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震沒有拔劍。
捕捉著自家寶貝閨女腦海里傳來的心聲。
在劍拔弩張、死一般寂靜的大殿內,「咔噠咔噠」的嗑瓜子聲顯得尤為清脆。
蘇杳杳舒舒服服地窩在寬大的太師椅里,兩條小短腿在半空中悠哉地晃蕩著。
【嘖嘖嘖,這老登手裡端著的到底是個什麼垃圾玩意兒?】
【那就是傳說中的苗疆絕命蠱?看著跟過期發霉的螢光史萊姆一樣噁心,還在那冒綠泡泡呢。】
【這蠱蟲的培育手法也太低劣了吧,雜質超標得簡直沒眼看。】
蘇杳杳懶洋洋地吐掉一片瓜子殼,心聲里充滿了身為滿級毒醫的專業鄙視。
【就這毒性,要是真放進嘴裡嚼一嚼,估計也就是嘎嘣嘎嘣脆的口感。】
【妥妥的一份高蛋白油炸小零食,說不定還是孜然雞肉味的呢。】
【還不如我在星際老家那個壞掉的淨水器里流出來的自來水毒性大!】
【把這種低端劣質的破爛玩意兒拿出來顯擺,當做殺手鐧,他不嫌丟人,我都替他感到尷尬。】
聽到這一連串的心聲,蘇震的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幾下。
蘇杳杳的心聲突然話鋒一轉,在心裡發出一陣陰險的嘿嘿壞笑。
【這老東西站在那兒逼逼賴賴、慷慨激昂了半天。】
【他難道真以為我星際第一毒醫,坐在這裡只是單純為了嗑瓜子看戲的嗎?】
【他現在難道沒有覺得喉嚨有一點點發乾,四肢有一點點不受控制的發麻嗎?】
【他根本就沒發現,他剛才為了潤嗓子喝下去的那杯熱茶……】
【早就被我偷偷加了一點點獨家特製的小佐料了嗎?】
聽到這裡,蘇震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就知道,他這個閨女從來不是什麼安分守己的乖寶寶,走哪兒都要留一手。
蘇杳杳的心聲越來越興奮,簡直快要在腦海里手舞足蹈了。
【限量發行的『犬化版』哦!】
【讓我來掐指算算……五、四、三……】
【算算時間,這藥效馬上就要全面發作了,連大羅金仙來了也壓制不住。】
【老登,你人生中最輝煌最耀眼的舞台劇,馬上就要開演啦!】
聽完這一連串猶如倒計時般的爆炸性劇透。
蘇震心中那股滔天殺意,消散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其強烈的看戲衝動。
還拔什麼劍啊?
一劍砍了多沒意思,鮮血飛濺出來還會弄髒他這身剛換上的絲綢長袍。
還是閨女的手段高明,殺人誅心,要讓他當著全教的面徹底社死!
暴君爹十分自然地鬆開了緊握的手指。
他默默地將手從龍泉劍的劍柄上收了回來,並且動作十分絲滑地往旁邊退了半步。貼心地調整了一下站姿,給自己騰出了一個絕佳的觀影視角。
蘇震再次看向那個囂張的大祭司時,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只剩下深深的憐憫與戲謔。
然而,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半隻腳踏進鬼門關的大祭司。
他餘光瞥見蘇震往後退了半步,還以為是自己這番大義凜然的話語震懾住了對方。
以為這個看起來十分駭人的面首,終究還是怕了這滿殿的刀光劍影,認慫了。
「哼!區區一個男寵,算你識相,知道進退!」
大祭司在心裡狂笑不止,自信心瞬間膨脹到了極點。
連這個最可怕的男人都不敢輕舉妄動,葉紅蓮今天是插翅難飛,必死無疑了!
他雙手高高托起那個裝著聖水的托盤,臉上的表情越發囂張跋扈。
大祭司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氣焰囂張地逼近了高台上的教主寶座。
「教主,時辰已到,你還在猶豫什麼?」
大祭司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莫非教主真的是被惡鬼附體,心虛膽寒,懼怕了這聖水的神威?」
「今天全教上下這麼多雙眼睛看著,這碗水,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周圍那些叛變的高層和護法們,非常配合地將手裡的刀劍又往前送了送。
包圍圈再次縮小,冰冷的刀鋒在搖曳的火光下閃爍著嗜血的寒芒。
無數個銳利的刀尖,直直地指著寶座上的葉紅蓮,似乎下一秒就會將她捅成篩子。
大殿內的氣氛,變得更加令人窒息。
空氣仿佛完全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高台。
大家都想看看,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女教主,在面對這等死局時,究竟會作何反應。
是拼死反抗,血濺當場?
還是屈辱低頭,飲下這碗要命的毒藥?
葉紅蓮姿態慵懶地倚靠在寬大的寶座上,那一身如血的紅衣仿佛一團靜靜燃燒的火焰。
她那戴著銀色護甲的手指,緩緩停止了在扶手上的敲擊。
清冷的目光,猶如看死物一般,掃過那個狂妄的大祭司,以及周圍那群耀武揚威的叛徒。
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弄,在她那雙絕美的眼底迅速瀰漫開來。
「喝?」
葉紅蓮不屑地冷笑一聲。
這聲冷笑在死寂的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股睥睨天下、視萬物如螻蟻的絕對霸氣。
在一眾叛徒震驚、疑惑、甚至有些不可思議的目光注視下。
她伸出白皙如玉的手。
直接從大祭司舉著的托盤裡,端起了那碗還在往外冒著慘綠氣泡的絕命聖水。
她猛地一仰修長白皙的脖頸。
在倒吸涼氣的驚呼聲中,直接將那碗劇毒無比的液體,仰頭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