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通往大燕國邊境的荒涼官道上。
兩匹黑色的神駿悠哉游哉地並排前行。
馬背上,是大淵國連夜跑路的奇葩父女。
為了掩人耳目,蘇震特意給自己貼了兩撇滑稽的八字鬍。
身上穿了一件繡滿巨大銅錢圖案的暗紅色暴發戶錦袍。
手裡盤著兩顆核桃,活脫脫一個渾身銅臭味的老爺。
蘇杳杳則換上了一身灰撲撲的小廝裝扮,頭上頂著兩個丸子髮髻。
「爹,咱們跑得這麼急,帶的現金不夠啊。」
蘇杳杳坐在馬背上晃蕩著小短腿,掰著手指頭算帳。
「大燕國物價高,咱們跨境跨國,到處都是要花錢的地方。」
聽到女兒的抱怨,蘇震剛準備拍著胸脯保證自己能搞到錢。
就在這時,官道兩旁的密林里突然傳來一陣樹葉的沙沙聲。
「嗖嗖嗖!」
十幾條手持大砍刀、滿臉橫肉的蒙面壯漢,從草叢裡竄了出來。
他們訓練有素地排成一排,將父女倆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為首的獨眼龍山賊扛著大刀,囂張地吐了口唾沫。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
「老東西,識相的把你身上的錢財全交出來,爺爺留你們一條全屍!」
面對突如其來的打劫,暴君爹和皇太女非但沒有半點驚恐。
父女倆對視一眼,眼神中迸發出比山賊還要貪婪的綠光。
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啊!
蘇震嘴角勾起殘忍的冷笑,隨手將兩顆核桃捏成粉末。
「打劫?老子生平最喜歡別人對我打劫了。」
半盞茶的功夫後。
原本囂張跋扈的十幾個山賊,抱作一團,在冷風中瑟瑟發抖。
他們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都被剝得乾乾淨淨。
每個人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條漏風的破洞紅褲衩。
蘇杳杳熟練地將從他們身上搜刮出來的碎銀子、銅板,連缺口大刀,全部裝進大號黑麻袋裡。
「窮鬼!出來打劫就帶這麼點錢?」
「連老子當年在黑風寨當土匪時候的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
山賊們欲哭無淚,心裡瘋狂罵娘。
這倆人不僅把錢搶光了,連衣服鞋子都沒放過,到底誰才是山賊啊!
與此同時,大淵國皇城,太極殿旁的御書房內。
畫風與官道上的輕鬆愉快截然不同,令人窒息的絕望。
「啊!」
一聲絕望的悽厲哀嚎,從御書房裡傳出,嚇得門外的太監直打哆嗦。
太子蘇燼披頭散髮,癱坐在寬大的龍椅上。
原本冷酷無情、充滿殺意的眼眸,布滿了恐怖的紅血絲。
眼底全是被連夜加班折磨出來的濃重烏青。
而在他的面前,足足堆了七八座半人高的奏摺山!
「為什麼……為什麼要讓本太子批這些狗屁不通的東西!」
蘇燼一把抓起一本戶部呈上來的奏摺,氣得渾身發抖。
「隴西母豬難產,這種破事也要寫摺子告訴父皇?!」
「江南水患,撥銀兩還要寫一萬字的駢文賦詞?」
他抽出腰間的毒刃,一刀將那本奏摺釘死在了御案上。
活閻王太子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他是個刺客!
是個信奉暴力的武道狂人!
他的手是用來殺人見血的,不是用來拿硃砂筆批覆這些雞毛蒜皮的破事的!
「父皇!杳杳!你們這兩個沒有良心的騙子!」
蘇燼仰天長嘯,眼角的淚水混雜著被拋棄的怨念。
「你們去大燕國吃香的喝辣的,留我一個人在這裡當免費勞動力!」
「等我處理完這些破事,我一定要去大燕國把你們抓回來!」
御書房裡,充斥著太子殿下無能狂怒的咆哮,久久不息。
穿過連綿不絕的山脈,越過兩國的國境線。
徑直推向了遙遠的鄰國,大燕國。
十萬大山深處,常年籠罩著揮之不去的劇毒瘴氣,終年不見天日。
在這片連飛鳥都無法逾越的死亡地帶中心。
矗立著一座巍峨詭異的黑色宮殿群。
牆壁上雕刻著面目猙獰的修羅惡鬼,到處都懸掛著隨風飄蕩的招魂幡。
這裡,正是大燕國第一大邪教,令無數正派人士聞風喪膽的地方。
幽冥神教總壇!
總壇大殿內,兩排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火盆,陰森恐怖。
大殿正中央,九級白玉台階之上。
擺放著一張由純金打造、鑲嵌著無數極品紅寶石的教主寶座。
一個身穿火般張揚紅衣的絕色女子,正慵懶地斜倚在寶座上。
她青絲如瀑,隨意外散,五官精緻,帶著凌厲的攻擊。
狹長的狐狸眼裡,流轉著睥睨天下的霸氣和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的狂傲。
這便是幽冥神教的主人,也是大淵國失蹤了八年的皇后。
葉紅蓮!
柔弱不能自理?
嬌滴滴的白月光?
全都是這女人當年為了掩人耳目裝出來的演技。
她一隻腳隨意地踩在寶座邊緣,手裡端著一隻西域夜光杯。
「無聊,真是太無聊了。」
葉紅蓮輕輕搖晃著杯子裡的猩紅酒液,絕美的臉龐上滿是百無聊賴。
「這大燕國的武林正派也太不經打了,本座還沒用力,他們就倒下了一大片。」
就在她喃喃自語,抱怨生活缺乏刺激的時候。
「阿嚏!」
葉紅蓮突然打了一個響亮無比的噴嚏。
手裡的夜光杯都差點端不穩,幾滴紅酒濺落在她雪白的手背上。
她可是高手中的高高手,百毒不侵,寒暑不避,怎麼可能會突然打噴嚏?
葉紅蓮慢慢坐直了身體,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
微弱卻又讓她感到如芒在背的詭異寒意,順著脊椎骨爬了上來。
「奇怪,怎麼感覺有種被兩個老六盯上的錯覺?」
葉紅蓮摸了摸下巴,好看的狐狸眼裡閃過一絲警惕。
在這個世界上,能讓她產生這種危機感的人屈指可數。
直覺告訴她,有大事要發生。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葉紅蓮重重一拍寶座扶手,霸氣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來人!」
兩名渾身籠罩在黑袍里的護法閃身而出,單膝跪地。
「傳本座口諭,立刻將神教總壇外的防禦陣法,再給本座加固兩層!」
「劇毒的機關陷阱,全部開啟到最高級別!」
她就不信了,她固若金湯的神教總壇,還能讓人給端了不成?
而此時此刻,大燕國邊境線外的官道上。
黃昏的夕陽將兩匹黑馬的影子拉得老長。
蘇震騎在馬背上,正用一塊破布仔細擦拭著手中寒光閃閃的龍泉劍。
劍刃上倒映著他那雙因為興奮微微發紅的眼睛。
老婆,你瞞得朕好苦啊,等朕抓到你,非得重振夫綱不可!
一旁的蘇杳杳,則盤腿坐在馬背上。
她手裡拿著一把純金打造的小算盤,白嫩的手指撥弄得算珠「噼啪」作響。
「這一波抄邪教的底,起碼得再賺他個一百萬兩黃金才夠本。」
「不然都對不起我這麼辛苦跨國出差!」
父女倆對視一眼,嘴角同時勾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駕!」
伴隨著一聲響亮的馬鞭聲,兩匹快馬如同離弦之箭,直奔大燕國邊境而去。
馬蹄聲碎,揚起漫天塵土。
大燕國的幽冥神教,準備好迎接這兩個精神狀態極不穩定的祖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