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杳杳臉上的笑容收斂得一乾二淨。
用盡全身的力氣。
將紅色拉杆一拉到底。
「咔噠。」
剎那間。
城池四個角落高聳的防空塔上。
被偽裝成煙囪的裝置同時發生巨變。
十幾個足有房屋大小的防空警報器瘋轉。
內部巨大的轉子高速旋轉。
空氣被劇烈壓縮。
高頻嘯叫聲。
「嗚!!!」
第一聲尖嘯衝出共鳴腔。
聲音的頻率只對天上的人畜起作用,對普通人倒是毫無影響。
像一萬根燒紅的鋼針。
直刺向神使,靈鶴和金甲衛士的耳膜。
蘇震反應神速。
在蘇杳杳拉下拉杆的同時。
就已經用深厚的內力封閉了一家四口的聽覺。
蘇震看著周圍並無痛楚的幫眾。
抬頭望向空中,重頭戲在那兒呢。
噪音化作具象的氣浪,狠狠地撞向了懸停在半空中的中州神使和他的儀仗隊。
首當其衝的。
就是那隻被神使踩在腳下的七彩靈鶴。
這隻靈鶴擁有著高貴的靈獸血脈。
它從小生活在靈氣充沛的中州皇家御獸園中。
聽的是仙女們彈奏的空靈仙樂。
聽覺比普通飛禽敏銳了不知道多少倍。
它哪裡經受過這種精神污染?
聲波撞擊在靈鶴的身上。
靈鶴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猛地僵住了。
充滿靈性的眼睛失去焦距。
眼白翻起,瞳孔渙散。
這隻大頭鳥的大腦在噪音轟炸下,陷入死機。
生理本能失控。
靈鶴髮出一聲悽厲破音的慘叫。
隨著這聲慘叫。
靈鶴緊繃的括約肌也失去了自主控制權。
「噗。」
一聲響亮的詭異聲響。
在半空中響起。
一大坨難以名狀,散發著刺鼻氣味的仙鶴糞便。
如同決堤洪水,從靈鶴的尾部狂噴而出。
這坨排泄物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由於靈鶴體型巨大。
這坨糞便的體積也大得驚人。
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向著下方墜落。
站在靈鶴背上的神使臉上的悲天憫人崩碎了。
恐怖的噪音像一把錐子,扎進他的腦海里,震得他頭暈目眩。
體內流轉的靈力都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神使還沒來得及運轉護體功法,抵禦這股音波攻擊。
就感覺到腳下的靈鶴身體一陣抽搐。
隨後。
神使就聽到讓他終生難忘的「噗」聲。
難以形容的惡臭味將他整個人包圍。
神使低下頭。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為之驕傲自豪的護國神獸。
當著賤民的面。
竄出了一大坨糞便。
神使清癯的臉龐變成豬肝色。
雙眼瞪得滾圓。
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凸出來了。
高高在上的修仙界神獸。
竟然被凡人的噪音嚇得當場失禁!
「孽畜!」
神使怒急攻心。
舉起手中的拂塵。
想要狠狠地抽打腳下的這隻丟人現眼的坐騎。
但神使顯然高估了這隻靈鶴現在的狀態。
靈鶴排泄後。
寬大的七彩雙翼軟了下來。
失去了支撐身體飛行的力量。
像一架失去動力的飛機,帶著背上的神使大頭朝下。
向著自由城邦外面的荒漠,墜機了。
半空中上百名腳踏飛劍的金甲衛士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他們雖然沒有像靈鶴那樣直接竄稀。
但防空警報刺穿耳膜的頻率。
嚴重干擾了他們控制飛劍的靈力頻率。
飛劍搖晃。
金甲衛士們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樣,在劍上東倒西歪。
為了保持平衡。
他們只能拼命地揮動雙手。
整齊肅殺的方陣變得混亂不堪。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家的神使大人。
連同那隻失控的靈鶴。
以悽慘滑稽的姿勢向地面墜落。
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御劍下去救援。
不是他們不想救。
而是他們現在的狀態。
能保住自己不從飛劍上掉下來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啊!」
神使發出一聲絕望悽厲的慘叫。
風聲在他耳邊呼嘯。
神使拼命地想要催動體內的靈力。
施展御風訣減緩下墜的速度。
但防空警報海嘯般的聲波攻擊。
讓神使的靈力運行變得斷斷續續。
根本無法完成完整的法術。
神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地面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清晰地看到地面上粗糙的沙礫飛揚。
就在神使以為自己即將粉身碎骨。
成為修仙界第一個被噪音震落摔死的神使時。
神使下落的軌跡發生了一點微妙的偏移。
失去意識的靈鶴因為重心的關係。
在空中翻滾半圈。
這讓神使並沒有直接撞向堅硬的戈壁灘。
而是偏向自由城邦城牆外側的深坑。
這深坑是蘇杳杳此前讓人挖掘的。
面積大得像一個小型的湖泊。
裡面裝滿了從城內各處收集來的污穢之物,以及幫眾們日常產生的生活垃圾和排泄物。
是蘇杳杳為了試驗田,專門準備的露天化糞池。
這個化糞池剛剛建好不久。
裡面的氣味經過時間的發酵。
濃郁到讓人無法呼吸。
哪怕是站在城牆上。
也能隱隱聞到那股刺鼻的惡臭。
好巧不巧。
神使和靈鶴墜落的方向。
不偏不倚。
正是化糞池中央。
神使在半空中看到了那個深坑。
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高傲的眼睛裡,現在滿是驚恐絕望。
他寧願直接摔死!
也不願意掉進那個污穢的深坑裡!
重力哪管這啊那的。
神使下落的速度越來越快。
風壓將他的流雲法袍吹得緊緊貼在身上。
神使閉上眼睛。
發出不甘的慘叫。
「噗通!」
一聲沉悶的落水聲在城外響起。
巨大的衝擊力讓化糞池裡的污穢之物被高高濺起。
黃褐色的水柱沖天而起。
足足有十幾米高。
漫天的污物像一場暴雨般灑落。
將化糞池周圍的地面染成了一片令人作嘔的顏色。
那隻體型龐大的七彩靈鶴。
連同它背上高高在上的中州神使。
一起結結實實地砸進了這片海洋里。
水花壓得太差了!
毫無美感。
神使原本一塵不染的月白色流雲法袍。
被染成了無法描述的顏色。
他那頭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黑髮。
現在掛滿了各種不明物體。
驕傲自滿的半仙之體,不可一世的高傲尊嚴,代表著中州天子威儀的身份。
全都在這聲巨大的落水聲中。
被按進了這片惡臭的污穢之中沉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