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艙里安靜了一下。
維維亞諾回頭看了一圈。
又看了一圈。
確實沒看到那個平時最吵的哥倫比亞人。
正常來說，只要穆列爾在飛機上，絕對不會這麼安靜。
維維亞諾臉色一變。
「他人呢？」
旁邊助教表情有點微妙。
猶豫了一下。
「呃……」
維維亞諾皺眉。
「別呃。」
「說。」
助教嘆了口氣。
「昨天晚上……他被扣下了。」
「什麼？」
維維亞諾差點從座位上站起來。
「被扣下？」
助教壓低聲音。
「在紅燈區。」
維維亞諾愣了一下。
隨即鬆了半口氣。
「那又不犯法。」
「不是因為那個。」
「那是因為什麼？」
助教的表情更複雜了。
「他喝多了。」
「然後……」
「往一個去上廁所的人的杯子裡撒尿。」
機艙里瞬間死寂。
幾秒後。
有人忍不住發出一聲：
「啊？」
助教繼續說道：
「那個人回來以後喝了一口。」
「覺得味道不對。」
「旁邊有人告訴他，是穆列爾乾的。」
「然後對方直接打上去了。」
「穆列爾也還手。」
「兩個人就打起來了。」
「最後都被帶走了。」
機艙里安靜了足足三秒。
然後。
不知道是誰先笑了一聲。
緊接著整架飛機後半截都炸了。
「他幹了什麼？！」
「往別人杯子裡？！」
「還讓人喝了一口？！」
「這比他的傳中還離譜！」
B費捂著臉。
「我就知道他昨晚出去不會有好事。」
托雷拉聽得目瞪口呆。
「這在義大利會被關多久？」
助教趕緊擺手。
「放心。」
「俱樂部法務部已經處理了。」
「問題不算特別嚴重。」
「應該不會耽誤下一輪比賽。」
維維亞諾卻沒有完全放心。
他揉了揉眉心。
「應該？」
「什麼叫應該？」
「我們現在勢頭正旺。」
「下一輪對手也不弱。」
「主力陣容不能隨便動。」
「尤其穆列爾。」
雖然平時大家總拿穆列爾開玩笑。
但維維亞諾很清楚，穆列爾現在對球隊有用。
他的速度、衝擊力、拉扯能力。
可以幫林啟分擔大量防守火力。
沒有他。
前場結構會變。
林啟受到的壓力也會更大。
飛機前排。
詹保羅顯然也已經知道這件事。
此刻正靠在座位上。
臉色比剛才複雜得多。
剛客場三比零贏AC米蘭。
按理說，他應該睡覺都能笑醒。
結果穆列爾半夜在米蘭搞出這種事。
真不愧是穆列爾。
總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給球隊製造戰術難題。
助教坐到他旁邊。
低聲說道：
「法務那邊說問題不大。」
「但接下來幾天，他肯定會缺席訓練。」
詹保羅揉了揉太陽穴。
「幾天？」
「保守估計，兩三天。」
「如果程序麻煩一點……」
助教停頓了一下。
「也可能更久。」
詹保羅臉色更差了。
「如果拘留十五天呢？」
助教沒敢說話。
十五天。
那基本就廢了。
不只是下一輪。
後面節奏都要受影響。
詹保羅在腦子裡快速盤算。
如果穆列爾趕不上。
前場怎麼辦？
老將夸利亞雷拉當然可以上。
經驗豐富。
射術穩定。
門前感覺也好。
問題是年紀擺在那裡。
跑動能力不可能和穆列爾比。
衝擊力也不夠。
更重要的是，他沒法像穆列爾那樣持續拉邊、衝刺、撕開空間。
如果上夸利亞雷拉。
林啟身邊的火力吸引會變少。
對方後衛完全可以把更多注意力集中到林啟身上。
這就麻煩了。
詹保羅低聲說道：
「夸利亞雷拉能踢。」
「但他跑不動太多了。」
「我們現在需要有人幫林啟拉開防線。」
助教想了想。
忽然說道：
「要不……」
「試試希克？」
詹保羅抬頭。
「派屈克·希克？」
助教點頭。
「嗯。」
「捷克小將。」
「夏天買來之後，還沒怎麼用過。」
「但他身高一米九一。」
「身體條件不錯。」
「腳下也不是完全粗糙。」
「就算射術還不穩定。」
「至少能當支點。」
「讓他站在林啟旁邊。」
「幫林啟抗開一部分中衛。」
「也許會有奇效。」
詹保羅沉默了。
希克。
年輕。
身材高。
左腳不錯。
潛力也有。
但問題是，他還沒完全適應意甲節奏。
上這種年輕人，風險不小。
可現在想想。
林啟不也是年輕人？
托雷拉不也是年輕人？
什克里尼亞爾也很年輕。
球隊現在這股勢頭，某種程度上就是年輕人衝起來後打出來的。
也許。
再多一個年輕人也不是壞事。
更何況，希克的身體條件確實很誘人。
一米九一。
站在禁區里，本身就是牽制。
如果他能幫林啟扛住一個中衛。
林啟的空間就會變大。
詹保羅摸著下巴。
思考了幾秒。
然後緩緩說道：
「這也不是不行。」
助教眼睛一亮。
詹保羅繼續：
「回去以後，讓希克加練。」
「重點練背身。」
「第一腳做球。」
「禁區內牽制。」
「還有和林啟的配合。」
他停了一下。
又補充：
「先別告訴穆列爾。」
助教一愣。
「為什麼？」
詹保羅冷笑。
「讓他在拘留室里好好反省。」
「別以為球隊離了他就不轉。」
前排幾名助教忍不住笑了。
而後排。
林啟聽到「希克」這個名字。
眼神微微一動。
派屈克·希克。
這個人他有印象。
上一世後來在歐洲杯上打進過一腳超級吊射。
身高高。
腳下細。
不是傳統笨重大中鋒。
如果真能和他搭檔……
也許確實挺有意思。
托雷拉還沉浸在買房話題里。
忽然小聲問：
「那我是不是應該先不買房，等獎金更多一點？」
林啟看了他一眼。
然後非常認真地說道：
「先攢著。」
「別急。」
托雷拉點頭。
「好。」
飛機穿過雲層。
向熱那亞飛去。
窗外。
陽光落在雲海上。
一片明亮。
……
一個小時之後。
飛機開始下降。
窗外。
熱那亞的海岸線一點點清晰起來。
陽光落在利古里亞海面上，像碎開的銀片，一層一層鋪向遠方。
機身輕輕一震。
輪胎接觸跑道。
桑普多利亞全隊，回到了熱那亞。
剛走出接機通道。
球員們就聽見外面傳來巨大的歡呼聲。
不是機場廣播。
不是旅客嘈雜。
而是整齊、熱烈、帶著藍白色情緒的呼喊。
接機大廳外。
隔離欄後方，已經擠滿了桑普多利亞球迷。
有人披著圍巾。
有人穿著老款球衣。
有人高舉手繪海報。
還有孩子騎在父親肩膀上，揮舞著藍白旗幟。
當球員們出現的一瞬間。
整個大廳像被點燃。
「林！！！」
「林啟！！！」
「布魯諾！！！」
「維維亞諾！！！」
「隊長！！！」
聲音一浪接一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