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天剛亮,王金珠就帶著王雲舒出了門。
「娘,這麼早啊?」王雲舒打著哈欠,小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迷糊。
「今天事多,早點去。」王金珠整了整她的斗篷,「冷不冷?」
「不冷。」王雲舒縮了縮脖子。
馬車先去了知己閣,葉小雨已經在鋪子裡了。看到王金珠,她放下手裡的帳本:「金珠,這麼早?」
「二嫂,今天去後口村作坊一趟,有事要說。」王金珠道。
葉小雨愣了一下,立刻點頭:「成,我收拾一下就走。」
又去了炸貨鋪一店和二店,把王宇安和王宇軒也叫上了。
兩個少年還有些懵,王宇軒問:「姑姑,出什麼事了?」
「沒出事,有事安排。」王金珠簡短地說,「上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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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口村作坊議事廳。
王金珠到的時候,王金寶、程德柱、周喜鳳、王銀寶、王貴、王順、王小寶都已經到了。
「金珠來了!」王銀寶從椅子上站起來。
「都坐。」王金珠擺了擺手,自己在主位上坐下,王雲舒乖乖站在她身邊。
葉小雨、王宇安、王宇軒也跟著進了屋,找位置坐下。
屋裡一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王金珠。
王金珠環視一圈,開口道:「把大家叫來,是有幾件事要說。第一件,天放昨天去了京城,往後大概率會在京城任職。所以我們一家子,也要搬去京城。」
屋裡響起一片吸氣聲。
「那、那作坊怎麼辦?」王貴最先開口,臉上帶著緊張。
「別急,我還沒說完。」王金珠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天放先去京城安置住處,我把這邊的事安排妥當了再過去。至於作坊、鋪子、善堂,都留在府城,還是你們管著。」
眾人鬆了口氣。
「今天叫大家來,就是把事情理清楚,交代清楚。」王金珠頓了頓,「往後我不在府城,你們都得獨當一面。」
她看向程德柱:「程師傅,往後要是有合適的苗子,你多收幾個徒弟,把手藝傳下去。別怕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咱們作坊不興這個。」
程德柱站起身,抱拳行禮:「東家放心,我一定盡心。」
「坐下說話。」王金珠又看向周喜鳳,「大嫂,背包坊以後就改叫紡織坊,你來負責。不光是背包,布料、衣裳,只要跟布有關的,你都可以做。」
周喜鳳連忙擺手:「好的,金珠。」
「酒坊,二哥你繼續盯著。」王金珠看向王銀寶,「往後產量可以適當提高,但品質不能降。」
王銀寶拍著胸脯保證:「金珠你放心,我連睡覺都盯著酒窖呢。」
「肥皂坊,王貴。」王金珠又道,「你跟著陳旺達這麼久了,該學的都學會了。往後肥皂坊就你說了算,有事拿不準的,去問我大哥。」
王貴激動得臉都紅了:「東家,我、我一定好好干!」
「胭脂坊,王順。」王金珠繼續道,「香水香膏這些,配方你也都知道。往後你就是胭脂坊的管事,該招人就招人,該添置東西就添置。」
王順站起身,聲音都有些顫:「東家,我……我行嗎?」
王金珠肯定地說,「你可是從一開始跟我們干到現在,你肯定行。」
王順眼眶都紅了,重重地點了點頭。
王金珠又看向王小寶:「三哥,你還是負責采銷。作坊里要什麼料子,鋪子裡缺什麼貨,都你來對接。」
「成,交給我。」王小寶應得乾脆。
「宇安、宇軒。」王金珠看向兩個侄子,「炸貨鋪一店二店還是你們管。往後可以多培養幾個熟手,別什麼事都自己上。」
「知道了,姑姑。」兩人齊聲應道。
「二嫂。」王金珠轉向葉小雨,「知己閣就全交給你了,以後要是擴張也好,你拿主意。」
葉小雨鄭重地點頭:「好的,金珠。」
王金珠站起身,環視眾人:「往後作坊該招人就招人,不需要事事都問我。你們都是管事的,這點決斷要有。」
她又看向門口:「王迎春呢?」
「東家,我在。」王迎春從門外快步走進來,行了個禮。
「善堂那邊,要是有姑娘願意去鋪子、作坊做事的,你看著安排就行。」王金珠道,「年紀小的繼續在善堂學本事,年紀大的願意出去闖闖的,就給她們機會。」
「是,東家。」王迎春應得清脆。
王金珠又坐了回去,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緩了口氣才繼續道:「還有一點,往後作坊、善堂、鋪子裡,能力強的人該提拔就提拔。咱們不看出身,只看本事。幹得好的,該給銀子給銀子,該給位置給位置。」
屋裡眾人聽得心潮澎湃。
「都聽明白了嗎?」王金珠問。
「明白了!」眾人齊聲應道。
「那就散了吧,該幹啥幹啥去。」王金珠擺了擺手。
眾人紛紛起身,但都沒急著走,而是圍上來跟王金珠說話。
「東家,您什麼時候去京城啊?」
「東家,您去了京城,多久能回來一趟?」
「東家,您到了京城,可得給我們寫信啊。」
王金珠被圍著,一一回答:「慢的話一個月後就去。去之前會告訴你們的,回來的話,看情況。但肯定會寫信,你們也別太想我,把事做好了,比什麼都強。」
好不容易送走了眾人,屋裡就剩下王金珠、王金寶和王雲舒了。
王雲舒趴在桌子上,小臉蔫蔫的:「娘,你好厲害啊!以後我也要跟娘一樣厲害。」
「會的。」王金珠摸了摸她的頭,又看向王金寶,「大哥,你留一下,我還有話跟你說。」
王金寶坐了回去:「你說。」
王金珠從懷裡掏出一沓紙,推到王金寶面前:「大哥,這是我寫的一些想法。關於往後生意怎麼擴張的。」
王金寶接過來,翻開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還畫了好幾張圖。
「你要是想擴張,就照著這個來。」王金珠道,「北境三府——永安府、永樂府、永清府,咱們的生意都可以鋪開。肥皂、香水、內衣、炸貨、酒,每樣都能開分號。」
王金寶皺著眉看著紙上的內容,半晌才抬起頭:「金珠,這……這得多少銀子?」
「大哥,錢的事你別擔心。」王金珠道,「這幾年咱們攢下的銀子夠用。再說了,生意是越做越大的,不是越做越小的。」
王金寶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要是我不想擴張呢?」
「那就維持現狀也行。」王金珠笑了,「大哥,我給你的是方案。你想擴張就擴張,不想擴張就守著現在的鋪子作坊好好做,都成。」
王金寶鬆了口氣。
「還有一點。」王金珠認真地看著他,「往後這邊的事,就全部你來拿主意。有拿不定的,寫信給我。但大多數事,你自己決斷就行。」
「我?」王金寶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敢置信。
「對,你。」王金珠點頭,「大哥,你是長兄,又是家裡最穩重的。我不在府城,這邊的事只有你能鎮得住。」
王金寶喉結動了動,半晌才啞著聲音說:「金珠,我……我怕做不好。」
「你能。」王金珠站起身,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你是我哥,我信你。」
王金寶眼眶有些紅,用力地點了點頭。
「那我就回去了。」王金珠牽起王雲舒的手,「大哥,你再看看那些方案,有不懂的隨時來問我。」
「好。」王金寶站起身,把她們送到門口。
馬車走遠了,王金寶還站在議事廳門口,手裡攥著那沓紙,久久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