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貼上蘇震後脖頸的厚重殺豬刀,停在半空中。
就在房門的門框上方,一個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微型金屬裝置,「滴」的閃過一道紅光。
「砰」的一聲悶響!
金屬裝置爆開。
一團濃郁到化不開的粉色煙霧,噴泉般從門框處呈扇形噴射而出。
短短時間內,粉色煙霧就以摧枯拉朽之勢,徹底籠罩了整個客房。
握著殺豬刀的雙手一松。
「哐當」一聲脆響,沉甸甸的刀刃砸在木地板上,距離蘇震的腦袋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
緊接著,門外湧進來的十幾個彪形大漢,也紛紛被抽乾了力氣。
他們手裡的九環大刀、斧頭、鐵棍,接二連三地砸落在地。
房間裡響起了一連串兵器落地的「噼啪」聲。
粉色煙霧順著他們的呼吸道,鑽進了五臟六腑。
這是蘇杳杳精心調配的武器。
強效痒痒粉加致幻劑混合炸彈。
藥效發作的速度,快得超乎這些古代土匪的想像。
最先發作的是老闆娘。
她原本凶光畢露的眼神,變得渙散迷離,眼底泛起了一層詭異的水光。
緊接著,鑽心剜骨的奇癢,從四肢百骸瘋狂湧出。
「癢……好癢啊……」
老闆娘喉嚨里發出一聲難以名狀的叫聲,雙手在自己身上瘋狂抓撓。
她精緻的絲綢外衣,幾下就被自己尖銳的指甲撕成了布條。
身後的十幾個彪形大漢更是不堪。
平日裡殺人不眨眼、砍人如切菜的悍匪,全都變成了抓耳撓腮的猴子。
「哎喲,熱死老子了!怎麼這麼癢!」
一個胸口長著護心毛的大漢,一邊狂叫,一邊用力撕扯自己的夜行衣。
刺啦!刺啦!
布帛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十幾個大漢轉眼間就把自己扒得只剩下了一條大褲衩。
致幻劑的效果也在這時全面爆發。
在他們的視線里,眼前不再是等待宰割的肥羊,而是一片充滿熱帶風情的沙灘。
周圍都是穿著草裙、熱情奔放的異域女郎。
「好哥哥,你來抓我呀!」
刀疤臉夥計眼神迷離,一把抱住旁邊滿身橫肉的大漢,嬌滴滴地喊了一聲。
滿身橫肉的大漢不僅沒生氣,反而羞澀地扭了扭腰:「討厭啦,別鬧!」
客房的空間顯然不夠他們施展熱情奔放的舞姿。
老闆娘雙眼迷離,帶頭扭著腰,一步三搖地走出了房間,順著樓梯往一樓大堂走去。
「姐妹們,去寬敞的地方跳起來!」
十幾個半裸的彪形大漢,著了魔一樣,手拉著手,排成一字長蛇陣。
他們緊跟在老闆娘身後,浩浩蕩蕩地湧向一樓寬敞的客棧大堂。
昏暗的大堂內,這群原本應該殺人越貨的暴徒,圍成一個大圈。
他們手牽著手,光著膀子,扭動著粗壯的腰肢。
整齊劃一地跳起了一支異域風情十足、令人毛骨悚然的草裙舞。
一邊跳,還一邊發出「嘿哈!嘿哈!」的奇怪號子聲。
二樓天字一號房內,粉色煙霧漸漸散去。
一直趴在地上裝死的蘇震,利索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嫌棄地看著一樓大堂里群魔亂舞的畫面,嘴角瘋狂抽搐。
剛才要不是他躲得快,差點就被那個刀疤臉給親了一口。
「閨女,你這藥也太邪門了,朕差點沒把隔夜飯吐出來。」
蘇震一邊說,一邊嫌棄地一腳踹開門邊擋路的碎布條外衣。
蘇杳杳邁著小短腿,淡定地從隨身空間裡掏出一個超大號的編織袋。
「爹,別看他們了,容易長針眼。咱們干正事要緊!」
蘇震聞言,雙眼重新冒出綠光。
沒錯,干正事!
十萬兩官銀還在牆縫裡等著他呢!
他大步走到那面承重牆前,深吸一口氣,真氣灌注於右拳之上。
「轟」的一聲巨響!
厚實的紅磚承重牆,被暴君爹這一拳轟出半米多寬的大窟窿。
碎磚飛濺中,白花花的銀子如同瀑布,從牆壁的夾層里傾瀉而下。
「嘩啦啦啦!」
一錠錠印著大燕國庫印記的官銀,砸在木地板上,發出世界上最悅耳的交響樂。
蘇震看得兩眼放光,呼吸急促。
蘇杳杳動作麻利,敞開無底洞般的隨身空間。
小手一揮,地上的銀錠子像長了翅膀一樣,源源不斷地飛進空間裡。
「爹!幹得漂亮!繼續,左邊那塊地磚!」
小糰子興奮地指揮著。
蘇震轉過身,對準剛才摳了半天的地磚,抬起腳,狠狠一踏!
「咔嚓!」
堅硬的地板蜘蛛網般碎裂,露出下面黑漆漆的巨大暗格。
蘇震徒手扒開碎石,暗格里,整整齊齊碼放著幾十根黃燦燦的大金條。
還有幾個精美的小木匣子,裡面裝滿了珍珠瑪瑙、翡翠玉佩。
「拿來吧你!」
蘇杳杳歡呼一聲,開啟空間。
金條和珠寶,消失得無影無蹤。
父女倆配合得天衣無縫,比專業的抄家大隊還要利索。
收刮完天字一號房,父女倆並沒有滿足。
他們順著樓梯走下去,繞開大堂里還在手拉手跳草裙舞的悍匪們,殺進客棧的帳房。
帳房的暗櫃被蘇震一掌劈開。
裡面的散碎銀兩、大額銀票、連幾張商鋪的地契,全被蘇杳杳一掃而空。
緊接著是後廚的庫房。
上好的陳年花雕酒、風乾的火腿、珍貴的燕窩魚翅。
只要是能賣錢的,能吃進肚子裡的,全都被收進了隨身空間。
「爹,我剛才用掃描儀掃了一下,後院豬圈底下的泥土裡,有高密度的金屬反應!」
蘇震亢奮極了,皇帝的架子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走!去後院!今天就算是一根繡花針,也不能給這家黑店留下!」
兩人趁著夜色,摸到了客棧後院臭氣熏天的豬圈旁。
大淵國暴君,挽起昂貴的貂皮大衣袖子。
找了把鐵鍬,就在豬糞旁邊嘿哧嘿哧地挖了起來。
半個時辰後,幾個生鏽的大鐵箱子被挖了出來。
撬開一看,裡面竟然滿滿當當全是串好的大燕國銅錢。
雖然銅錢不值錢,但架不住數量龐大,足足有十幾萬枚!
「連豬圈都不放過,這老闆娘也是個狠人。」蘇杳杳一邊感嘆,一邊毫不客氣,將銅錢全部笑納。
不知不覺,夜色褪去,東方泛起了魚肚白。
這間原本富麗堂皇的大燕國百年黑店,被這對父女洗劫得比狗舔過還要乾淨。
牆壁是破的,地板是碎的。
連後院的豬都因為受驚跑了兩頭。
天色大亮,粉色煙霧的藥效,慢慢褪去。
大堂里,瘋狂舞動了一整夜的土匪們,動作逐漸慢了下來。
他們迷離的眼神,一點點恢復清明。
刀疤臉夥計打了個激靈,率先清醒過來。
他覺得身上涼颼颼的,低頭一看,自己竟然只穿著一條花色大褲衩。
更可怕的是,他的雙手,正死死地十指相扣,緊緊拉著旁邊同樣只穿褲衩的壯漢兄弟。
兩人以無比曖昧的下腰姿勢,面對面站著。
「啊!」
刀疤臉發出一聲見鬼的慘叫,觸電般甩開同伴的手,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這一聲慘叫,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
大堂里,十幾個悍匪陸續醒來。
當他們看清自己和同伴們衣不蔽體、抱作一團的慘狀時,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險些掀翻了屋頂。
老闆娘也悠悠轉醒。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撕成條狀、勉強蔽體的絲綢外衣,又看了看滿地打滾的半裸手下,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
老闆娘驚慌失措地抬起頭,環顧四周。
這一看,她如遭雷擊,如墮冰窟。
客棧的大門敞開著,櫃檯被砸得稀巴爛,帳房的門碎成了一地木渣。
她瘋了一樣衝上二樓的天字一號房。
映入眼帘的,是被轟出大窟窿的承重牆,和被掀開的地磚。
空了!
全空了!
藏在牆縫裡的十萬兩官銀,壓在暗格里的金條和珠寶,連一枚銅板都沒留下!
老闆娘雙腿一軟,絕望地癱坐在廢墟中。
十年心血,毀於一旦。
她雙手捂住臉,再也控制不住,爆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崩潰大哭。
樓下發現自己連換洗衣服都被偷光的土匪們,也跟著嚎啕大哭起來。
整個黑店,迴蕩著土匪們悽慘無比的哭聲。
就在這悲痛欲絕的氛圍中。
一樓大堂的正中央,突然傳來了一聲清脆的撥弄算盤的聲音。
「啪嗒。」
眾人止住哭聲,循聲望去。
只見那個小糰子,不知何時搬了個小板凳,正大刀金馬地坐在大堂中央。
她手裡端著一把黃燦燦的金算盤,嘴角勾起一抹魔鬼的微笑。
「哭什麼?」
蘇杳杳清脆的童音在空蕩的大堂里迴響。
「咱們該算算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