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屏幕里林啟在薩帕塔和羅馬尼奧利之間完成頭球破門時，他眉頭直接皺成一團。
「他為什麼頭球也這麼好？」
呂迪格低聲說道。
旁邊隊友看向他。
呂迪格指著屏幕。
「你們看這個動作。」
「先虛晃。」
「再卡位。」
「最後甩頭。」
「這不是運氣。」
他越說越煩躁。
「如果只是速度快。」
「或者只是腳下好。」
「我還知道怎麼對付。」
「可他連頭球都這樣……」
「我到底該怎麼防？」
這話一出口。
幾個後衛都沉默了。
他們不是怕一個普通狀態好的年輕前鋒。
職業球員見過太多所謂天才。
很多人火兩場，第三場就被研究透。
真正讓人不安的是，林啟每場都在拿出新東西。
對國米一種踢法。
對尤文一種踢法。
對AC米蘭又變成另一種踢法。
你以為他只會搶點。
他能背身。
你以為他靠反擊。
他能頭球。
你以為他是終結者。
他突然開始像小羅一樣盤帶。
這種球員，才最麻煩。
羅馬隊目前的開局也很好。
前三輪。
兩勝一平。
一球未失。
暫時排在積分榜第二。
只落後於三戰全勝的桑普多利亞。
他們之所以能排在這個位置。
靠的不只是進攻。
更重要的是防守。
德羅西坐鎮中場。
納英戈蘭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戰爭機器，在中前場來回絞殺。
什琴斯尼狀態神勇，幾次關鍵撲救硬是把球門守住。
再加上防線整體注意力集中。
三輪零封。
這是羅馬隊上下非常看重的東西。
如果下一輪客場能擊敗桑普。
他們就能直接登頂榜首。
這種機會。
沒有人不心動。
可是現在。
看完林啟這三場比賽集錦後。
不少球員的心氣明顯被壓了一下。
主帥斯帕萊蒂站在前面。
自然看得出來。
他不喜歡這種氣氛。
還沒踢，臉先沉了。
這很危險。
他拍了拍手。
聲音在大廳里響起。
「好了！沒事！。」
屏幕暫停在林啟慶祝帽子戲法的畫面上。
斯帕萊蒂轉過身，看著球員們。
「你們不用把他想得像超級猛獸一樣。」
「桑普現在攻擊力確實強。」
「林啟狀態也確實好。」
「但你們別忘了。」
他抬手點了點羅馬隊徽方向。
「我們前三輪一球沒丟。」
「這說明什麼？」
「說明我們的整條防線經得起考驗。」
「他們能進AC米蘭三個。」
「不代表也能進我們三個。」
他說得非常堅定。
「比賽不是看集錦。」
「集錦里只會出現他最好的瞬間。」
「真正到了球場上，我們要做的就是壓縮他的空間，切斷他和中場的聯繫，讓他遠離禁區。」
「桑普所有進球幾乎都來自林啟。」
「那就簡單了。」
「讓林啟消失，物理層面的消失。」
「桑普的進攻就會癱瘓。」
球員們聽著。
有人點頭。
有人表情稍微緩和。
斯帕萊蒂很擅長這種事情。
他知道什麼時候該講戰術。
什麼時候該講心理。
什麼時候該告訴球員：
別怕，我們才是更強的一方。
但大廳角落裡。
一個人聽到這話後，只是低頭笑了笑。
托蒂。
羅馬的國王。
他坐在一側。
雙手抱胸。
眼神平靜。
只是嘴角那點不屑，怎麼都藏不住。
「讓林啟消失？」
他在心裡輕輕重複了一遍。
好大的口氣。
托蒂並不完全認同斯帕萊蒂的判斷。
不是因為他覺得林啟不可戰勝。
而是因為他太了解足球。
真正能連續改變比賽的人，永遠不是靠一句『切斷聯繫』就能消失的。
更何況。
他現在也不太願意認同斯帕萊蒂說的任何話。
兩人的關係，早就不是普通的教練與老將矛盾。
而是降到了冰點。
在羅馬。
托蒂不是普通球員。
他是這座城市的圖騰。
二十五年。
從少年到隊長。
從天才到國王。
他代表的不只是進球和助攻。
而是無數羅馬球迷的青春、驕傲和信仰。
可斯帕萊蒂回來之後。
一切都變了。
斯帕萊蒂目標很明確。
重建球隊。
提高節奏。
強化高位逼搶。
讓羅馬變成一支更現代、更高強度、更能持續衝擊的球隊。
戰術陣型逐漸變成4-2-3-1。
強調往返。
強調壓迫。
強調前場跑動。
而四十歲的托蒂。
顯然已經不適合這種強度。
他依然有視野。
有腳法。
有一腳改變比賽的能力。
可體能不可能再像年輕時那樣支撐全場。
於是他的出場時間斷崖式下跌。
從曾經每場比賽都圍繞他來運轉的核心。
變成長時間坐在替補席上的符號。
甚至有時候。
整整九十分鐘。
他只能坐在那裡。
看著別人踢。
這對於一個驕傲到骨子裡的羅馬國王來說。
比輸球還難受。
真正讓兩人關係撕裂的，是上賽季那些事情。
二月的時候。
托蒂在採訪里公開表達不滿。
他說自己仍然感覺自己是那個決定比賽走向的球員。
他說自己想上場。
他說他和斯帕萊蒂之間只剩早晚問候。
他說對方有話不敢當面說。
最後。
他說自己值得更多尊重。
這句話一出。
斯帕萊蒂沒有選擇安撫。
而是直接把托蒂踢出了對巴勒莫的比賽大名單。
這是公開殺雞儆猴。
也是一次明確的權力宣告。
意思很簡單：
這裡是我的球隊。
不是你的王國。
然後是四月那場客戰亞特蘭大。
羅馬3比3。
托蒂第79分鐘替補登場。
終場前打進扳平球。
幾乎是用自己的方式，救了球隊，也救了斯帕萊蒂。
可賽後更衣室里。
爆發了最經典的衝突。
所有人剛進更衣室。
斯帕萊蒂甩上門。
開始咆哮。
托蒂鞋帶都沒系完。
一抬頭，對方的臉幾乎已經貼到他面前。
「夠了！」
「你煩死我了！」
「你想指揮球隊就滾！」
「你還在我禁止的情況下打牌！」
「我受夠你了！」
那不是普通爭吵。
是徹底撕破臉。
兩人當場爆發肢體衝突。
德羅西、弗洛倫齊等人衝上去，才把他們強行拉開。
後來斯帕萊蒂去新聞發布會。
絕口不提托蒂那個扳平球的功勞。
只說這是全隊努力。
從那之後。
冷暴力也開始了。
訓練中無視。
戰術會不徵求隊長意見。
公開說托蒂老了，跑不動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