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眼前這批年輕球員。
黃綠色球衣，強壯的身體，高大的骨架。
還有不少帶著多元移民背景的面孔。
這正是澳大利亞足球的現實。
歐洲移民後裔，中東裔，非洲裔，南蘇丹背景，太平洋島民背景。
這些球員組成了一支和傳統亞洲球隊完全不同的隊伍。
烏富克拍了拍戰術板。
「聽著。」
「我們已經拿到了世青賽資格。」
「但這不是我們的終點。」
「澳大利亞參加亞青賽，目標絕不可能只是拿一張門票。」
「如果只是為了世青賽資格，我們現在就可以滿足。」
「可你們願意滿足嗎？」
球員們齊聲喊：
「不願意！」
烏富克點頭。
「很好。」
「你們要記住，我們澳大利亞足協當初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從大洋洲劃入亞洲，不是為了來這裡陪別人做背景板。」
「我們來亞洲，是為了競爭冠軍。」
「是為了證明澳大利亞足球在身體素質、訓練體系、對抗強度、職業化環境上，都更接近歐洲高水平。」
「雖然這次有點運氣不佳，由於四強對壘是隨機抽籤，讓我們過早遇到有林啟的華國隊！」
他語氣越來越重。
「但亞洲球隊很多都怕我們的身體。」
「怕我們的衝擊。」
「怕我們的節奏。」
「華國隊也一樣。」
「他們有林啟。」
「沒錯。」
「林啟是一個超級天才。」
「他已經證明了自己。」
「但是足球不是一個人的遊戲。」
「他再強，也不可能一個人對抗整個澳大利亞。」
說到這裡，烏富克目光落到托馬斯·鄧身上。
托馬斯·鄧坐在那裡，身材修長，皮膚黝黑，表情很專注。
他是南蘇丹背景球員。
曾經的人生軌跡，和很多普通澳洲孩子完全不同。
烏富克走到他面前，聲音低了幾分，卻更有力量。
「托馬斯。」
「你知道自己從哪裡來。」
「你也知道，如果沒有澳大利亞，你的人生可能會是什麼樣子。」
「比起南蘇丹的難民營，我相信你對現在的生活更滿意。」
托馬斯·鄧抬起頭，眼神微微一動。
烏富克繼續說道：
「今天，你要用實際行動回報這個國家。」
「林啟會很強。」
「他會移動，會衝擊，會射門，會做出很多非常規動作。」
「但你有身體，有速度，有對抗。」
「我希望你今天好好防守他。」
「不要害怕他。」
「讓他知道，面對澳大利亞，他不會像面對韓國和卡達那樣輕鬆。」
托馬斯·鄧用力點頭。
「我會盯住他。」
烏富克又轉向亞伯拉罕·馬約克。
這名前鋒同樣擁有南蘇丹背景，身材高大，衝擊力很強。
烏富克盯著他，說道：
「亞伯拉罕。」
「你也是一樣。」
「如果不是澳大利亞政府和這裡的足球體系，你現在也許還在南蘇丹過很艱難的日子。」
「你現在穿著澳大利亞球衣。」
「你擁有機會。」
「擁有球鞋。」
「擁有訓練場。」
「擁有被歐洲球探看見的舞台。」
「今天，就是你表現的時候。」
「我要你衝擊他們的中後衛。」
「我要你進球。」
「多進幾個。」
馬約克深吸一口氣，眼神也變得兇狠起來。
「我會讓他們吃苦頭。」
烏富克點點頭，隨後看向所有人。
「還有你們。」
「從半決賽開始，看台上會有五大聯賽球探。」
「英超。」
「德甲。」
「意甲。」
「法甲。」
「西甲。」
「他們不會只是看林啟。」
「他們也會看你們。」
「如果你們想早點走出去，而不是在澳超蹉跎光陰，那就拿出表現！」
「別只想著林啟有多強。」
「你們也要讓別人看到，澳大利亞球員同樣值得被帶去歐洲！」
他伸出手。
「來！」
「圍起來！」
澳大利亞球員們迅速站起，圍成一個圈。
烏富克把手壓在最中間。
其他人一隻手接一隻手壓上去。
「為了澳大利亞！」
「為了冠軍！」
「為了世界舞台！」
「為了未來！」
「澳洲！」
「澳洲！」
「澳洲！」
吼聲在更衣室里震動。
……
另一邊。
華國更衣室。
氣氛卻明顯輕鬆很多。
不是輕敵。
而是贏了韓國之後，所有人的精神負擔確實卸掉了大半。
世青賽資格已經到手。
這意味著，他們最核心的任務已經完成。
現在繼續往前走，當然更好。
可壓力已經沒有之前那麼恐怖。
馬達洛尼站在更衣室中央，沒有拿戰術板。
他手裡拿著手機。
被投影的屏幕上，是正在視頻連線的里皮。
這場面多少有些奇怪。
一個名義上的主教練，賽前動員時直接外放另一個老帥的講話。
但現在沒人覺得奇怪。
大家都知道，馬達洛尼本來就是里皮的副手。
等亞青賽結束，里皮一旦正式接手國家隊，馬達洛尼大概率也會跟著進入國家隊教練組。
更重要的是，現在整個華國足球圈都清楚，里皮已經在幕後深度參與了這支隊伍。
所以他這時候講話，非常合適。
揚聲器里，里皮的聲音嚴肅而低沉。
「首先，恭喜你們站上半決賽的舞台。」
「你們已經拿到了世青賽資格。」
「這很好。」
「但我希望你們明白，資格不是終點。」
「拿到資格之後，你們反而可以更放開地踢。」
更衣室里很安靜。
連幾個平時有些吊兒郎當的本土球員都認真聽著。
里皮繼續說道：
「相比林啟之外，其他人之前大多數時候確實只是混日子。」
這話一出，更衣室里幾個本土球員臉色立刻尷尬。
這老頭說話太直接了。
但沒人敢反駁。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里皮的聲音依舊平穩。
「不過，今天看台上會有很多球探。」
「這是機會。」
「如果你們之中有人真的想去歐洲踢球，今天就應該拿出表現。」
「足球世界很現實。」
「你只靠一場比賽，不一定能改變命運。」
「但如果你連這種舞台都不敢表現，那你永遠不會被人看見。」
說到這裡，里皮點了一個名字。
「陳達毅。」
陳達毅一下子坐直。
「我在。」
手機那頭，里皮說道：
「你之前說過，你很想去曼聯。」
陳達毅眼睛瞬間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