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卷著黃沙,在寬闊的街道上空肆意呼嘯。
斬骨斧裹挾著尖銳的破空聲,轟然劈下。
斧刃上暗紅色的血跡在烈日下顯得分外刺眼。
血斧幫老大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臉上的橫肉劇烈顫抖。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對方腦漿迸裂的畫面。
周圍的幾百號嘍囉睜大了眼睛,準備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站在車門踏板上的蘇震卻宛如一尊雕塑。
那足以開山裂石的兇猛一擊,在他眼中似乎只是一陣微風。
暗金色的衣擺風采依舊,紋絲不動。
就在那鋒利的斧刃距離他的面門僅剩幾寸之遙時。
蘇震終於動了。
他抬起右手。
雄厚內力在掌心瘋狂匯聚。
迎著巨大的斬骨斧,向前揮出了一巴掌。
一個清脆響亮的大逼兜,在空曠的街道上炸開。
「啪!」
血斧幫老大猙獰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結結實實地抽在他的臉頰上。
他都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
龐大的身軀,連同手裡的鐵斧,脫離了地面。
就像一隻斷了線的破舊風箏。
兩米多高的壯漢在半空中劃出了一道極長的拋物線。
他足足飛出了十幾米遠。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傳來。
血斧幫老大重重地砸進了街道旁的一堵厚實土牆裡。
漫天的塵土沖天而起,遮蔽了視線。
蛛網般的裂紋順著凹坑向四周迅速蔓延。
鐵斧隨即掉落在地,發出一聲悶響。
光頭老大整個人深深地嵌在土牆之中,雙眼翻白。
他昏死了過去,連抽搐的力氣都沒有了。
整條街道失去了所有的喧鬧聲。
幾百名血斧幫的嘍囉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立在原地。
他們大張著嘴巴,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這一幕。
那可是他們橫行惡人谷的老大啊!
能徒手撕裂沙狼的老大誒!
現在居然被一個看起來養尊處優的男人,一巴掌扇飛了。
連兵器都沒有用。
嘍囉們握著刀槍的手不住地發抖。
恐懼像毒蛇一樣爬上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他們看向蘇震的眼神這下子變了。
不再是看一隻待宰的肥羊。
而是在仰望一尊隨時能要了他們性命的殺神。
人群中瀰漫開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蘇震慢條斯理地收回右手。
他輕輕彈了彈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動作優雅得像是在自家的御花園裡賞花。
似乎剛才扇飛一個兩米壯漢,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葉紅蓮在一旁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對這種程度的戰鬥提不起興趣。
與此同時,蒸汽裝甲房車的副駕駛座上。
蘇杳杳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她手裡捧著一桶焦糖爆米花,吃得津津有味。
看到那個光頭老大被扇飛嵌進牆裡,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清脆的心聲,準時在蘇震的腦海中響了起來。
【喲,這光頭老大還挺能裝啊。】
【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獸皮,拿著一把生鏽破斧頭。】
【打扮得像個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窮苦劫匪。】
【其實這小子富得流油啊!】
蘇震原本冷酷的表情微微一動。
聽到「富得流油」四個字,他的耳朵敏銳地豎了起來。
大淵國的皇帝陛下,對財富總是保持著高度的熱情。
尤其是在這人生地不熟的無主之地。
多準備點盤纏總是沒錯的。
他不露聲色地站在原地,表面上依舊威嚴無比。
實際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女兒的心聲上。
蘇杳杳透過車窗,目光鎖定了嵌在牆裡的光頭老大。
她開啟了特有的瞳孔掃描系統。
配合著強大的讀心劇透能力,海量的信息在她的視線里快速刷新。
這光頭老大的生平過往、隱藏的秘密,猶如一本攤開的書。
蘇杳杳一邊嚼著爆米花,一邊在心裡繼續爆料。
【這傢伙心可真夠黑的。】
【這兩年帶著手下兄弟在惡人谷到處打劫商隊。】
【每次遇到大買賣,好東西全被他偷偷扣下了。】
【整整三十箱金條啊!】
【沉甸甸的純金,一點雜質都沒有摻。】
【這群小弟在外面拼死拼活,連個金渣子都沒分到。】
【他居然把這些金條全都私吞了。】
【這要是讓外面這幾百號嘍囉知道,還不得當場造反?】
蘇震的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
三十箱金條!
這對於一個土匪頭子來說,絕對是一筆巨款。
看來這惡人谷果然是個風水寶地。
隨便扇飛一個劫匪,就能爆出這麼豐厚的戰利品。
眼神中的狠厲殺氣盡消,換上看破紅塵的慈悲喜悅。
他現在看那個光頭老大的眼神,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冷酷。
蘇杳杳的心聲還在繼續,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戲謔。
【這光頭老大還挺懂反偵察的。】
【他沒把金子藏在自己的老巢里。】
【他把金子全埋在了惡人谷鎮子口的那棵大枯樹底下了。】
【就是那棵每天有無數人路過、最不起眼的歪脖子樹!】
【燈下黑這一套,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誰能想到,一棵枯樹下面居然埋著三十箱黃金呢。】
外面的嘍囉們還在瑟瑟發抖。
他們若是能聽到蘇杳杳的心聲,估計現在已經提著刀去挖樹了。
可惜他們什麼都聽不到。
只能驚恐地看著那個暗金長袍的男人。
生怕對方一個不高興,把他們也全部扇進土牆裡去。
【這三十個裝金條的鐵箱子,他還專門找人做了防盜密碼鎖。】
【一個殺人越貨、滿手血腥的強盜頭子,裝滿畢生積蓄的密碼箱,密碼居然全是他初戀的名字!】
【叫什麼?叫翠花!】
【我的天哪,這光頭老大居然還是個大情種!】
蘇震整理了一下衣擺,大步流星地朝著那堵土牆走去。
他的步伐輕快,帶著輕盈的歡躍。
周圍的嘍囉們嚇得紛紛後退,讓開了一條寬敞的通道。
蘇震走到土牆前,看著深深嵌在裡面的光頭老大。
他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對方胸前的獸皮衣襟。
他微微發力,就像是在菜地里拔一顆熟透的大蘿蔔一樣。
一陣泥土剝落的聲音後。
光頭老大被他輕而易舉地從牆裡拔了出來。
巨大的動作牽扯到了傷口。
昏死過去的光頭老大痛呼一聲,緩緩睜開了腫脹的雙眼。
剛一睜眼,他就看到了蘇震近在咫尺的臉。
蘇震正用十分溫和、帶著關愛的眼神看著他。
這眼神讓光頭老大心裡直發毛。
還沒等他弄清楚眼前的狀況。
蘇震拍了拍他光溜溜的腦袋,語氣親切地開口了。
「走,帶朕去挖鎮子口那棵枯樹。」
「那些箱子的密碼是翠花對吧?」
聽到這話。
光頭老大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褲腿流了下來。
他當場嚇得尿了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