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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買繡娘

2026-07-09 08:48:43 作者: 會飛的璐璐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王金珠就翻身起了床。今天是個大日子,不僅要送陳天潤去城裡的啟明學堂面見夫子,還得順道把昨天剛盤下來的鋪子給徹底收拾乾淨。

  為了這事,王金珠特意把大嫂二嫂和陳杏花都給叫上了。

  「這鋪子後面帶個清靜的小院,等收拾出來了,天潤以後上學就能直接住在後院,省得每天城裡村里兩頭跑,怪累人的。」

  沒多大功夫,一家人都起來了。陳天潤穿了一身嶄新的青色棉布長衫,這是王金珠前幾天特意去鎮上成衣鋪給他買的。平時穿慣了短打,冷不丁穿上長衫,陳天潤走起路來都有些彆扭,手腳不知道往哪放。

  「嫂子,我穿這身行嗎?」陳天潤拽了拽衣角,臉憋得通紅。

  王金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著說:「行,怎麼不行!咱們天潤長得精神,穿上這身長衫,活脫脫一個小書生。到了學堂,可得好好學,但也不要有太大壓力。」

  陳天潤重重地點了頭:「嫂子你放心,我肯定把書念好,絕不偷懶!」

  吃過早飯,王天放把大馬車套好,牽到了院門口。王金珠帶著三個女人坐進寬車廂,陳天潤和大哥一塊坐外邊,王天放一甩鞭子,馬車穩穩噹噹地朝著府城走去。

  一路上,陳天潤轉著腦袋四處看,有新奇有緊張。

  馬車到了啟明學堂門口。學堂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門頭上的匾額寫著四個大字。裡頭傳來朗朗的讀書聲。

  王金珠帶著陳天潤走進去,找到了夫子。夫子姓趙,是個五十多歲的瘦老頭,留著山羊鬍子。

  他掃視了三人一圈,目光最後落在緊張不安的陳天潤身上。

  「讀過哪些書?」趙夫子聲音平淡。

  「回夫子,四書已能通讀背誦,五經淺讀了《詩》與《禮》。」陳天潤深吸一口氣,恭敬作答。

  趙夫子點了點頭,隨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論語》,翻開一頁:「『君子不器』,何解?」

  這是再基礎不過的問題。

  陳天潤定下心神,朗聲答道:「回夫子,此句意為,君子不能像一件器具,只有一種功用。君子當博學多才,通曉事理,以應萬變。」

  

  趙夫子不置可否,又接連問了幾個問題,愈發艱深。陳天潤雖然有些地方答得磕磕絆絆,但思路清晰,顯然是下過苦功夫自己琢磨過的,而非死記硬背。

  「你對科舉,有何看法?」趙夫子忽然拋出一個極大的問題。

  陳天潤愣住了,這個問題,鎮上的夫子可從沒講過。

  他看了一眼旁邊氣定神閒的嫂子,想起她常說的「讀書不是為了死讀書,是為了明事理,開眼界」,膽子也大了起來。

  「回夫子,學生以為,科舉是朝廷為天下寒門學子打開的一扇門,是晉身之階。但若只為功名利祿而讀,便失了讀書的本心。讀書,當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習得一身本事,方能庇佑家人,安身立命。」

  趙夫子那張嚴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極淡的笑意:「根基紮實,心性沉穩,是個可造之材。明日辰時,便來書院報到吧。束脩十兩,記得備齊。」

  陳天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動得臉頰通紅,對著夫子深深一揖:「多謝夫子!學生定不負教誨!」

  從書院出來,陳天潤整個人都飄乎乎的,走路都順拐了。王金珠瞧著他那傻樣,忍不住笑道:「行了,別美了,趕緊上車。咱們先去鋪子裡,把你的『新家』給拾掇出來!」

  馬車一路小跑,不多時便到了西城大街的鋪子前。

  周喜鳳、葉小雨和陳杏花一下車,看著這寬敞的街道和兩間大門臉,眼睛都看直了。

  「哎喲,金珠啊,這地段可真好,得花不少銀子吧?」周喜鳳咂舌道。

  「三百五十兩,紅契都辦妥了。」王金珠推開鋪子大門,笑著招呼大家,「走,咱們進去,今兒個咱們的任務可重著呢!」

  眾人挽起袖子,立刻熱火朝天地幹了起來。

  前頭的鋪面雖然亂,但底子好。大伙兒把舊掌柜留下的雜物全清理了出去,用井水把地板、櫃檯和窗戶擦得鋥亮。

  後院更是收拾的重點。正房兩間,一間給陳天潤住,裡面擺上書桌和床鋪,清雅安靜;另一間王金珠兩口子住。兩間廂房,就給繡娘住。

  人多力量大,不過兩個時辰,原本已經落灰的成衣鋪,就被收拾得窗明几淨。


  陳天潤看著自己寬敞明亮的書房,摸著乾淨的桌案,眼眶又是一熱:「嫂子,這地方真好,比村里安靜多了,我一定拼命讀書!」

  「成,知道你懂事。」王金珠拍拍他的肩膀,又對王天放說,「天放,你在這兒看著天潤把他的書本行李規整規整。大嫂、二嫂、杏花,咱們走,去街上買布料去!」

  西城大街上就有府城數一數二的綢緞莊。

  王金珠帶著三人直奔鋪子。這回要做的是最貼身的衣物,粗棉布是絕對不行的。王金珠挑得極仔細,專門選了最上等、最親膚的細棉布,又扯了幾匹觸手溫涼、滑溜如水的真絲綢緞。顏色也挑了素雅的月白、淡粉、藕荷和艾綠,看著就讓人賞心悅目。

  「掌柜的,這些全要了,幫我包好送到西城中段的『李記成衣』去。」王金珠痛快地付了銀子。

  買完布料,王金珠一刻不停,帶著大傢伙又去了府城最大的牙行。

  要做私密衣物,繡娘不僅手藝要好,心思還得乾淨、守規矩。

  牙行的張牙人一聽要買有手藝的人,態度頓時熱絡起來,有手藝的人,她就是貴。

  「夫人,這些都是從南邊遭了災流落過來的,底細都查得清清楚楚。其中這幾個,以前在南邊的繡莊裡當過學徒,針線活絕對是一等一的。」張牙人指著其中幾個姑娘介紹道。

  王金珠上前,仔細看了看她們的手。干細活的手相對細嫩,指尖沒有粗糙的厚繭。

  她又讓張牙人拿來針線布料,當場考校。

  陳杏花在一旁幫著掌眼,小聲對王金珠說:「金珠,這穿藍衣服的和那個穿灰衣服的丫頭,針腳最密最平,是個生手做不出來的巧手。」

  王金珠點了點頭,又問了兩個姑娘幾句話,見她們眼神清亮、答話規矩,便當場拍板:「就她們兩個了。」

  辦好身契,付了銀子,王金珠帶著兩個略顯拘謹的姑娘走出了牙行。

  「你倆叫啥名?」王金珠溫和地問。

  「回夫人,奴婢叫春桃。」藍衣姑娘小聲道。

  「奴婢叫夏荷。」灰衣姑娘也趕緊福了福身。

  王金珠笑了笑:「到了我這兒,沒那麼多規矩,只要活計做得好,少不了你們的賞錢。走,帶你們去瞧瞧以後住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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