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啟坐直了一點。
「說吧。」
艾琳娜把小組積分錶轉給他看。
「現在華國隊所在小組，形勢很複雜。」
「華國隊前兩輪一平一負，只有1分。」
「卡達一勝一平，4分。」
「澳大利亞一勝一平，4分。」
「塔吉克斯坦一勝一負，3分。」
林啟看著積分表，眉頭微微一挑。
「華國隊還沒出局？」
「沒有。」
艾琳娜說道：
「第二場逼平澳大利亞非常關鍵。」
「如果第二場輸了，就基本沒了。」
「現在最後一輪還有機會。」
她指著表格繼續解釋：
「最後一輪，華國隊對卡達。」
「澳大利亞對塔吉克斯坦。」
「最理想的情況是：澳大利亞贏塔吉克斯坦，同時華國隊贏卡達。」
「這樣澳大利亞7分小組第一。」
「華國隊4分。」
「卡達也是4分。」
「但華國隊最後一輪直接擊敗卡達，就可以在互相勝負關係上壓過卡達。」
「這樣華國隊就能以小組第二出線。」
林啟盯著那行「華國 1分」。
「也就是說，沒有選擇。」
「必須贏卡達。」
艾琳娜點頭。
「對。」
「平局沒用。」
「輸球直接出局。」
「而且還要看澳大利亞那邊不能掉鏈子。」
林啟笑了笑。
「聽起來挺刺激。」
艾琳娜看著他。
「你不緊張？」
林啟靠回座椅。
「在聖保羅兩球落後的時候，我也沒時間緊張。」
「現在至少還有一整場。」
艾琳娜看著他，沉默了一下。
然後輕輕笑了。
「也是。」
林啟看向窗外。
雲層潔白。
飛機正在一路向東南方飛去。
巴林。
亞青賽。
最後一輪生死戰。
華國隊只剩一分。
必須贏。
林啟閉上眼。
腦海里卻已經浮現出了那個陌生的戰場。
西亞的熱風。
國青的隊友。
卡達的防線。
還有無數熬夜看球的華國球迷。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
行吧。
那就從卡達開始。
……
飛機降落巴林國際機場的時候，舷窗外已經是一片熾白。
西亞的陽光和熱那亞完全不同。
熱那亞的海風是濕潤的，帶著地中海的鹹味。
巴林的空氣卻像被太陽曬透了，連機場跑道上方的熱浪都在微微晃動。
林啟解開安全帶，剛站起來，就感覺身體還沒有完全從意甲那種高強度節奏里抽離出來。
連續比賽、連夜奔波、GG拍攝、再飛西亞。
說不累是假的。
但真正走到接機口前，他的精神又一點點被拉了起來。
因為外面傳來的聲音，已經隔著玻璃和通道灌了進來。
不是普通的接機吵鬧。
而是一種整齊又洶湧的呼喊。
「林啟！」
「林啟！」
「林啟！」
艾琳娜推著一個小行李箱，走在他身邊，聽到聲音後，下意識看了林啟一眼。
「外面好像很多人。」
林啟也有些意外。
「應該是記者吧。」
可等兩個人真正走出接機口的那一刻。
林啟才知道，自己想錯了。
不是很多人。
是紅茫茫一大片。
紅色旗幟。
紅色橫幅。
紅色球衣。
還有一張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
機場接機大廳幾乎被華國球迷占滿。
當地華國留學生、華僑商人、使館工作人員，還有一些專門從周邊國家趕來的華國球迷，全都擠在接機口外。
有人舉著紅旗。
有人舉著臨時做出來的牌子。
上面寫著：
林啟，歡迎回到國家隊！
國青靠你了！
西亞生死戰，一起殺出去！
從意甲到亞青賽，你永遠是華國人的驕傲！
還有人舉著一張非常誇張的手繪海報。
畫面上，林啟腳踩足球，背後是一條東方巨龍，下面寫著：
國足救世主，降臨巴林！
林啟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
這也太中二了。
可下一秒，巨大的歡呼聲把他的那點不好意思徹底衝散。
「林啟！！！」
「加油！！！」
「華國隊加油！！！」
「踢爆卡達！！！」
「帶我們去世青賽！！！」
那聲音不是商業活動里的應援。
也不是俱樂部球迷喊球星名字時的興奮。
它更複雜。
更沉。
也更熱。
像是壓抑了很多年之後，終於看到一點光，所有人都不想再克制。
林啟站在原地，心裡忽然狠狠震了一下。
這場面，他從來沒有經歷過。
在義大利，他被桑普球迷歡呼。
被意甲媒體追逐。
被托蒂和馬拉度納誇讚。
可那種感覺，和現在完全不一樣。
此刻這些人喊他的名字，不只是因為他進球。
也不是單純因為他踢得好。
而是因為他身上被寄託了某種更大的東西。
國家隊。
華國足球。
幾十年失望之後的希望。
艾琳娜也被眼前這一幕震住了。
她一直知道華國人口多，也知道林啟現在在華國非常紅。
但真正看到這麼多人在異國機場揮舞紅旗、喊到嗓子都啞，她還是忍不住低聲說道：
「這比桑普球迷誇張多了。」
林啟輕輕點頭。
「這可不是俱樂部。」
艾琳娜看著那片紅色人潮。
「我現在明白了。」
「國家隊層面的情緒，真的完全不一樣。」
她以前在歐洲見過很多狂熱球迷。
桑普球迷接機，AC米蘭球迷堵車，羅馬球迷罵街，那不勒斯球迷甚至差點鬧事。
可這些都是俱樂部。
而眼前這群華國人，明顯不是為了某一家俱樂部而來。
他們在異國他鄉，舉著同一面旗，喊著同一個人的名字。
這種情緒的濃度，遠遠超出艾琳娜的預期。
華國不愧是人口大國。
一旦真的出了一個世界級苗子，那種全民級別的重視，會比歐洲任何一家小俱樂部都更加洶湧。
林啟沒有擺架子。
他甚至沒有讓工作人員擋得太開。
他主動走上前，和前排球迷擊掌。
「林啟！」
「加油啊！」
「我們都相信你！」
「別太累，注意身體！」
「國青這次真靠你了！」
「能不能簽個名？」
「能合個影嗎？」
林啟一一回應。
有個留學生激動得手都在抖，遞過來一件臨時買的紅色國青球衣。
「林啟，我從沙特趕來的。」
「我本來不想看國青了，真的，我以前被傷透了。」
「但你來了。」
「我就覺得必須再相信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