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這酒先不急著鋪開賣。」王金珠把粗瓷碗放在桌上,「還是走福盈號的路子。柳家在京城的根基深,渠道也成熟,咱們就沒必要自己去趟渾水了。」
王銀寶點頭:「行,聽你的。」
「仙人醉的工藝你現在閉著眼都能弄出來,別死守著一個品類。」王金珠看了一眼院子裡堆著的幾筐果子,「入秋後京城果市便宜,你拿些蘋果、梨子回來,試著釀幾缸果酒。度數不用太高,入口甜些,專門賣給那些不愛喝烈酒的婦人。」
「果酒?」王銀寶眼睛亮了,「好,我讓人去收集些果子回來。」
從釀酒坊出來,王金珠帶著兩個孩子往紡織坊走。
還沒進門,織布機「咔嗒咔嗒」的聲響就連成了一片。王迎春正在車間裡巡視,見王金珠進來,小跑著迎上前。
「夫人。」王迎春行了個禮,順手遞上一本冊子,「這是這幾天的產量記錄。」
王金珠沒接冊子,指了指旁邊的王雲舒。王雲舒立刻把背上的小背包卸下,掏出紙筆,有模有樣地翻開核對起來。
王迎春忍著笑,繼續匯報:「目前安排了二十個熟練工專門做背包和挎包,另外三十個做內衣睡衣。新招收的那批五十人,現在主要讓她們織布,還沒讓她們碰成品。等手熟了再進成品組。」
「你安排得妥當,就按這個章程來。」王金珠掃了一眼車間,工人們低頭忙活,沒人敢交頭接耳。
染坊就在紡織坊隔壁,程德柱正帶著虎子把剛下線的白布往染缸里浸。虎子如今個子竄了一大截,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攪動染缸的木棍在他手裡跟根牙籤似的。
王金珠在門口看了一眼,沒進去打擾,轉身去了學堂。
學堂里傳來夫子講課的聲音,王金珠站在窗外聽了一耳朵,講的是算術。裡面坐著四五十個孩子,大的握著毛筆,小的拿著木棍在沙盤上畫字。王金珠點了點頭,帶著兩個孩子直奔食堂。
食堂里飯菜的香味已經飄出來了。王金珠剛進門,就看見馮安和趙德柱坐在角落裡聊天。兩人面前擺著飯菜,卻沒動筷子,正比劃著名什麼。
「馮叔,趙叔,聊什麼呢?」王金珠走過去,拉開板凳坐下。
馮安和趙德柱連忙起身:「夫人。」
「坐,一起吃。」王金珠又讓打飯的師傅給馮安和趙德柱添了熱湯。
吃飯間,王金珠問起:「趙叔,村里那些房子不能住的村民,都搬進宿舍了嗎?」
趙德柱嚼著饅頭,咽下去才答:「搬了,搬進去三十多戶。宿舍寬敞,他們住得舒坦,幹活也有勁。」
「那現在還住在村裡的有多少戶?」
「還有一百八十來戶。」趙德柱掰著手指頭算,「有些老宅子雖然破,但修修補補還能湊合住,他們就懶得搬了。」
王金珠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趙叔,我想把村裡的老房子全部推了,重新布局建新房。」
趙德柱愣住了,手裡的半個饅頭掉在桌上。
「不僅建新房,還要增加養殖場,養雞鴨豬等。」王金珠語速平穩,「村里還有一部分人沒進作坊做工,讓他們去養殖場,養雞養鴨對他們來說也容易上手。」
趙德柱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王金珠繼續說:「每戶都重新修房屋,帶小院子的四合院。之前老馮也提過,下河村附近有一座廢棄的窯廠,你們把那窯廠重新弄起來。磚瓦自己產,只買些木材就行。錢我來出,圖紙我來畫。」
趙德柱眼眶瞬間紅了,嘴唇哆嗦著:「夫人,這……這得多少錢啊?」
「錢的事你不用操心。」王金珠看著趙德柱,「趙叔,你說行不行?」
趙德柱猛地單腿站了起來,往後退了一步,重重跪在地上,頭磕得咚咚響:「夫人,俺代表下河村二百多戶老少爺們,給您磕頭了!俺們這些殘廢,從戰場上退下來,本以為只能爛在泥里,是夫人給了俺們第二條命!」
「趙叔,快起來。」王金珠起身扶住他,「這是你們拿命換來的,理應過上好日子。別跪,只要把事辦好就行。」
趙德柱抹了把臉,眼淚和著泥灰糊了一臉,重重地點頭:「俺這就去跟村里人說!誰要是不同意,俺第一個打斷他的腿!」
「先別急著動工。」王金珠讓他坐下,「老馮,你負責統籌。需要去外面找工人的就去外面找,下河村的人手肯定不夠。」
馮安站起身,抱拳道:「夫人放心,屬下明白。」
王金珠從袖中掏出一張十萬兩的銀票,壓在碗底推給馮安:「該花的花,別省,花完了跟我說。」
馮安看著那張銀票,喉結滾動了一下。他伸手按住銀票,又看了眼王金珠,沒多說廢話:「小的,等會就去辦。」
吃完飯,王金珠讓馮安拿來紙筆,直接在食堂的長桌上鋪開。
她腦子裡已經有了下河村的規劃圖。這地方不小,以後人會越來越多。
單靠那幾棟宿舍根本住不下,還有下河村駐守的九十個親衛,都是北三府出來的,時間久了肯定會接家眷來京城。
王金珠提筆,直接畫出五百座房屋的規劃圖。
村道、房屋、養殖場,錯落有致。街道留得寬敞,能並排走兩輛馬車。房屋每家每戶都是帶小院子的四合院,不大,但夠住。
另外,她在村子最東頭劃了一塊地,標註了「王府」二字。三進院,房間多,以後王家人來京城也有個落腳的地方。
王雲舒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手裡拿著筆,在廢紙上寫寫畫畫,偶爾抬頭看一眼王金珠的圖紙,嘴裡念叨著:「五百戶,夠住好多人呢。」
食堂里進進出出的工人,看見王金珠在畫圖,都好奇地湊過來。聽說要重建村子,一個個眼睛都亮了,幹活的勁頭更足了。
王雲舒在這產業園待久了,跟工人們都混熟了。
工人們見到她,都笑呵呵地喊一聲「小東家」。王雲舒也不怯場,大人似的點頭回應,手裡的筆沒停,把今日食堂的消耗和作坊的產量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