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國隊球員全部笑成一團。
這笑聲在球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因為另一邊，日本隊球員已經徹底站不起來了。
堂安律蹲在草皮上，雙手捂著臉。
富安健洋仰頭看天，眼神空洞。
田中碧坐在地上，完全沒有再動。
中山雄太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若原智哉站在球門裡，像是被釘住了一樣。
剛才林啟假射時，他躲了。
然後林啟沒有射。
而是帶球走到門線前，把球推進。
這種畫面，會比丟掉一個爆射更折磨他。
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他已經被嚇到失去正常門將反應。
日本隊最後的心氣，徹底蕩然無存。
賀偉看著場面，聲音都有些複雜。
「日本隊現在已經完全沒有辦法了。」
「這個失球，對他們的心理打擊可能比前面所有失球都更大。」
徐洋點頭。
「對。」
「因為這個球不是技術層面無法防。」
「而是心理層面已經不敢防。」
「防線形同虛設，門將本能躲球。」
「這場比賽的陰影，可能會影響這代日本球員相當長一段職業生涯。」
「他們賽前是黃金一代。」
「是本屆大賽此前一球未失的球隊。」
「可今晚，他們被林啟一個人打穿了所有自信。」
場邊。
第四官員和巴林工作人員幾乎同時鬆了一口氣。
球網沒破。
工作人員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還好。」
「這次沒用力。」
第四官員嘴角抽了抽。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在足球比賽里慶幸球員沒有用力射門。
日本教練席。
沉默。
還是沉默。
內山篤這一次甚至沒有再喊。
他已經喊不出來了。
剛才他好不容易把球員從地上罵起來。
告訴他們要像男人一樣戰鬥到最後一刻。
結果幾分鐘後，林啟用一個近乎戲耍的進球，把他們剛剛撿起來的一點尊嚴又踩了回去。
幾個日本替補球員已經不忍再看。
有人低頭用毛巾捂住臉。
有人眼眶發紅。
有人死死盯著草皮，像是在等待噩夢結束。
這場比賽，真的是輸球又輸人。
回國之後，日本媒體會怎麼寫？
球迷會怎麼罵？
足協會怎麼反思？
沒有人敢想。
沒有任何藉口。
沒有任何爭議可以掩蓋。
這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失敗。
六比一。
決賽。
對華國。
比輸球更可怕的是，他們全程都被林啟一個人拆碎。
貴賓看台。
里皮、詹保羅、費雷羅三個人再次起身擁抱祝賀。
費雷羅整個人已經嗨到臉都紅了。
「六個！」
「一場六個！」
「我要給他漲工資！」
詹保羅立刻看向他。
「這句話我記住了。」
費雷羅臉色一僵。
「我只是情緒表達。」
詹保羅笑道：
「不，你是主席。」
「主席說話要負責。」
里皮在一旁也笑出了聲。
「桑普的預算問題我不管。」
「但華國隊的未來，今晚真的被他踢出來了。」
另一側。
拉伊奧拉所在區域，一個身穿深色西裝的日本企業家終於按捺不住，主動走了過來。
他身後跟著一名翻譯和兩名助手。
但他開口時，用的是非常流利的英語。
「拉伊奧拉先生，您好。」
「我是麒麟集團的代表。」
「我們是日本主要飲料品牌之一。」
「我想在比賽結束之後，和您談一談林啟先生的商業合作可能。」
拉伊奧拉微微眯起眼睛。
「現在？」
日本企業家臉上帶著禮貌笑容，但神情明顯很急。
「是的。」
「我知道這個時間點有些唐突。」
「但林啟先生今晚的表現，已經超出了普通足球明星範疇。」
「我們非常希望能搶先和他建立合作。」
他停頓一下，繼續說道：
「還有一個非常巧妙的原因。」
「林啟先生在歐洲的名字寫法和發音，在我們的營銷包裝里，可以與Kirin形成非常強的品牌聯想。」
「這和我們品牌高度吻合。」
「如果合作，我們願意給出非常豐厚的合同。」
「並且不只是日本市場。」
「我們希望藉助林啟先生的影響力，打開更大的亞洲和世界市場。」
這話說完，日本企業家滿懷期待地看著拉伊奧拉。
在他看來，商業就是商業。
林啟今晚剛剛擊潰日本隊，恰恰說明他在日本也會有巨大話題度。
黑紅也是紅。
只要簽下來，麒麟集團馬上就能做一場轟動亞洲的營銷。
可是拉伊奧拉想都沒想。
他直接搖頭。
「感謝貴方對林啟的賞識。」
「但這個合作沒有可能。」
日本企業家一愣。
「價格方面，我們可以繼續談。」
拉伊奧拉抬手打斷他。
「不是錢的問題。」
「林啟絕對不可以代言任何日本品牌。」
「尤其是在今晚這種比賽之後。」
「如果我答應這種合作，那我這個經紀人就可以不用做了。」
他說得很平靜。
但語氣沒有任何迴旋餘地。
「我很重視商業。」
「也非常重視金錢。」
「但有些事情，不能碰。」
日本企業家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淡下去。
他當然明白拉伊奧拉的意思。
今晚林啟剛剛在亞青賽決賽六比一擊潰日本。
轉頭就代言日本品牌。
華國球迷會怎麼看？
輿論會怎麼炸？
這不是商業機會。
這是政治和民族情緒里的雷區。
日本企業家沉默幾秒，最終輕輕鞠躬。
「我明白了。」
「很遺憾。」
「但我尊重您的決定。」
拉伊奧拉點點頭。
「以後其他中性國際合作，可以再談。」
「但日本品牌，至少現在，不行。」
對方露出失望神情，帶著助手悻悻離開。
艾琳娜在旁邊看了一眼，低聲說道：
「拉舅，你拒絕得挺快。」
拉伊奧拉笑了笑。
「我愛錢。」
「但我不蠢。」
艾琳娜笑著點了點頭。
拉伊奧拉重新看向球場。
那裡，華國球員還在慶祝。
日本隊球員則像一片被風吹倒的藍色草葉。
比分牌上，鮮紅的數字無比刺眼。
華國6比1日本。
傷停補時還剩幾分鐘。
但所有人都知道。
比賽已經結束了。
剩下的，只是等待終場哨響。
等待華國足球多年沒有等到的那個瞬間，真正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