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上一個紀元的初代穿越者老前輩,用星際通用語留下的最高機密批註。
別人看不懂,但對於來自星際時代的蘇杳杳來說,這比母語還要親切。
經過大腦飛速的翻譯,那行小字的內容,一字不落地印入了她的腦海。
「巨型機械遺蹟……」
蘇杳杳咽了一大口唾沫,纖細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及無限能源儲備庫。」
當她念出這最後幾個字時。
蘇杳杳的眼神變了。
那雙原本就十分明亮的眼睛裡,此刻不僅是貪婪的綠光。
是兩盞功率全開的探照燈,亮得讓人覺得刺眼。
無限能源!
這四個字,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她的心巴上。
對於一個星際時代的頂尖機械師來說,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無盡的創造力!
意味著徹底擺脫了在這個落後古代,幹什麼都受制於動力不足的尷尬局面!
之前為了搞點機械火力,她絞盡腦汁。
只能靠著最原始的齒輪咬合,勉強手搓出一台人力搖把版的加特林連弩。
雖然威力尚可,但這對於星際機械師來說,就是倒退的恥辱。
如果能拿到這個儲備庫里的無限能源。
在這個生產力低下的封建社會,她還造什麼冷兵器連弩啊!
她能在古代的泥土地上,直接用廢鐵和靈石,手搓出一台幾十米高的戰鬥高達!
讓那些天天只知道騎著馬,拿著長矛衝鋒的古代士兵。
好好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高科技!
蘇杳杳越想越覺得頭皮發麻,嘴角激動的口水都快要流下來了。
「發財了!」
「爹,娘,哥!咱們這次是真的要發大財了!」
她一把抓住蘇震寬大的袖子,興奮得在原地直蹦躂。
「這地方,咱們必須去!」
「有高達在向我招手,今天誰也攔不住我!」
蘇震站在一旁,目光盯著半空中那張發光的地圖。
再轉頭看看自家老婆和閨女。
葉紅蓮雖然聽不懂什麼是機械遺蹟,也搞不懂無限能源是個什麼東西。
但她非常清楚,那絕對是一個前所未見的驚世大寶藏。
她的臉龐上,同樣浮現出了一抹對未知冒險的極致狂熱。
蘇震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
大淵暴君的骨子裡,流淌的本就是不安分且充滿暴虐的狂野血液。
他轉過身,想起隨意地扔在教壇的一個大物件。
那是一把純金打造,雕刻著九條五爪金龍的豪華龍椅。
是白天攻破大燕皇宮時,他覺得還挺順眼,隨手讓人搬回來準備當紀念品的戰利品。
想到那把金光閃閃,代表著天下至高無上皇權的金椅子。
蘇震突然覺得一陣索然無味。
當個勞什子皇帝,到底有什麼意思?
每天天還沒亮,就要從熱乎乎的被窩裡爬起來去上早朝。
坐在硬邦邦的龍椅上,聽著底下那幫酸腐的文臣武將為了點破事吵個沒完。
下了朝,還要在御書房裡面對那些像小山一樣高,永遠也批不完的繁瑣奏摺。
今天江南發大水,明天塞北鬧蝗災。
全天下所有的爛攤子,都要他一個人來拍板擦屁股。
和老婆孩子一起在廢土上肆意妄為相比。
這枯燥乏味的皇帝生活,連狗都不願意過!
蘇震眼神一凝。
「當個勞什子皇帝!」
蘇震豪邁地一揮手,聲如洪鐘,震得石室頂上的灰塵都在簌簌落下。
「天天困在四面高牆裡批奏摺,老子人都快被憋出病來了!」
他大手一揮,直接在這個陰暗的地底石室里,下達了最高統治者的退位詔書。
「傳朕的口諭回國……」
蘇震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緩緩轉動,落在了不遠處,一直默默充當背景板的蘇燼身上。
蘇燼的心頭,突然升起了強烈的不祥預感。
他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俊朗臉龐,微微僵硬了一下。
「告訴太子蘇燼!」
蘇震直接指著蘇燼的鼻子,理直氣壯地當起了甩手掌柜。
「從今天起,大淵國的所有朝政,還有大燕國戰後重建的那些爛攤子。」
「這兩國的破事,全歸他一個人管了!」
蘇震冷哼一聲,根本不給兒子反駁的機會。
「他就算在御書房裡加班加到吐血,也得給老子把江山頂住!」
蘇燼那雙狹長好看的桃花眼,危險地眯了起來。
讓他一個人,去管理兩個龐大帝國的爛攤子?
大淵國本身就事務繁重,現在又加上一個百廢待興,剛被他們打殘的大燕國。
這工作量,就是要把他當成一頭沒有任何休息時間的拉磨毛驢!
這是親爹能幹得出來的人事兒嗎?
然而,另外三個人,根本沒人在意太子哥那越來越黑的臉色。
蘇震轉過頭,滿臉興奮地摟住了葉紅蓮和蘇杳杳的肩膀。
「老婆,閨女,別管這臭小子了。」
「去他大爺的江山社稷,咱們現在就去收拾行李!」
蘇震大笑著,似乎看到了自由在向他招手。
一場說走就走的叛逆旅行,就這樣在一言兩語間被徹底敲定。
把偌大的兩座江山直接扔給兒子當苦力,自己卻跑去追求廢土的刺激。
-
半個月後,大淵國皇宮,東宮書房內。
寬敞奢華的書房裡,此刻的氣壓低得幾乎能當場凝結成冰渣子。
一張由整塊金絲楠木打造的巨大書桌上。
密密麻麻地堆積著如同連綿山脈一般高聳的奏摺。
左邊高高的一摞,是大淵國各州府呈報上來的民生水利和秋收報告。
右邊搖搖欲墜的一摞,是大燕國戰後安撫流民,重建城池的繁瑣開銷帳目。
被迫接管了兩國政務的太子蘇燼。
面無表情地坐在書桌後方。
溫潤如玉的臉龐上,眼底泛著濃濃的烏青。
顯然,這位新上任的掌權者,已經連續好幾個日夜沒有合過眼了。
看著眼前又被幾名小太監戰戰兢兢搬進來的一大摞加急奏摺。
蘇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握著硃砂筆的修長手指,收緊。
「咔嚓!」
一聲脆響。
那支由上好羊脂玉打造的硃砂筆,在他手中硬生生被捏得粉碎。
鋒利的玉石碎片扎破了皮膚。
殷紅的硃砂墨汁混合著鮮血,順著他白皙的手指緩緩滴落。
在鋪開的宣紙上,暈染出宛如梅花般刺目的痕跡。
蘇燼抬起頭,英俊的臉龐徹底扭曲。
他看著窗外那自由飛翔的飛鳥。
喉嚨里發出了一陣咬牙切齒,讓人不寒而慄的冷笑。
「父皇……母后……還有我的好妹妹……」
蘇燼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濃烈的怨念。
「你們最好能在無主之地,玩得開心一點。」
他隨手扔掉手裡的碎玉,抽出手帕,擦拭著指尖的血跡。
「等我把這堆噁心的破事處理完……」
「我會親自帶兵過去,把你們一個一個,全都抓回來陪我批奏摺。」
而此時的另一邊。
在邊境那片廣袤無垠的荒野大漠之上。
黃沙漫天,狂風呼嘯。
伴隨著一陣震耳欲聾,宛如巨獸咆哮般的機械轟鳴聲。
一台造型極其誇張,充滿重金屬質感的鋼鐵巨獸,正在高低起伏的沙丘上瘋狂飆車。
那是由蘇杳杳連夜熬紅了眼,利用神教里的廢銅爛鐵,親手爆改出來的蒸汽裝甲房車。
厚達三寸的鋼板裝甲,包裹著整個車身。
車尾那四根粗大的蒸汽排氣管,正往外噴吐著滾滾的白煙。
車頂上還架著兩挺從城牆上拆下來的黑洞洞重型機槍。
車頭位置,巨大的金屬防撞角在烈日下閃爍著駭人的寒光。
一套大功率的音響設備,放著震天響的重金屬搖滾音樂。
強烈的鼓點伴隨著蒸汽發動機的怒吼,撕裂了荒野的死寂。
一家三口,正舒舒服服地坐在寬敞的駕駛艙里。
蘇震戴著一副拉風的蛤蟆墨鏡,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粗大雪茄,正興奮地狂打著方向盤。
葉紅蓮穿著一身幹練緊身的黑色皮衣。
斜靠在副駕駛上,正悠閒地用一把匕首修剪著自己鮮紅的指甲。
蘇杳杳,則是半個身子探出了車頂的天窗。
她迎著撲面而來的黃沙狂風,手裡高高舉著那張閃爍的藍色全息地圖,大聲歡呼。
「下一站!」
蘇杳杳清脆響亮的聲音,穿透了漫天風沙。
「無主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