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啟看完。
眼神微微一亮。
這一次。
和前兩次完全不同。
不是頭球。
不是一條龍。
甚至不是點球。
而是……後點包抄。
最簡單。
也最殘忍。
對一支心態崩掉、少打一人、門將又失去自信的球隊來說。
最致命的，往往不是天才靈光一閃。
而是那種所有人都知道該防。
可就是防不住的門前一腳。
林啟抬頭看了一眼AC米蘭防線。
果然。
薩帕塔現在幾乎一直盯著他。
眼神凶得可怕，他現在內心崩潰，心思已經不在球技上了。
像是恨不得下一秒就衝上來把林啟撞翻。
羅馬尼奧利站位更謹慎。
不再輕易前壓。
德西利奧那一側，因為少打一人，必須兼顧邊路和肋部。
來回移動中，腳步已經明顯沉了。
至於門前的加布里埃爾。
他表面還在大喊指揮防線。
可林啟看得出來。
他的每一次出擊準備。
都慢了一點。
不是身體慢。
是心慢。
剛才那個點球。
已經讓他不敢輕易判斷。
林啟輕輕吐出一口氣。
然後朝B費看了一眼。
B費也在看他。
兩人目光一碰。
林啟沒有說話。
只是抬手，極輕地往後點方向點了一下。
B費愣了一瞬。
隨後眉頭微微一挑。
懂了。
不遠處的穆列爾還在左側遊蕩。
他原本已經有些無聊。
因為桑普領先後，他拿球機會並不算多。
可看到B費突然朝他那邊瞥了一眼。
穆列爾立刻精神了。
機會來了？
他最喜歡這種時候。
對面急。
自己快。
只要給空間。
那就是快樂足球時間。
比賽第八十九分鐘。
AC米蘭前場再次嘗試進攻。
本田圭佑在右肋拿球，面對托雷拉的逼搶，他沒有強行轉身，而是把球交給蘇索。
蘇索內切。
左腳想兜遠角。
但這次什克里尼亞爾提前封住角度。
球打在他腿上彈出。
普拉埃特搶到第二點。
「桑普又拿到球了！」
賀偉聲音立刻提了起來。
「AC米蘭現在回防人數不足！」
普拉埃特沒有急著往前帶。
而是交給中路回撤的林啟。
林啟接球！
一瞬間。
聖西羅的空氣都緊了一下。
薩帕塔立刻撲上。
庫茨卡也從側面靠近。
所有AC米蘭球員幾乎都產生了同一個念頭：
不能讓他再帶了！
絕不能！
賀偉也緊張起來：
「林啟中路拿球！」
「AC米蘭現在非常怕他正面突破！」
「薩帕塔上來了！」
林啟停球。
沒有加速。
沒有變向。
甚至沒有往前沖。
他只是把球輕輕一踩。
身體半轉。
像是在等B費過來接應。
薩帕塔不敢貿然出腳。
剛才被過的陰影還在。
他只能壓低重心，死死盯著林啟的腳。
庫茨卡也不敢撲得太狠。
生怕再被牛尾巴羞辱一次。
於是。
AC米蘭的中路防線。
被林啟一個人吸住了。
就是現在。
林啟腳後跟輕輕一磕。
球交給B費。
B費不停球。
直接橫向轉移！
「轉移！」
徐洋喊道。
「桑普沒有打中路！」
皮球越過中場區域。
快速滾向左側。
穆列爾啟動！
他接球的一瞬間，面前只有德西利奧。
德西利奧已經很累。
但還是第一時間上前。
穆列爾嘴角一咧。
像是終於等到了自己喜歡的劇本。
他先把球往外線一趟。
德西利奧跟。
下一秒。
穆列爾突然降速。
身體一晃。
再用右腳把球往前一推！
不完全過人。
而是強行搶出半個傳球空間。
德西利奧伸腿想擋。
慢了半拍。
穆列爾左腳掃傳！
低平球！
皮球貼著草皮，從禁區左側橫著穿了過去！
賀偉瞬間站了起來：
「低平球傳中！」
「門前！！！」
加布里埃爾本能地想出擊。
可他剛邁出一步，又停了。
怕前點被漏。
怕中路有人碰。
怕自己出擊扑空。
就是這一次猶豫。
球從他身前滑了過去。
前點沒人碰到。
中路羅馬尼奧利伸腳差了一寸。
薩帕塔猛然回頭。
臉色瞬間變了。
後點！
林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中路繞了過去！
沒有衝刺得很猛。
沒有動作很大。
像一條悄無聲息的影子。
從所有人背後鑽到了最危險的位置。
賀偉的聲音幾乎破開：
「林啟！！！」
「後點！！！」
林啟面對滾來的皮球。
沒有停球。
沒有調整。
右腳輕輕一推。
足球從近在咫尺的位置滾進空門。
唰。
球網輕輕一顫。
很輕。
卻像一記重錘。
砸碎了聖西羅最後一點幻想。
「球進啦！！！！！！！！」
賀偉徹底吼了出來。
「三比零！！！」
「帽子戲法！！！」
「林啟完成帽子戲法！！！」
「在聖西羅！」
「面對AC米蘭！」
「他完成了職業生涯意甲第二次帽子戲法！！！還是連場！」
徐洋已經說不出完整句子。
「太聰明了！」
「這球太聰明了！」
「前面所有人都以為林啟還要自己來！」
「AC米蘭全隊都在防他的中路突破！」
「結果桑普突然打邊路！」
「穆列爾低平球橫掃！」
「林啟後點包抄！」
「這就是殺手！」
「真正的殺手！」
賀偉聲音激動到發顫：
「上半場，他用頭球告訴世界，他能像中鋒一樣制空！」
「下半場，他用中場爆破製造紅牌點球，告訴世界，他能像藝術家一樣突破！」
「而現在……」
「他又用最樸素、最冷血、最致命的門前包抄告訴世界！」
「前鋒的終極意義，不是每一球都驚天動地。」
「而是當球來到門前時。」
「你永遠在那裡！」
鏡頭給到林啟。
他沒有第一時間狂奔。
只是站在後點。
看著球網。
然後慢慢張開雙臂。
這一刻。
聖西羅的噓聲都像被抽空了。
只剩客隊球迷瘋狂的吼聲。
隊友們從四面八方沖向他。
穆列爾第一個跑到。
直接撲上去大喊：
「我傳得漂亮吧？！」
林啟笑著點頭。
「漂亮。」
穆列爾立刻轉頭朝其他人喊：
「聽見沒有！」
「帽子戲法先生誇我漂亮！」
B費跑過來，一把摟住林啟。
「這次你終於像正常前鋒了。」
林啟看了他一眼。
「我前面不正常？」
B費沉默半秒。
然後非常誠實地點頭。
「前面太不正常了。」
托雷拉也沖了上來。
這次他沒有靦腆。
直接一把抱住林啟。
「帽子戲法！」
「你又帽子戲法了！」
林啟被隊友圍在中間。
抬頭看向看台。
藍白色角落已經徹底沸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