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的金屬小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並不起眼的拋物線。
它太小了。
還沒有嬰兒的拳頭大。
在毀天滅地的十丈劍氣面前,這顆小鐵球就像大象腳下的一隻螻蟻。
半空中,林振雄猙獰的臉龐上,泛起狂妄笑容。
「哈哈哈哈哈!蘇震!這就是你們最後的反撲嗎?」
「區區暗器,也想傷本將?真是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林振雄身為大宗師巔峰,眼力何等驚人。
他一眼就看穿了銀色小球,上面半點內力波動都沒有。
武道罡氣面前,這種沒有內力加持的凡鐵,根本碰不到他的護體真氣。
「給本王破!」
林振雄大笑出聲,聲音如同滾滾驚雷。
他非但沒有躲避,反而故意瞪大了猩紅的眼睛。
他要親眼看著這顆可笑的暗器,被自己的劍氣絞成鐵屑。
他要盡情享受,將蘇家妖女連同她可笑的奇技淫巧,一起劈碎的快感!
十丈長的暗青色劍氣。
帶著撕裂虛空的呼嘯,斬向金屬小球。
時間,放慢了腳步。
城樓上的御林軍絕望地閉上眼睛,不敢去看接下來的慘狀。
蘇震和蘇燼戴著厚重的電焊墨鏡,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轟!」
一聲沉悶奇異的聲響,在半空中轟然炸開。
就在林振雄的劍氣,剛剛接觸到銀色小球的一瞬。
毫不起眼的閃光彈,被徹底激活了。
一團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純粹驚人的光芒。
在太極殿前的半空中,毫無保留,爆發!
那是比正午的太陽,還要刺眼明亮一萬倍的絕對強光!
在這團光芒爆發的一瞬。
大淵京城的夜空,方圓數里之內,所有的陰影被驅散。
漆黑的皇宮,在這一剎那,亮得讓人感到恐懼!
瞪大眼睛,準備盡情耍帥的大將軍林振雄。
毫無疑問,是首當其衝者。
閃光彈爆發的位置,距離他的臉不足三尺。
為了看清暗器碎裂的畫面,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足以刺穿視網膜的高強度光輻射,沒有任何阻礙地,狠狠撞進他的雙眼。
「嗤!」
林振雄只覺得眼前被純粹的熾白色填滿。
那一瞬,世界失去了所有的顏色,失去了所有的輪廓。
緊接著,無法形容的極致劇痛,在他的眼球深處瘋狂炸裂開來!
痛楚萬分!
就像有人把兩根燒得通紅的鐵棍,狠狠捅進了他的眼眶。
又在他的腦漿里用力地攪動了幾圈。
他自以為天下無敵的鈦合金狗眼,當場就被星際強光給閃瞎了!
大宗師的護體真氣再強,能擋得住刀劍,能擋得住水火。
可是,它擋不住光啊!
「啊!!!」
一聲慘絕人寰、殺豬般的尖叫聲,撕裂皇城的夜空。
這叫聲悽厲至極,甚至蓋過了此前十萬大軍的戰鼓聲。
林振雄在半空中捂住眼睛。
眼淚混合著絲絲縷縷的鮮血,從他的指縫間狂飆而出。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
他拼命地揉搓著眼眶,試圖驅散如同被烈火焚燒的劇痛。
他越揉,深入骨髓的疼痛就越是清晰。
視線里除了令人絕望的熾白,什麼都剩不下了。
他瞎了!
堂堂大淵國第一權臣,隱藏了十年的大宗師巔峰強者。
竟然連蘇杳杳的一根汗毛都沒碰到,就被一顆沒內力的小鐵球給弄瞎了!
難以言喻的痛苦,摧毀了林振雄一切一切的理智。
也摧毀了他對真氣的控制。
大宗師凝聚十丈劍氣,本就需要高強度的精神專注。
此刻他雙目失明,劇痛攻心,心神大亂。
「咔嚓……砰!」
懸停在半空中,帶著毀天滅地威壓的暗青色巨劍。
因為失去了主人的真氣維持。
發出一道脆響。
緊接著,十丈劍氣在半空中轟然潰散。
化作無數狂暴的真氣亂流,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強大的真氣反噬,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林振雄的胸口。
「噗!」
林振雄狂噴出一口鮮血,體內的經脈寸寸斷裂。
大宗師雖然可以短暫御空,但那是建立在真氣平穩運轉的基礎上的。
如今真氣潰散,反噬重傷,他再也無法維持在半空中的身形。
「救……救命!」
林振雄在半空中發出驚恐的慘叫。
像一隻被折斷翅膀的燒雞。
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
他手舞足蹈,在虛空中胡亂地抓撓著,卻什麼也抓不住。
高高在上、宛如神明降世的霸道姿態,蕩然無存。
城牆上,戴著電焊墨鏡的蘇震和蘇燼,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什麼大宗師巔峰?
在閨女(妹妹)的奇奇怪怪小鐵球面前,竟然一招都沒放出來!
蘇杳杳隔著厚厚的工業電焊墨鏡,看著直直墜落的身影,冷笑連連。
不過,大宗師畢竟是大宗師。
墜落中的大將軍雖然瞎了,雙眼劇痛難忍,內腑也被反噬重傷。
但他依然沒有完全放棄抵抗。
在距離地面還有幾丈高的時候。
憑藉著大宗師恐怖的本能和求生欲。
林振雄強行壓榨出丹田裡最後的一絲真氣。
這股殘存的真氣,迅速在他的體表形成了一層微弱的護體罡風。
他瞎著眼睛,憑著風聲判斷著地面的距離。
他在半空中艱難地調整身形,雙腳朝下。
企圖平穩落地,再利用大宗師的聽聲辨位,繼續再戰!
只要腳能沾到地,他就還有翻盤的希望!
「還想落地?」
坐在城樓太師椅上的蘇杳杳,敏銳地察覺到了老狗的意圖。
蘇杳杳冷笑一聲,腳尖一點。
「啪嗒。」
一聲微不可察的機械咬合聲響起。
蘇杳杳看著正在急速下墜的大將軍,清脆的小奶音在夜空中緩緩飄蕩。
「想落地?」
「問過我的高壓電網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