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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不是單身

2026-07-09 09:44:38 作者: 冬天的樹

  《一起過一天》節目組公布了本期特邀嘉賓之後,官微下面的評論區就炸了鍋。

  【不是,許然的資源就這麼好嗎?】

  【聽說他和公司的合約快到期了,這樣看來裴氏還沒放棄他嗎?】

  【請問這種演技尷尬的人到底是誰在捧?】

  這檔慢綜在一眾或刺激或搞笑的綜藝中殺出一條血路,成為人們疲憊生活的解藥,每期的收視率都遙遙領先,沒有過度炒作,沒有惡意剪輯,不少藝人都擠破頭爭一次露臉的機會。

  許然雖然最近接連上了幾個熱搜,話題度挺高,但論咖位真的還夠不上。

  許然轉發了節目組的微博,饒有興致地滑動著評論區,直到看到一條評論,他嘴角的笑意驀的僵住。

  【許然是裴氏的隱藏太子嗎?】

  系統笑得喘不過氣:「哈哈哈哈哈宿主你。」

  許然有點委屈:「為什麼他們不懷疑我被裴津琛包養了?」

  這不怪網友,雖然裴津琛和許然只相差五歲,但是裴津琛從二十歲接手裴氏開始,在眾人眼裡就一直是冷靜果決的大佬形象,而許然……

  網友很難把他們聯繫起來。

  即便再鬱悶,許然也只能背著包去錄製綜藝。

  林志文一邊開車一邊念叨:「錄製的時候不要逞強,對前輩們都尊敬點,不求出彩,但不要出錯。」

  許然一邊應聲,一邊上下劃拉著手機。

  消息頁面依舊停留在昨晚他發出的「晚安」。

  冷淡的金主並沒有回他的信息,襯得他更像一個不受寵的金絲雀。

  許然刪刪減減,自信地發出一條信息。

  【裴總,綜藝是您幫我的嗎?謝謝您,但是我還是有點害怕,我好像不太適合上綜藝……】

  

  系統好奇道:「這能有用?」

  許然關上手機,唇角帶笑:「等著。」

  大約一刻鐘過去,林志文的車漸漸慢了下來,許然的手機終於亮起。

  【裴津琛:放心。你正常做事,後續的事情公司會處理。】

  許然臉上的笑意擴大,與此同時,林志文停下車:「到地方了。」

  《一起過一天》的錄製在郊區,一間樸素的小屋,沒有劇本,也沒有時刻緊盯的工作人員,嘉賓只需要在最真實最放鬆的狀態下度過一天。

  攝像頭忠實地記錄下一天發生的所有事情,而後由節目組剪輯出最精彩的部分,錄製完的第三天就能播出。

  節目的固定嘉賓有三位,性子溫文的老戲骨於老師,活潑可愛的國民妹妹袁初雪,以及創作型歌手阮言。

  許然才放下自己的東西,就見袁初雪笑吟吟的:「許然哥,會做飯嗎?」

  這是綜藝的固定環節,許然瞭然地點頭。

  於老師閒暇時愛搗鼓美食,每次有嘉賓過來,他都會在廚房幫忙。畢竟藝人大多行程忙碌,精通廚藝的不多,有些嘉賓能做出一兩個菜來,有些則是完全不會,全憑於老師在一旁教導。

  許然的廚藝出乎他們意料得好,於老師竟然一時插不上手,捧著保溫杯在一旁笑呵呵地看。

  黑髮青年一身白T,乾淨清爽,起鍋顛勺動作熟練,食物的香味撲鼻而來。

  袁初雪嘖嘖稱奇:「沒想到啊然哥,你也才比我大兩歲,怎麼這麼會做飯啊。」

  不消時,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呈現在三人眼前,許然的廚藝很快俘獲三人的心,吃完飯搬了椅子坐在小院喝茶閒聊。

  空氣里瀰漫的是淡淡的桂花香和濕潤的泥土氣息,許然坐在一棵梧桐樹下,微風拂過,樹葉搖曳,輕掃過他的發梢。

  於老師年紀漸長,看許然就像看自家安靜乖巧的小輩,他語氣和藹:「性子不焦躁,很難得,下去了加個聯繫方式,演戲有問題可以問我。」

  許然含笑應了:「謝謝於老師。」

  「網上的爭議我也看到了,你年紀小,要虛心些,但也不要喪失信心,慢慢來,我像你這個年紀,還沒出道呢。」

  對待二十歲的小年輕,於老師極有耐心。

  節目效果一般都是由袁初雪創造的,她湊上來,明媚的臉上滿是笑意:「許然哥,能替你的粉絲問問你的理想型嗎?」


  許然先是頓了頓,而後輕笑:「有件事我得說一下,我現在不是單身。」

  「呀!」袁初雪驚訝地捂住嘴,哪有這麼突然自爆戀情的人啊。

  「許然哥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許然搖搖頭,認真道:「沒開玩笑。」

  他垂下眼帘,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單身,想讓大家知道,不想欺騙大家。」

  一直安安靜靜的阮言忍不住開口:「你才二十歲,就談戀愛了嗎?」

  許然眨了眨眼,心道沒談戀愛,連個小情人的名分都還沒有呢。

  *

  裴津琛讓許然放心,是相信他會表現得很好,但倘若出了問題,他會幫他。

  他不想讓許然挨罵。

  《一起過一天》播出當晚,恰逢周五,無數打工人美美點開新一期的綜藝。

  也許是因為周末將至,觀眾們心情都不錯,許然出場時彈幕一片歲月靜好。

  到了做飯的環節,彈幕突然增多。

  【手裡的外賣突然就不香了。】

  【啊啊啊啊他竟然會做飯!!!】

  【媽耶許然看起來竟然有點乖,黑……黑轉亞麻棕。】

  裴津琛指尖猩紅明滅,淡淡地看著電腦屏幕。

  袁初雪的問題一出,屏幕外無數觀眾,包括裴津琛,都下意識豎起耳朵。

  「我現在不是單身。」

  裴津琛一滯,煙燃了半截,灼熱的溫度燙到指尖,他卻像沒感受到一般,僵硬地看著屏幕。

  彈幕刷得飛快。

  【什麼什麼他說什麼???】

  【自爆?!】

  【塌房了這是?】

  【你才塌房,許然是個演員,雖然演技不好也是演員。】

  【兒子你不要衝動,媽媽不允許!】

  【可他才二十歲啊!!】

  確實,他才二十歲啊……

  屏幕里的青年眉眼彎彎、年紀尚輕,但語氣篤定,無端讓人信服。

  他直視著阮言的眼睛,認真道:「他出現在我面前我就覺得已經足夠幸運,再計較時機,錯過了只會覺得遺憾。」

  菸灰滾燙,裴津琛的指間灼傷,燙到的確是他的心。

  彈幕一時冷卻,緩緩飄過一條。

  【可是他看起來好真誠。】

  裴津琛緩緩闔眼,手指遲鈍地感受到疼痛。

  太衝動了,許然就這樣直截了當地說出來,公關部那裡他早就打了招呼,現在想必已經焦頭爛額。

  他撥通電話:「李導那部劇的試鏡,是明天下午嗎?」

  許然的評論區和粉絲群都已經翻了天,裴津琛過去看了看,震驚的言論多,倒也沒有造成不可控制的場面。

  許然出道早,這幾年他表現不好,粉絲大多是當年積累下來的長情的老粉,姐姐粉和媽媽粉居多,看許然一直像看沒長大的孩子。

  結果孩子冷不丁地說自己戀愛了。

  她們難以接受,但也不至於脫粉回踩。

  一集綜藝看完,裴津琛才終於有心思處理自己的傷口。

  從抽屜里隨意摸出兩個創可貼,將那點痕跡掩蓋,這不是處理燙傷的正確方式,但他也不甚在意。

  已經很晚了,這棟樓再次只剩下他一個人。

  「琛琛,明天要不回家吃晚飯吧?」

  夜色深沉,裴津琛從頂樓的辦公室往下看,高樓大廈,燈紅酒綠,他看不到底。

  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溫柔和緩,裴津琛眸中卻是難掩的疲倦。

  「明天我有事。」他語氣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母親輕嗔道:「我可問了你爸,最近公司沒什麼事,怎麼和爸媽一起吃飯的時間都沒有嗎?」

  裴津琛嘴角勾出一抹諷笑,這棟樓寂靜無聲,他再難壓抑心中的惡劣。

  「您要給他過生日,叫我做什麼呢?」

  裴津琛的語調又輕又冷,尾音上揚,竟有些詭異。


  「可他已經死了。」

  電話里傳來劇烈的碰撞聲。

  裴津琛淡淡地移開視線,不該往下看,看著就想往下跳。

  不知道下面的行人,會不會尖叫出聲。

  他的血會染紅公司門前的台階,這家公司會徹底陷入混亂。

  但今日就算了,他明天有事。

  「裴津琛!」電話里的女人不複方才得溫婉,厲聲道:「那是你親弟弟。」

  裴津琛嗤笑,補充道:「沒見過一面的親弟弟。」

  他自然地垂下手,再也聽不見電話里的聲嘶力竭,走回自己的休息室,他才重新拿起手機。

  他聲音清冽好聽,此刻放緩,溫柔的有些不可思議。

  「媽,早點休息吧,我說了,我明天有事。」

  指間的傷口灼痛,他狠按了一下,似乎好受了些。

  休息室的浴室狹窄,熱水淋在身上,有些幻覺似的刺痛。

  他的心間有一道橫亘的傷口,尚未癒合。

  *

  尚才六月,暑熱卻已經開始蔓延,許然坐在后座看今天要試鏡的劇本。

  ——其實沒什麼好看的,他要試得是魔尊墮魔的那場戲,那場景,他早就見過了。

  而且刻骨銘心。

  開著車的經紀人並不想理自家藝人,天知道他昨晚看到綜藝里許然口出狂言時有多想拉著他同歸於盡。

  李導這部劇異常神秘,連劇名都沒告訴他們,許然手裡也只有反派的一個簡單介紹和他要試的這場戲。

  即便什麼也不知道,但李導在業內有口皆碑,試鏡現場有不少人,大多是圈內有些名氣的實力派演員,許然進去竟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李導在房間內試鏡,許然拿了號在外面安安靜靜地等,林志文這時候倒是緊張起來,坐立難安,不知道的還以為要試鏡的是他。

  叫到許然的號碼牌,林志文拍著他的背給他打氣:「好好演。」

  許然笑著點頭,又聽他道:「演不好也沒事,咱們還能去試那個校園劇……」

  許然收起笑意,無奈道:「林哥,我想演這個。」

  林志文顯然並沒有聽進去,催著他進去,就開始看校園劇的試鏡時間。

  一進房間,許然便是一愣,李導旁邊坐著一個人,一個熟悉的人。

  許然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笑意,也是,裴津琛是投資方,倒不是不能過來。

  裴津琛的指腹輕捻,創口貼摩挲,觸感粗糙。

  李導頭髮白了大半,臉上表情嚴肅,打量許然幾眼,顏值身材倒是過關。

  至於旁的……他低聲對裴津琛道:「這就是你公司那個,說好了,演技不過關我不要。」

  李導脾氣固執,對自己的作品的要求更是近乎苛刻。

  裴津琛淡淡的:「自然。」

  許然禮貌的頷首:「導演好,裴總好,我想試鏡的角色是朝析。」

  朝析,便是這部劇的反派,女主臨近結局才殺死的魔尊。

  這個試鏡用的空間空空蕩蕩,要想即刻進入狀態還有些難,可許然只是閉眼醞釀三秒,再睜眼,眼裡的情緒就變了。

  他知道一個人,要變成一個魔會經歷什麼。

  「不要……」

  他死死按住胸口,額頭沁出汗珠,喃喃道。

  似乎是看到了極其恐怖的東西,他慌忙後退,步履紊亂,不過兩步,又栽倒在地。

  他抬手去擋,在劇痛之下咬破下唇。

  「不要……」這一聲又低又啞,倉皇無助。

  那雙黑眸里的光亮漸漸熄滅,變得死寂、黯然。

  李導方才的輕視已經徹底收了起來,眼裡甚至閃出喜悅。

  「好。」

  方才試鏡這個角色的人不少,但都側重於表現痛苦。痛苦之外,還有恐慌與絕望,李導等到現在,終於看到有人將這一層表現出來。

  李導臉上已經有了笑意:「很不錯。」

  他拿了另一個本子,「你再試試這個。」


  裴津琛方才被許然代入了戲,此刻還有些微怔,聞言輕輕蹙眉:「李導,這不太合適吧?」

  許然的演技比他想像得要更好。

  可臨時給一個本子,推敲琢磨的時間都沒有。

  許然接過那本子,看見內容時一愣,他輕聲道:「可以。」

  裴津琛有些不贊同地看向他,許然表現得很不錯,他已經有信心李導會定下他,不該再給自己加難度。

  那雙黑眸溫潤透亮,他說:「裴總,您能和我搭一下這場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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