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黃沙漫天,狂風捲起粗糙的沙礫。
細小的沙粒打在人的臉上,帶來一陣刺痛。
馭獸大師穩穩地站在雙頭虎背上,面對以葉紅蓮和蘇燼為首的負隅頑抗,神情傲慢。
冷哼一聲,緩緩抬起右臂。
「冥頑不靈的狂徒,既然死撐著不肯開門投降。」
「那就連同這座古城,一起化為灰燼吧!」
馭獸師身下的雙頭虎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巨大咆哮。
巨大的木製虎口張開,喉嚨深處亮起一陣紅芒。
那是一大團被壓縮的烈焰!
足以熔穿城牆。
周圍的空氣驟然升溫,視線都在熱浪中扭曲。
所有的機關獸都繃緊身軀,做好了衝鋒的準備。
只等大門燒穿,它們就會一擁而上。
將城裡手無寸鐵的流民,無情地撕成碎片。
馭獸大師的手臂重重揮下,大喝一聲,準備放火。
就在雙頭虎即將噴出烈焰的剎那。
遺蹟城的大門轟然向兩側拉開!
馭獸大師緊皺的眉頭一松,得意更顯,以為城裡的人被嚇破膽,終於要投降了。
迎接馭獸師的,卻不是他預想中舉著白旗的降兵。
只有一股濃烈刺鼻,遮天蔽日的滾滾黑煙。
黑煙烏雲一般從大門深處噴涌而出。
而後大門緊閉。
黑霧籠罩了半個戰場,嗆得前面的機關狼連連後退。
一聲咆哮聲猛然炸響。
聲音實在太大。
震得地面上的沙石都在跳動。
轟鳴聲中,一頭通體純黑的龐然大物衝破黑煙。
帶著摧枯拉朽的狂暴氣勢。
悍然衝出遺蹟城門!
這頭巨物較之巨獸更是龐大,令人呼吸困難。
車頭前方,鋒利的鋸齒在陽光下,閃爍著嗜血寒光。
車身披掛著厚厚的反應裝甲,像一頭黑色的狂暴犀牛。
正是蒸汽推土機!
推土機的駕駛座上,瀰漫著濃烈的黑咖啡氣味。
蘇燼握著方向盤,手背上的青筋高高暴起。
就在剛才,蘇燼一口氣幹了整整十杯特濃黑咖啡。(危險行為,請勿模仿)
大量的咖啡因在蘇燼的四肢百骸狂遊走。
這些物質與蘇燼體內長期積壓的怨氣,發生劇烈反應。
蘇燼仿佛一頭瀕臨失控,陷入癲狂的野獸。
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沙啞的嘶吼。
蘇燼猛地抬頭,盯著前方礙眼的巨獸。
「去死!」
「統統都給我去死!!!」
蘇燼爆發出響徹大漠的狂暴怒吼,聲震四野。
抬起右腳,帶著毀滅眼前一切的決心。
將推土機的油門,一腳踩到底端!
推土機猶如一顆倏然出膛的巨型炮彈。
迎面撞入機關獸群中!
馭獸大師還沉浸在震驚中,來不及反應。
前面的一頭機關狼,首當其衝,被龐大的車頭撞中。
號稱刀槍不入的強悍猛獸。
在推土機面前,脆弱得像一塊放了三天的干硬脆餅乾。
車頭前方的電鋸瘋轉,狠狠切入機關狼的身體。
「咔嚓咔嚓」聲。
堅硬無比的鐵木,在電鋸面前竟是毫無抵抗之力。
漫天的木屑如同雪花,在半空中飛濺。
眨眼間,一頭機關狼就被從中間強行劈開。
連裡面的靈石,都被狂暴的電鋸絞成了粉末。
推土機的速度絲毫不減,繼續向前,一路狂飆。
第二頭,第三頭機關狼接連被無情地捲入車底。
沉重寬大的履帶無情碾壓過去,發出沉悶的爆裂聲。
那些精美絕倫的木製機關,頃刻間化為一地的碎木渣。
馭獸大師引以為傲的上古秘術。
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體型龐大,造型威猛的機關虎試圖發起反擊。
它發出一聲咆哮,猛地撲向推土機寬大的側面。
張開血盆大口,企圖用堅硬的木製獠牙咬穿這頭黑色怪獸。
可是,當機關虎的牙齒狠狠咬在厚重的反應裝甲上時。
只聽見「崩」的一聲脆響。
一溜火星四濺後。
機關虎的滿口木牙被齊根崩斷,模樣慘不忍睹。
下一息,推土機的側面狠狠撞在虎腰。
恐怖衝擊力,直接將機關虎撞飛出十幾米遠。
它重重地砸在沙地上,身軀當場四分五裂。
內部複雜的齒輪和發條散落一地,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
蘇燼在駕駛室里大笑,笑聲暢快。
打著方向盤,操控著推土機在獸群中橫衝直撞。
任何敢擋在前面的,全都被無情地碾成碎片。
空氣中瀰漫著木頭燒焦的氣味,刺鼻的機油味。
漫天的碎木屑混合著黃沙,遮蔽了頭頂的陽光。
推土機的轟鳴聲蓋過一切,仿佛死神低語。
那些木頭做成的野獸,在這頭真正的鋼鐵猛獸面前。
只能淪為待宰羔羊。
木塊斷裂的聲音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馭獸大師站在雙頭虎背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絕不可能!」
馭獸師聲嘶力竭地大喊,試圖挽回全面崩潰的敗局。
這可是千年鐵木啊!
水火不侵,刀槍不入啊!
怎麼在這個黑色鐵殼面前,就比紙糊的還脆?
馭獸師引以為傲的機關大軍,轉眼間就已經損失過半。
到處飛濺的尖銳木屑,像暴雨一樣砸在他的臉上。
劃出一道道細小的血痕,讓他感到火辣辣的疼。
但肉體上的微小疼痛,遠不及馭獸師內心的崩潰。
馭獸師吹響掛在脖子上的控制哨聲。
試圖讓剩下的機關獸結陣防守,抵擋這可怕的衝擊。
但在推土機碾壓式的速度和力量面前,任何掙扎都是徒勞。
一頭頭造價連城的機關獸,如同脆弱的玩具。
紛紛化作破爛廢柴。
推土機上的黑色烤漆,在陽光下依然閃亮如新。
剛才那一連串的猛烈撞擊,竟然連它的車漆都沒能劃破!
蘇燼踩著油門,感覺全身的毛孔都舒展開了。
胸中積壓數月的怒火,隨著一次次的撞擊得到了極大釋放。
蘇燼透過滿是灰塵的擋風玻璃。
看到手足無措的馭獸大師。
蘇燼舔舔嘴唇,嘴角勾起病態的冷笑,猛地調轉沉重的車頭。
推土機發出狂野的轟鳴,徑直朝馭獸大師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