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燼停在邊緣。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些不可一世的重甲壯漢,徹底淪為了滿地打滾的鐵殼王八。
他解開手裡那捆麻繩。
「第一件戰利品。」
蘇燼輕聲呢喃,手腕隨之輕輕一抖。
一個繩套在空中划過一道黑色的拋物線,穩穩地飛向了陣地中央。
「唰」的一聲。
繩套無比精準地落在了鐵騎統領的脖子上。
鐵騎統領正癢得在地上瘋狂拿後背摩擦,突然感覺脖子一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股大力猛地傳來。
因為地面上鋪滿了潤滑劑,根本不存在任何阻力。
蘇燼只是輕輕往回一拉。
鐵騎統領那連人帶甲足足幾百斤重的身軀,就像是一塊光滑的肥皂,順著地面「哧溜」一下就滑了過來。
穩穩噹噹,停在了蘇燼的腳邊。
統領的面甲縫隙里,露出一雙驚恐萬狀的眼睛。
他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人像溜小狗一樣,毫不費力地拽來拽去。
蘇燼看都沒看他一眼,繼續揮動著手裡的繩索。
這就跟廟會上的套圈遊戲沒有任何區別。
一扔,一套,一拉。
動作行雲流水,熟練得讓人心疼。
「哧溜!哧溜!哧溜!」
伴隨著一陣陣順滑的摩擦聲,一個個重裝騎兵被繩索套住脖子,像滑雪板一樣被拽到了蘇燼的面前。
蘇燼將繩索串聯在一起,打上死結。
五千名鐵騎,被他用一根長長的碳納米繩索,像穿糖葫蘆一樣全部串了起來。
城牆上的神教教眾們全都看傻了,下巴掉了一地。
他們原本以為會有一場毀天滅地的血戰。
確認五千人一個都沒落下後,蘇燼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他轉過身,將繩索的最前端牢牢抓在手裡。
蘇燼深吸一口氣,雙腿微曲,內力在體內轟然運轉。
「一、二、三,走你!」
他低喝一聲,氣沉丹田,雙臂向前一發力。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在潤滑劑的加持下,五千名重裝騎兵加起來那恐怖的重量,被削弱到了最低點。
蘇燼就像是拉著一長串沉重的貨物。
伴隨著巨大的金屬摩擦聲,五千鐵騎被他硬生生地拖動了!
黑色的人流,在透明的冰面上飛速滑行,直接被拽進了神教總壇敞開的大門。
直到越過潤滑液的覆蓋範圍,摩擦力瞬間恢復。
「哐當!轟隆!」
五千個鐵罐頭在巨大的慣性下,重重地堆疊在一起,在神教後院堆成了一座黑色的金屬小山。
「幹活了!幹活了!」
蘇杳杳興奮地拍著手,從城牆上一躍而下。
她指揮著早就按捺不住的神教教眾,如狼似虎地撲向了那座金屬小山。
「先把他們的頭盔給卸了!」
「動作麻利點,這可是上好的玄鐵鎧甲,一件都不能弄壞!」
在蘇杳杳的指揮下,鐵騎們經歷了人生中最屈辱的時刻。
他們身上的重甲被教眾們強行扒了下來,統一堆在院子角落。
至於他們身上那要命的跳蚤蠱,葉紅蓮只是隨手撒了一把白色的粉末。
那深入骨髓的奇癢,消散得無影無蹤。
可是,奇癢雖然沒了,他們的尊嚴也跟著一起沒了。
五千名大燕精銳,此刻只穿著單薄的白色裡衣,在清晨的冷風中瑟瑟發抖。
他們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茫然無措地蹲在神教後院的空地上。
蘇杳杳不知道從哪個倉庫里翻出了一大堆鐵鍬。
「哐當!哐當!」
幾千把鐵鍬被粗暴地扔在了這群昔日王牌的面前。
「看什麼看?拿起來!」
蘇杳杳雙手叉腰,化身最嚴厲的黑心包工頭。
她指著門外那片被馬蹄踐踏得一塌糊塗的草地。
「一人一把,去把你們踩壞的草皮給我重新鋪好!少一塊都不給飯吃!」
「其餘人也別閒著,全部押去後院!」
「踩縫紉機,織布,打掃茅房!不幹完今天的活,誰也別想睡覺!」
堂堂大燕無敵先鋒,連敵人的衣角都沒摸到,就被直接編入了神教的勞改大隊。
而此時。
遠在數里之外的敵軍大營。
大燕攝政王僵硬地站在主帥戰車上。
晨風吹過他凌亂的頭髮,他整個人仿佛變成了一尊沒有靈魂的石雕。
他親眼目睹了這荒誕離奇,屈辱到極點的一切。
自己耗費無數心血打造的五千玄甲鐵騎。
沒有戰死沙場馬革裹屍。
而是像一群滑稽的雜技小丑,在陣前滑來滑去,最後被人像牽狗一樣全部拖進了城門!
不僅戰馬和價值連城的玄甲被沒收,連人都在裡面被迫拿起了鐵鍬!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十萬大燕軍隊的陣營中,鴉雀無聲。
所有的將領和士兵都低下了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咯咯……咯咯……」
戰車上,傳來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聲。
攝政王死死地盯著神教那緩緩關閉的大門。
屈辱憤怒絕望,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理智。
他的頭髮根根倒豎起來,頭盔早已不知道掉到了哪裡。
那雙原本威嚴的眼睛裡,此刻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紅得仿佛要滴出鮮血來。
理智的那根弦,在他腦海中徹底崩斷。
「打不進去是吧?」
攝政王緩緩轉過頭,看著身邊的將領,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好!很好!」
他猛地一把拔出腰間的佩劍。
狂暴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從他體內噴涌而出,他宛如一尊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攝政王手中的長劍,沒有指向神教總壇,而是猛地指向了大燕國都的方向。
「去!」
他聲嘶力竭地咆哮著,下達了這輩子最無恥、最喪心病狂的命令。
「給本王把城裡那幾萬手無寸鐵的老弱病殘全抓來!」
「把他們頂在最前面當肉盾!」
「我看葉紅蓮這妖女,敢不敢把全城百姓一起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