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國在旁邊板著臉。
「你媽天天睡不好。」
「手機一響就以為是你。」
「你倒好，到了義大利換了號碼也不說。」
「要不是人家找到家裡，我們還不知道你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林啟鼻子忽然發酸。
前世他在魔都做牛馬的時候，父母也是這樣。
嘴上罵他不回電話。
轉頭又給他寄老家的香腸、筍乾、臘肉、茶葉。
他嫌麻煩，他們就說：「你不吃就送同事。」
他加班到深夜，母親總會發消息問一句：「吃飯了嗎？」
他沒回，第二天父親又會裝作不經意地打電話：「你媽讓我問問你是不是還活著。」
那些很普通、很瑣碎、甚至曾經被他嫌煩的東西，突然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原來不是沒有感情。
只是穿越之後，他一直不敢去想。
現在這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出現在屏幕里，他才發現自己其實很想家。
很想。
林啟眼眶也紅了。
「對不起。」
「我之前……是我不好。」
「讓你們擔心了。」
周秀蘭擦著眼淚。
「你知道就好。」
「你這個孩子從小就犟。」
「說要踢球，我們都以為你就是隨便喜歡。」
「國內那麼多青訓你都沒進，我們就覺得你可能水平也就那樣。」
「誰知道……」
她說著又哭又笑。
「誰知道你真能踢出來。」
林建國沉默了一會兒，也嘆了口氣。
「這事也怪我們。」
「以前沒有好好支持你。」
「總覺得踢球沒出路。」
「現在看來，也許不是你不行。」
「是國內那些環境耽誤你了。」
林啟聽得心裡更堵。
他知道他們說的是原主。
可這一刻，他已經分不清了。
因為前世的父母，也曾經這樣。
他們不懂他的夢想，不懂他的壓力，卻又總是用笨拙的方式對他好。
林啟低聲說道：
「沒事。」
「都過去了。」
拉伊奧拉和里皮在旁邊安靜看著。
兩人對視了一眼。
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點判斷。
父母這張牌，有用。
他們原本最擔心的，就是林啟因為早年在國內被拒絕、被耽誤，對華國足球體系有牴觸，甚至不想為國效力。
可現在看林啟這個反應，他不是沒有情感連接。
只要父母能說動他，事情就容易多了。
視頻里，林建國又說道：
「這兩天，國內足球界那邊來了不少人。」
「有些聽說還挺有威望。」
「又是慰問金，又是禮品。」
「還有個大企業家，說要送我們家一套別墅。」
周秀蘭立刻補充：
「我們沒收。」
「你爸說不能亂收。」
林建國哼了一聲。
「那當然不能收。」
「我們又不是賣兒子。」
周秀蘭看著林啟，語氣忽然認真起來。
「啟啟。」
「他們都希望你回去踢國青。」
「說國家需要你。」
「說這次機會很重要。」
「但我和你爸商量了。」
「到底要不要為國效力，還是看你自己。」
「你要是不願意，也別勉強。」
「我們不懂足球，但我們知道你現在一個人在外面不容易。」
「別為了別人幾句話，把自己累壞了。」
林啟沉默了片刻。
然後抬起頭。
「媽。」
「爸。」
「為國效力這件事，不需要猶豫。」
「只要徵召我。」
「只要球隊需要我。」
「我沒理由不參加。」
視頻那邊安靜了一下。
周秀蘭眼淚又下來了。
林建國則點了點頭。
「行。」
「這話像個男人。」
林啟笑了笑。
隨後把自己現在的手機號告訴他們。
「這是我在義大利的新號碼。」
「以後你們直接打這個。」
「別再擔心了。」
周秀蘭一邊記，一邊說道：
「你可別總不接電話。」
「踢球再忙，也得報個平安。」
「還有，國外吃東西習慣嗎？」
「你要不要我給你寄點吃的？」
林啟鼻子又是一酸。
「暫時不用。」
「這邊有人照顧。」
「等穩定一點，我再和你們說。」
林建國看著他。
「好好踢。」
「別怕。」
「我們以前不懂，現在也慢慢開始在學了。」
「但既然你真走到這一步了，就別給自己留遺憾。」
林啟點頭。
「嗯。」
視頻掛斷。
包廂里一時間很安靜。
林啟低著頭，緩了一會兒。
拉伊奧拉沒有立刻說話。
里皮也沒有。
費雷羅原本還想說幾句，可看林啟眼眶發紅，也難得閉嘴了。
過了片刻，里皮才緩緩開口。
「林啟。」
「我來說一下安排。」
林啟抬頭。
「您說。」
里皮聲音很穩。
「第一步，是亞青賽。」
「華國國青現在小組賽形勢還活著。」
「最後一場對卡達，只要贏下來，就大概率小組第二出線。」
「之後只要再贏一場淘汰賽，就能拿到世青賽資格。」
「這對華國足球非常重要。」
他頓了頓。
「你不是一個人去。」
「國青已經補進了三個有實力的華裔球員。」
「陳達毅。」
「楊瑞安。」
「伍小海。」
「他們會在前場和中場給你支持。」
「應付亞洲青年比賽，足夠。」
「你不需要擔心沒人配合。」
林啟點頭。
「我明白。」
里皮繼續說道：
「第二步，是國家隊。」
「世預賽已經輸了一場，士氣很低。」
「我還沒有正式接手。」
「但如果我接手，你會立刻被徵召。」
「而且不是普通徵召。」
「你會成為這支球隊的核心。」
費雷羅在旁邊聽得眉頭直跳。
核心。
國家隊核心。
聽起來很威風。
但對俱樂部老闆來說，這意味著更多比賽、更多消耗、更多傷病風險。
里皮像是沒看到他的表情，繼續說道：
「國家隊沒有年齡限制。」
「上面現在已經在推進更多血緣球員歸化。」
「聽說一周內會敲定多個人選。」
「你不用擔心沒人給你傳好球。」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拖著一支沒有結構的球隊前進。」
林啟回答得很乾脆。
「沒問題。」
「只要國家隊徵召，我願意去。」
里皮看著他，眼神柔和了一點。
「很好。」
「但你也要記住。」
「國家隊比賽和俱樂部不同。」
「壓力會更大。」
「華國球迷會把很多期待壓到你身上。」
「你要有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