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那種感覺非常明顯。
不像見隊友。
更像見某種傳說里走出來的人。
尤其幾個國內培養的球員，眼神里有興奮，也有緊張，還有一種藏不住的敬畏。
林啟在意甲的那些比賽，他們全看過。
從桑普橫空出世，到連續擊敗強敵，再到聖保羅替補大四喜。
這些畫面已經把他們震得有些發麻。
他們自己是什麼水平，他們心裡清楚。
能進這支國青隊，很多人靠的也不是純粹實力。
關係。
地方隊推薦。
教練人情。
俱樂部面子。
有些東西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沒人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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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林啟不一樣。
他是從意甲殺出來的。
是用進球把托蒂、馬拉度納、里皮這些名字全部吸引過來的怪物。
這種差距，大到讓人連嫉妒都嫉妒不起來。
只能怕。
只能服。
馬達洛尼站起來，笑著拍了拍手。
「大家安靜一下。」
「林啟到了。」
「接下來，他會和我們一起備戰最後一場小組賽。」
「我不想說太多空話。」
「你們都知道他是誰。」
「但我希望你們也明白，足球不是一個人踢的。」
「他來了，不代表你們可以站著看。」
「相反，你們要跑得更多，拼得更多，傳得更快。」
「這樣，他才能真正幫助球隊。」
這話說得很實在。
國內球員們紛紛點頭。
但真正第一個走上來的，不是他們。
而是陳達毅。
這個17歲的荷蘭、庫拉索背景邊鋒，個子不算特別高，但一頭捲髮，眼神很亮。
他從小在歐洲長大，性格明顯比國內球員直接得多。
他端著餐盤走過來，笑得非常燦爛。
「林哥！」
「終於見到你了！」
「我看了你打那不勒斯的比賽。」
「說真的，太瘋狂了。」
「你那個零度角倒鉤，我在酒店房間裡直接跳起來了。」
「我室友以為我瘋了。」
林啟和他握了握手。
「陳達毅？」
「對。」
陳達毅立刻拍了拍胸口。
「你可以叫我達毅。」
「我踢右路。」
「速度還可以。」
「如果你要身後球，我會跑。」
「如果你要倒三角，我也會傳。」
「如果你想讓我拉邊吸引防守，我也可以。」
「總之，你說怎麼踢，我就怎麼踢。」
這話直接得讓旁邊幾個國內球員都有些尷尬。
他們還在猶豫怎麼打招呼，人家已經開始主動表忠心了。
楊瑞安隨後走過來。
他看起來比陳達毅沉穩許多，身材修長，氣質冷靜。
「林哥。」
「我是楊瑞安。」
「中場。」
「我看過你很多比賽。」
「你前插的時機很特別，我會儘量適應你的跑位。」
林啟點頭。
「聽說你傳球不錯。」
楊瑞安淡淡一笑。
「在荷蘭青年聯賽還算可以。」
「但和B費肯定沒法比。」
林啟說道：
「不需要和B費比。」
「你只要第一時間看到我的啟動就行。」
楊瑞安認真地點頭。
「我會做到。」
最後走過來的是伍小海。
他原本踢邊後衛，但上一場臨時推到邊鋒，還真打出了效果。
這個加拿大長大的華裔少年皮膚曬得有些黑，笑容很開朗。
「林哥。」
「我本來是後衛。」
「但他們讓我踢邊鋒。」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反正衝起來還挺爽。」
「上一場還進了一個。」
陳達毅在旁邊吐槽：
「他現在已經覺得自己是貝爾了。」
伍小海立刻說道：
「我至少比你防守好。」
陳達毅聳肩。
「我負責進攻，防守交給你。」
楊瑞安低聲補了一句：
「所以你經常丟球。」
陳達毅瞪他。
「你們兩個怎麼剛見到林哥就拆我台？」
林啟看著他們鬥嘴，反而笑了。
這三個歸化小將的氣質確實不一樣。
直接。
自信。
敢說。
敢表達。
他們也許還年輕，也許技戰術還不成熟，但至少沒有那種畏畏縮縮的氣質。
這點很重要。
伍小海忽然認真起來。
「林哥，說真的。」
「如果這次我們能進世青賽。」
「以後是不是就能讓更多人知道，華國隊也不是完全沒希望？」
林啟看了他一眼。
「當然。」
陳達毅眼睛更亮。
「那我們以後一起踢國家隊。」
「亞洲杯。」
「世界盃預選賽。」
「世青賽。」
「然後一起去世界盃。」
楊瑞安說道：
「先贏卡達。」
林啟點頭。
「對。」
「先贏卡達。」
這一句話落下，周圍氣氛一下子安靜了幾分。
國內培養的那些球員也下意識看過來。
有人想上前說話。
但又不敢太靠近。
最後還是一個隊長模樣的中衛端著杯水走過來。
「林啟，歡迎。」
「這場比賽……我們一定盡力。」
他說得很客氣。
甚至有點小心翼翼。
林啟看著他，笑了笑。
「盡力就行。」
其他人也陸續過來打招呼。
「林哥好。」
「林啟，辛苦了。」
「我們都看你比賽了，太厲害了。」
「最後一場靠你了。」
這些話聽起來熱情，但底氣不足。
他們自己也知道，等里皮團隊徹底接手，國字號球隊未來大概率不會再有他們的位置。
如果這屆亞青賽不是已經打到一半，只能調整三個名額，恐怕他們裡面大部分人早就被換掉了。
林啟當然也看得出來。
他沒有擺臉色。
也沒有刻意疏遠。
但心裡很清楚，和這些關係戶確實沒什麼好深入交流。
以後大家還能不能再見面都難說。
指望他們未來去五大聯賽給自己當助力？
那是天方夜譚。
更現實一點。
他們能在中超混明白，已經算不錯。
林啟只是簡單和眾人寒暄，隨後坐下來吃飯。
飯菜味道確實不錯。
至少比他想像中好很多。
艾琳娜坐在旁邊，小聲提醒他：
「先少吃一點。」
「你剛長途飛行，別吃太撐。」
林啟點頭。
「知道。」
他沒想到的是，這頓還算不錯的晚飯，竟然成了接下來一場噩夢的開端。
……
當天夜裡。
林啟睡到半夜，突然醒了。
腹部一陣絞痛。
不是普通的脹。
而是像有人用手從裡面擰了一下。
他皺著眉坐起身，額頭上已經冒出冷汗。
起初，他以為只是長途飛行加飲食變化導致腸胃不適。
可很快，情況不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