的手機響了聲。
她摸出一看。
是三人小群里的消息。
章青妍:【@溪午不聞鍾,我和文靜來吃火鍋咯~~~~】
章青妍這個假期回到了平城,跟羅文靜聚了聚。
羅文靜:【嘿嘿。】
溪午不聞鍾:【可惡!等我,我寒假去找你們玩!】
章青妍:【好啊。】
「你真的不喝嗎?」
池遂踩著拖鞋噔噔過來,把杯子遞到了季溪聞面前。
她抬眼看了一眼,倏地定住——
此人找了一個高腳杯,倒了半杯冒著氣泡的可樂。
「……」
她不自覺地笑了起來,「你……幹嘛啊?」
「你不覺得這樣很有情趣嗎?」池遂嘖了聲。
「我……」季溪聞用盡全力控制住自己的嘴巴,「我覺得。」
「雖然你的表情有點勉強,但是我還是願意相信你的。」池遂往她旁邊一坐,「看不看電影?」
「好啊。」季溪聞說,「我想看《熊出沒》。」
池遂捏著遙控器愣了一下,「什麼?」
季溪聞:「《熊出沒之熊心歸來》。」
「行。」他一口答應了。
等這個電影看完,已經快凌晨了,季溪聞知道他家裡有兩客房,原本準備隨意挑了一個,剛打開房門進去,還沒有坐下,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
池遂剛洗過澡,頭髮濕漉漉的,往肩膀處的衣料滴水,他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牽著季溪聞,把人拉出門。
「……怎麼了?」
季溪聞一頭霧水,但還是跟著他走。
池遂推開主臥的門,說,「你睡這裡,那個房間昨天許既陽睡的。」
「啊?」
季溪聞愣了一下,指著另外那間,「那我去……」
「那個是李君渝睡的。」池遂說,「還沒怎麼收拾。」
「……」
季溪聞無言幾秒,「那好吧。」
她推開門進去。
燈光全亮,房間裡有些亂糟糟的,桌子上丟著一個ipad和耳機,沙發上有丟下來的外套和一件毛衣,床上的被子鼓起來,藍白格子,看著還挺清爽的。
窗簾一半關著,一邊拉開,外頭正對著一片湖,夜晚的時候只能看到一點兒路燈的亮光。
房間裡有很淡的香氣,像是她之前從池遂身上嗅到的青蘋果香氣。
季溪聞原地站了一會兒,從行李箱裡找出一身睡衣,進去洗澡了。
她原本還在擔心沒帶洗髮水洗面奶怎麼辦,結果一進去,裡面的瓶瓶罐罐比她的都多。
多餘擔心了。
花灑一出水就是熱水,熱氣氤氳,她洗了二十分鐘就出來了。
「那什麼……」
門又被人從外面推開,池遂抱著一個被子進來,「我給你……拿了個新被子。」
他呆呆地望著床邊的人。
季溪聞正低著頭給手機充電,剛吹過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背後,她穿了一件藍色碎花睡裙,裙子長度剛到膝蓋,沒有袖子,圓領口,從側邊來看,胳膊和小腿都像是被熱氣蒸過的蓮藕。
在燈光下像是象牙色的雕塑,有種活色生香的美感。
「那你放著吧。」季溪聞正在給季明麗回消息。
「哦。」
池遂又應了聲。
他把這套新被子放在床上後,不知道在思考什麼,站了好一會兒,突然大聲說,「我今天晚上要跟你一起睡。」
他說完就抿住唇,緊緊盯著季溪聞的反應。
結果她很平靜,回完消息後就放下了手機,「行啊。」
池遂:「……」
「季溪聞。」他忍不住說,「你現在是清醒的嗎?你知不知道我剛剛在說什麼?」
「我知道啊。」季溪聞說,「你要跟我一起睡,睡唄。」
她擰開旁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
發現池遂還在盯著他看,目光有些驚疑。
她慢慢吞吞擰上瓶蓋,「怎麼了?」
「你……就這麼平靜答應了?」
「不然呢?」季溪聞說,「我之前就經常跟張橙和季明麗一起睡啊,你對我來說,跟她們一樣重要……唔……」
季溪聞還沒說完,嘴巴就被人用手捂住。
少年倒吸一口涼氣,「你氣死我算了。」
她眼睛睜大了點,明顯有點困惑。
他拽著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了床上,一口咬住她的鎖骨。
十八歲的年紀,又是剛洗過澡,皮膚嫩得像是珍珠粉滾過似的,還帶著沐浴露的清香。
這一口咬得有點重,虎牙甚至留下了兩個尖尖。
「我跟她們不一樣的。」
「我知道啊。」季溪聞伸手摸了摸鎖骨,「你跟廳長一樣,都會咬人。」
池遂:「……你把我氣死算了,這是你的計劃吧?恭喜你,你現在實現了。」
季溪聞:「……我沒有。」
池少爺憤怒地躺在了另一邊刷手機去了,他自己蓋了之前的被子。
季溪聞蓋上了新被子,往他那邊瞅了一眼,「你……真的生氣了嗎?」
「沒有,我現在是個鬼魂,不會生氣。」池遂說。
季溪聞:「……」
他正在敲手機,不知道是在聊天還是什麼,敲得噼里啪啦。
等季溪聞躺下後刷了刷朋友圈才知道他剛剛噼里啪啦在敲什麼。
許既陽發了個朋友圈,他不知道在跟誰聚會呢,一屋子的人,季溪聞一個都不認識,只有旁邊拿著話筒的李君渝是他認識的。
配文是這樣的:【很開心的一晚上,沒有姓池的就是好啊。】
CS在下面一個人罵了十多層樓。
季溪聞看著看著忍不住笑起來。
池遂原本還背對著她,聽到動靜敏銳扭過頭,「你竟然還能笑出聲?」
「不是,我就是覺得你罵人很厲害,你看許既陽都不敢反駁了。」季溪聞說。
池遂面色稍緩,「哦。」
季溪聞掀開被子,鑽進了他被子裡,長發從肩頭滑落,砸了池遂一臉。
「你……幹嘛?」
他裝模作樣地問。
「我有點……冷。」
季溪聞一本正經地說,「過來取取暖。」
池遂:「……」
他磨了磨牙,「我有時候真的很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你是不是把我當成女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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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預判失誤,還沒寫到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