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哥哥!」
蘇杳杳看著門外白衣染血的青年,一雙大眼睛亮得驚人。
她連手裡的漏勺都顧不上放下,像只快樂的小麻雀一樣,邁著短腿飛撲了過去。
蘇燼那張溫潤如玉的絕美臉龐上,笑意更深了。
他十分自然地跨過高高的門檻,任由蘇杳杳抱住自己的大腿。
任由外面十萬大軍圍城,他倒閒庭信步。
「杳杳長高了,也更可愛了。」
蘇燼伸出那隻剛才還提著人頭的手,本想摸摸妹妹那毛茸茸的兔子兜帽。
但看了看指尖上殘留的殷紅血跡,又不動聲色地收了回來。
他轉頭看向院子角落,那裡剛好放著一個用來淨手的黃銅水盆。
蘇燼邁著優雅的步子走過去,慢條斯理地將修長白皙的雙手浸入清涼的井水中。
水波蕩漾,清澈的井水瞬間被染成了一抹淡淡的猩紅,透著一絲詭異的美感。
他洗手的動作優雅仔細,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水中輕輕交錯揉搓。
仿佛剛才並不是親手擰斷兩個大燕敵軍探子的脖子。
而只是去御花園裡,隨手摺下了兩朵沾著晨露的紅梅。
洗淨手上的血污後,他掏出一方嶄新的絲帕,仔細地一根根擦乾手指上的水漬。
這才重新走到蘇杳杳面前,滿眼寵溺地揉了揉她的腦袋。
「你……你怎麼跑過來了?!」
不遠處的火鍋桌旁,蘇震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大兒子,眼角一陣狂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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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臭小子不是應該在大淵國的皇宮裡,老老實實地替他監國批奏摺嗎?
大淵和燕國相隔萬里,這小子居然敢擅離職守。
直接丟下偌大的一個國家不管,跨國溜達到了燕京城!
「國不可一日無君,你跑了,大淵朝堂要是亂了怎麼辦!」
蘇震雖然嘴上是在嚴厲斥責,但語氣里卻沒多少責怪的意思,更多的是驚訝。
蘇燼轉過身,面對著自家那個離家出走的老爹,恭敬地行了一個禮。
「父皇息怒,兒臣並非不知輕重之人。」
蘇燼微微一笑,那笑容溫和得簡直能融化初春的冰雪,可說出的話卻讓人毛骨悚然。
「兒臣在出發來燕國之前,已經妥善安排好了朝堂上的一切事宜。」
「父皇儘管放心,現在的大淵朝堂,絕對是前所未有的安定祥和。」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引以為傲的大兒子了。
「你怎麼安排的?」蘇震咽了口唾沫,試探性地問道。
蘇燼語氣輕柔平常。
「也沒什麼,兒臣只是在朝堂上提議,想來燕國探望父皇和妹妹。」
「有幾個不開眼的老臣,非要死諫,說兒臣不顧江山社稷,有違祖制。」
「甚至還想要撞死在大殿的盤龍柱上,以此來威脅兒臣。」
「兒臣覺得他們年紀大了,骨頭太脆,每天站著上朝實在是太辛苦了。」
「所以,兒臣就命人把那些敢有異議的大臣,統統打斷了雙腿。」
「為了防止他們繼續在朝堂上喧譁,兒臣順便還讓人把他們關進了天牢深處。」
蘇燼笑容依舊溫潤,宛如一個尊師重道的好學生。
「現在,朝堂上剩下的諸位大人,都非常支持兒臣的決定,無一人反對。」
「再也沒有任何人,敢對父皇和兒臣的行蹤指手畫腳了。」
「父皇,您看兒臣這朝政,處理得可還妥當?」
安靜。
整個內院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蘇震張了張嘴,看著眼前這個笑靨如花的大兒子,半天沒憋出一句話來。
把所有反對的大臣都打斷腿關進天牢?
這就是你說的絕對安定?!
這手段,這狠辣的勁頭,簡直比他這個正牌暴君還要殘暴一百倍啊!
蘇震嘴角瘋狂抽搐。
最後只能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好嘛,這皇家的基因絕對沒跑了。
這不僅是真親生,甚至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
一直坐在太師椅上的葉紅蓮,此刻也放下手裡的毒鏢牙籤。
她那雙清冷的美眸,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初次見面的大兒子。
八年前她假死離開大淵國的時候,蘇燼還只是個冷著臉的半大少年。
如今,卻已經長成了一個溫潤如玉又心狠手辣的太子。
葉紅蓮的眼底,不僅沒有絲毫的排斥,反而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讚賞。
「不錯,是個做大事的好苗子。」
葉紅蓮站起身,一身如血的紅衣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她走向蘇燼,語氣裡帶著幾分頭子的霸氣與狂傲。
「不愧是我葉紅蓮的種,這股子心狠手辣的瘋勁兒,像我!」
蘇燼看著眼前這個絕美的紅衣女人,眼底沒有絲毫的驚訝。
他那逆天的情報網,早就查清了幽冥神教教主的真實身份。
蘇燼十分自然地鞠了一躬,聲音溫和而真誠:「兒臣蘇燼,見過母后。」
「還叫什麼母后,叫娘!」葉紅蓮大手一揮,豪氣干雲。
「既然來了,那就坐下一起吃!咱們一家四口,今天算是真正團聚了!」
隨著葉紅蓮的一聲令下,這場詭異的跨國團建夜宵局,終於湊齊了最後一塊拼圖。
一家四口,全員惡人。
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大淵暴君,一個掌控燕國最大邪教的女魔頭教主。
一個滿腦子星際軍工和劇毒的八歲瘋批蘿莉,還有一個反社會人格的病嬌太子哥。
這四個人,隨便單拎出一個,都能讓兩國朝堂抖上三抖,血流成河。
現在,他們卻齊刷刷地圍坐在神教總壇內院的火鍋桌旁。
外面,是十萬大軍的重重包圍,火把連天,殺聲震耳欲聾。
裡面,炭火燒得劈啪作響,紅油火鍋翻滾著誘人的香氣。
蘇震殷勤地給老婆夾著涮好的裡脊肉。
蘇燼則用公筷,將切得薄薄的羊肉卷,燙好後放在妹妹的碗裡。
「杳杳,多吃點肉,你看你都瘦了。」
蘇杳杳吃得滿嘴流油,小胖手給太子哥比了個大大的贊。
「謝謝哥哥!哥哥切人頭的手法乾淨利落,夾肉的動作也這麼優雅!」
這兄妹倆的對話,若是讓外人聽見,恐怕得當場嚇暈過去。
但這在惡人一家的飯桌上,卻是再正常不過的家常閒聊。
一家人吃著火鍋唱著歌,畫面詭異,卻又透著別樣的溫馨。
根本沒有人把城外的十萬大軍放在眼裡,更沒人理會潛伏的刺客。
外面那些人,只是今晚這場火鍋宴上的背景板和助興節目。
夜風吹過,捲起一陣陣濃郁的麻辣火鍋味,向著總壇外飄去。
火鍋的湯底越熬越濃,表面漂浮著一層紅亮的辣椒油,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蘇燼拿起自己的筷子,從玉盤裡夾起了一片爽脆的毛肚。
他動作優雅,正準備將毛肚放進翻滾的紅湯中。
然而,就在毛肚即將觸碰到水面的那一刻。
蘇燼拿筷子的手,突然微微一頓。
他那雙溫潤如水的眼眸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寒芒。
與此同時。
正吃得滿嘴流油的蘇杳杳,也十分默契地停下了動作。
她手裡那把堪比半個腦袋大的漏勺,被她輕輕地擱在了桌面上。
一大一小,一白一粉兩個身影。
隔著升騰的熱氣,兄妹倆相視一笑。
蘇燼放下筷子,拿起絲帕擦了擦嘴角。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被黑暗籠罩的總壇四周高牆。
語氣輕柔又透著令人膽寒的死寂。
「看來,今晚有幾百隻老鼠來攪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