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科更火了。
他直接往前走了兩步。
聲音更大：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比賽！」
「我們要進球！」
「不是讓你表演！」
周圍的羅馬球員趕緊上來。
德羅西第一時間走過去，伸手擋在哲科身前。
「冷靜。」
「比賽還在繼續。」
「角球。」
斯特羅曼也拍了拍哲科的肩膀。
「別現在吵。」
「球隊利益重要。」
「回頭再說。」
弗洛倫齊從另一側過來，壓低聲音勸道：
「埃丁，別給他們看笑話。」
哲科胸口起伏很明顯。
他狠狠看了薩拉赫一眼。
最終還是轉身往禁區里走。
可那種裂縫，已經出現了。
隊友嘴上能勸。
動作上能拉。
但所有人都看見了。
薩拉赫連續好幾次該傳不傳。
哲科連續兩次跑到絕佳位置。
這不是簡單的場上爭吵。
這是信任開始鬆動。
解說席上。
賀偉也捕捉到了這個畫面。
「我們看到，哲科非常不滿。」
「這也很正常。」
「作為中鋒，他已經跑到了該去的位置。」
「如果隊友連續不傳，情緒肯定會受到影響。」
徐洋說道：
「羅馬現在比分落後。」
「越是這種時候，越需要保持進攻選擇的合理性。」
「如果大家都想自己解決問題，反而容易讓整體進攻變得混亂。」
「尤其薩拉赫賽前又放了狠話。」
「他現在很想進球。」
「這個心理可以理解，但必須控制。」
「否則會傷害球隊。」
替補席上。
托蒂安靜坐著。
雙手放在膝蓋上。
眼神卻冷了下來。
剛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哲科空了。
真的空了。
如果球傳過去，至少是一次很高質量的射門機會。
可薩拉赫還是自己打。
托蒂嘴角浮起一點冷笑。
這就是你們要的新核心？
這就是你們說的現代速度足球？
這就是你們想用來取代羅馬傳統靈魂的未來？
一個只盯著自己數據的人。
一個把「我要進球」擺在「球隊該進球」前面的人。
托蒂不是看不起年輕球員。
他自己年輕時也狂。
也驕傲。
也愛表演。
但他很清楚，真正的核心不是拿到球就自己來。
真正的核心，是知道什麼時候該自己解決，什麼時候該讓隊友變得更好。
羅馬不應該是薩拉赫的個人跳板！
也不應該是他重返英超的簡歷！
更不應該是他刷數據、刷身價、刷關注度的展台！
這是羅馬！
是他托蒂守了二十五年的球隊！
而現在。
這支球隊的主教練和老闆，正試圖把方向盤交給這種人。
托蒂心裡一陣厭惡。
他抬頭看向另一邊的林啟。
那個華國年輕人，今天幾乎完全改變了自己的踢法。
前三場，他是最耀眼的終結者。
拿球。
跑位。
突破。
進球。
所有鏡頭都圍著他轉。
可今天。
面對羅馬這種高強度犯規，他沒有非要證明自己。
沒有硬拿球。
沒有為了延續進球紀錄而強行單幹。
他寧願減少觸球。
寧願讓希克去爭第一點。
寧願自己躲到第二點和定位球機會裡。
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桑普贏。
而他也確實用一個任意球，讓球隊領先。
同樣是核心。
一個為了球隊改變自己。
一個為了自己犧牲球隊。
高下立判！
托蒂靠回座椅。
目光變得更冷。
這場比賽的天平，已經開始偏了。
不是因為比分。
而是因為人心。
一支球隊最怕的，不是落後。
而是核心球員不再讓隊友相信他。
場邊。
斯帕萊蒂卻還在鼓掌。
啪。
啪。
啪。
他朝著場內喊：
「不錯！」
「繼續！」
「就這樣打！」
「速度起來！」
「壓住他們！」
薩拉赫聽到後，抬手示意了一下。
哲科則背對著教練席，臉色更難看。
羅馬其他幾名球員也聽到了斯帕萊蒂的鼓掌聲。
有人沒有反應。
有人微微皺眉。
有人低頭整理球襪，假裝沒聽見。
但心裡，多少都有一點不舒服。
剛才那麼明顯的空檔不傳。
教練居然還覺得不錯？
那下次怎麼辦？
繼續給薩拉赫？
繼續看他自己掄？
繼續讓中鋒白跑？
當然，他們不會直接說出來。
比賽還在繼續。
比分還落後。
這個時候公開不滿，只會讓情況更糟。
可情緒這種東西，不一定要說出口。
它會藏在下一次跑動里。
藏在下一次傳球選擇里。
藏在隊友晚半秒接應的腳步里。
斯帕萊蒂不是看不出來。
他當然知道薩拉赫這兩次處理有問題。
作為教練，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哲科的位置更好？
他也知道，哲科已經生氣了。
他更知道，隊內有些球員心裡開始不滿。
但他不能現在否定薩拉赫。
不能。
老闆就在現場。
帕洛塔親自來了客場，足以說明對球隊重建的重視。
而自己這賽季推動的方向，就是樹立新的速度核心，推動羅馬脫離對托蒂的依賴。
如果他現在當眾批評薩拉赫，等於承認這條路線出現了裂縫。
那托蒂呢？
替補席上那位羅馬國王，會怎麼看？
球迷會怎麼看？
媒體會怎麼看？
他們會說：
看吧。
你放棄托蒂。
你扶持薩拉赫。
結果薩拉赫只顧自己刷數據。
到最後連你自己都受不了了！
所以斯帕萊蒂只能鼓掌。
只能逞強地說繼續。
只能假裝這是積極信號。
因為他已經把賭注壓上去了。
沒有退路。
他必須讓薩拉赫成為答案。
至少在這場比賽里，必須如此。
……
場上。
角球開出。
帕雷德斯把球罰向前點。
德羅西搶到第一點。
甩頭後蹭。
後點法西奧高高躍起！
但維維亞諾提前出擊，一拳把球打出禁區。
托雷拉搶到第二點。
沒有猶豫。
直接大腳解圍。
球飛向中場。
希克和呂迪格再次爭頂。
這一次希克沒能頂到，球被呂迪格頂回羅馬半場。
比賽繼續在高強度中推進。
林啟站在中圈附近。
剛才羅馬前場那一幕，他全看到了。
薩拉赫不傳。
哲科暴怒。
斯帕萊蒂鼓掌。
羅馬球員表情微妙。
很細。
但足夠了。
林啟輕輕眯了眯眼。
前世看了不少足球題材的漫畫。
這種氣氛他可太熟悉了！
足球場上，真正的崩盤往往不是從丟球開始。
而是從「我不信你了」開始。
中鋒不相信邊鋒會傳。
中場不相信前鋒會合理處理。
後衛不相信前場能把機會轉化成進球。
教練不願承認問題。
核心球員只想證明自己。
這種情緒一旦堆起來，哪怕比分只有一球差，也會讓一支球隊的內部傳導開始變形。
羅馬現在還沒崩。
但裂縫已經出現。
而裂縫這種東西。
只要再撬一下。
就會變成豁口。
林啟看向B費。
B費也正好看向他。
兩人目光短暫交匯。
林啟沒有說話。
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向薩拉赫那一側，又輕輕攤了攤手。
B費愣了一下。
隨即明白了。
讓他們繼續打薩拉赫！
讓薩拉赫繼續獨！
讓羅馬繼續內耗！
然後。
等那個情緒點炸開。
林啟慢慢轉身，重新往前走。
嘴角壓得很低。
好戲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